第135章 濕漉漉的兔寶,覺醒的兔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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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下變故驚得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爸!」桑語臉色慘白,不顧一切地朝河邊奔去。

  生怕桑語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溫言喻趕忙伸手拉住女生。

  安全員反應迅速,放下攝像機,一邊拿著隨身攜帶的救援工具沖向河邊,一邊通過對講機呼叫支援。

  河水剛到胸前偏下,並不算深,但水流湍急,湖底又滑,一失去平衡,就徹底站不起來了。

  桑懷仁一邊驚呼,一邊胡亂拍打著水面,腦袋在水面上起起伏伏,河水很快嗆入氣管。

  「抓住繩子!」

  安全員往河裡丟去繩索。

  驚慌中的桑懷仁沒注意岸上的人說了什麼,水流湍急,繩索另一端不斷被沖歪。

  安全員嘗試用木棍去拉男人,但二人距離偏遠,找來的木棍也始終夠不到另一邊的男人。

  一個人始終不敢下水。

  眼見著人就要被河流沖遠。

  溫言喻三兩下扒開身上外套,一頭扎入水中。

  「言言!」江婉柔被嚇了一跳。

  「小心點!「

  刺骨的寒意傳遍全身,溫言喻打了個哆嗦,顧不得太多。

  曾在輪迴中也當過不少次人魚,殘留下來的能力讓他的水性不錯。

  溫言喻深吸口氣,拉住繩索,無視了周圍湍急的水流,迅速朝桑懷仁身邊游去。

  安全員也十分上道拉住了繩索的另一頭。

  好不容易游至河中心,勉強穩住了桑懷仁的身體,溫言喻剛要帶著人往岸上游去。

  「救我!繩子!快!」桑懷仁整個人慌亂得根本顧不上思考,下意識按住了溫言喻的肩膀,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對方身上,試圖借力往上站起。

  「別動!放……」

  溫言喻話剛出口,便被慌亂中的桑懷仁一把按入了水中,瞬間,冰冷的河水灌入鼻腔,原本就因為感冒而堵塞的鼻子,徹底喘不上了氣。

  岸邊的安全員看出了問題,不停大喊:「桑懷仁!放鬆!不要按著溫言喻!別按著人!」

  桑懷仁依舊沒有要鬆手的跡象,反而因為越發慌亂,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

  桑懷仁身子一個勁兒地往下沉,連帶得溫言喻也跟著被拽著往河下沉去。

  溫言喻憋著一口氣,雙腳在水中不停地蹬踹著,試圖找到一個著力點好穩住身形。

  可湍急的水流加身邊不停掙扎的男人,沒有任何借力點,身上的外套雖然已經脫下,但內里的毛衣被水泡濕後

  被驚慌中的男人連續按入了多次水中,溫言喻已經沒了多少力氣。

  被隨便丟在地上的攝像機並未關閉,又因為低視角的原因,剛好記錄了發生的一切。

  看著眼前一幕,彈幕直接炸開了鍋。

  【嗚嗚嗚兔兔!你怎麼又衝出去了!我的兔寶啊嗚嗚嗚!快給我家兔兔穿衣服啊!感冒本來就還沒好全,等會要發燒了!】

  【靠,這男的他沒事吧?我沒看錯的話他剛剛怎麼把溫言喻往水底按。】

  【雖然不喜歡桑懷仁,但這個只能說是求生的下意識反應吧。】

  【我服了,本來好好的,非要下水幹什麼,這男的已經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得我厭蠢犯了。】

  【額,桑爸也不是故意的啊,誰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眼見著就要一起出事。

  溫言喻猛地抬起腦袋,深吸口氣,用盡力氣朝男人腦袋上來了一下,直接給人打了個半暈,與下了水停在另一邊的安全員一起,連拖帶拽終於將桑懷仁弄上了岸。

  桑懷仁暈在一邊,安全員慌得不行,在一旁為桑懷仁做著急救。

  溫言喻脫力般倒在岸邊咳水。

  「言言,衣服,穿衣服。」江婉柔面色慌亂,手都是顫的,伸手脫下大衣外套,想要裹住對方的身體。

  溫言喻擺手拒絕了對方的動作。

  在水裡待了十多分鐘,不算久,但林中溫度實在過低,林中冷風輕輕吹來,蝕骨的寒氣透過濕透了的毛衣不斷往肌膚里鑽去。

  溫言喻耷拉下腦袋,冷地打了個哆嗦,單薄的身軀不停發顫,河水嗆入氣管後,嗓子火燒般的痛,咳嗽就沒停下來過。


  此刻的他,渾身上下都被河水浸濕,原本紮起的長髮也在剛剛救人的過程中被拉開,濕淋淋地貼在脖頸上。

  因為嗆進去的水太多,溫言喻只能半撐在地上,捂住喉嚨不停往外咳水,身子隨劇烈的咳嗽不停起伏。

  蒼白至極的臉色,與快因為嘔吐而渙散開的眸子,看上去狼狽又虛弱,仿佛一縷微風都能讓他消散在空氣中。

  好不容易把水咳完。

  溫言喻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肺部灼燒似的劇痛,喉嚨內部像是黏了什麼東西,又痛又癢。

  額上的已分不清到底是河水還是冷汗,又乾咳了兩聲,肺部癢意加重,連帶著喉嚨跟著一起鑽心的癢。

  溫言喻皺了皺眉,也就這時,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和噁心感一起襲來,胃裡翻江倒海,似有水要從內部湧出。

  伴隨著一聲咳嗽,眼前視線開始模糊,天旋地轉間。

  溫言喻懵了瞬,只覺得原本還痛的不行的肺部一下失去了感知,有什麼東西在喉嚨中翻湧。

  他下意識伸手捂嘴,指縫間,一股黏糊的紅色液體混著河水一起湧出,一股接一股,將泥土染成了骯髒的土紅,似要重新換血。

  耳邊除了嗡鳴外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

  在眼前的畫面徹底黑了下去的前一秒。

  溫言喻抬頭。

  視線被混沌所籠罩,眼前的世界像是一幅被水珠暈開的意識水墨畫,所有色彩從視網膜上漸漸褪去,變成了一片片模糊不清的色塊。

  在這最純粹的單一色塊之下,褪去了一切外在偽裝,只是最純粹的氣息與感知,屬於本能的記憶被不知名的東西喚醒。

  所有思考能力已經散去。

  溫言喻輕輕張了張嘴,跟隨本能發出了幾模糊不清的音節。

  手腕垂下,掌心一片鮮紅,綿軟無力地耷拉在了血糊之中。

  溫言喻無力地歪倒在了一側,似有千斤重的眼皮緩緩合上,意識徹底墜入了黑暗之中。

  江婉柔愣愣地呆坐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剛要脫口而出的呼喊聲被硬生生卡在了喉中,堵得她幾近窒息。

  面前畫面仿佛被點擊了慢放,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的可怕,在空氣中瀰漫開的血腥味,刺鼻又濃烈,風中的泥土氣息,似有若無的桃果香氣。

  還有那句。

  媽媽。

  某種程序在強烈的情感衝擊下出現了bug,大片大片不該存在的記憶,塵封已久的情感,隨淚水一同湧出。

  它們被不斷刪除,不斷湧出,源源不斷,滔滔不絕,像是困在籠中的,混著數不盡的血與淚,痛與恨,再無人能抹去。

  江婉柔表情空茫一片,做不出什麼表情,也說不出話,只有不斷流出的苦淚。

  【不是不是!我靠我靠!他怎麼吐這麼多血!他是不是剛剛在水下咋了?!】

  【我是來看綜藝的,不是想看出人命的啊啊啊!】

  【救命!天殺的桑懷仁!我的兔寶!補藥啊!】

  【寶寶怎麼暈了!啊啊啊!靠!好多血!救命!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怎麼會吐血!他不是下了個水嗎!救命救命!】

  直播間被封禁。

  熱搜連炸多條,節目組瞬間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桑懷仁厭蠢#

  #《一起去旅行吧》為要熱度鬧出人命#

  #兔寶,你咋又衝出去了#

  #無良節目組#

  【不是,我現在就關心一點,溫言喻他是下水救人了吧,他上岸之後怎麼吐了那麼多血,好嚇人。】

  【節目組怎麼還不給信息啊!都七個小時了!言喻到底怎麼樣了!我要急死了!】

  【剛剛看到熱搜才去補的綜藝,不是……桑懷仁他是春竹嗎?人類怎麼會蠢成這個樣子?蠢就算了還拖累人。】

  【之前挺有好感,自從這男的為了裝13的帶了一堆書沒衣服穿,第一件事不是想辦法,而是教訓自己女兒也沒帶好東西後,我就對他祛魅了。】

  【不是粉,不太喜歡愛豆,之前室友喜歡溫言喻天天和我安利我還挺煩,覺得就臉好看性格軟軟的,後面發現,溫言喻這小子有事他是真上。】


  【兔兔正義感太強了,如果不是……真的懷疑兔兔是警察家庭,言傳身教出來的孩子。】

  【這個天殺的節目組!光吃人血饅頭來了!第一期的時候我就討厭他們了!老拿兔寶當噱頭,第二期荒野求生就算了,連安全員都不多配兩個!竟然讓嘉賓下水救人!】

  網上輿論不斷發酵,在各種攻擊的狂轟濫炸下,節目組終於下場。

  【一起去旅行吧V】:很抱歉因為節目組準備不夠周全,對於今日在節目直播過程中發生了如此嚴重的意外事件,我們節目組在接到信息的第一時間就趕往了現場進行救援。

  溫言喻與桑懷仁現已進入醫院接受治療,桑懷仁只是嗆水過多導致的昏迷,現已無生命危險,可以正常行動,溫言喻也正在接受治療。

  對於發生的意外,以及對當事人造成的傷害,我們節目組再次表示深深的抱歉,也理解各位的憤怒,我們一定會積極改正,請各位監督,我們絕對不會再有下次。

  節目組道歉聲明一發。

  輿論發酵得越發厲害。

  【桑懷仁已無生命危險,溫言喻呢?不要在這裡說些模稜兩可的話。】

  【一句輕飄飄的道歉有什麼用?你們節目組發生這種事情可不是一次兩次了吧。】

  【服了!我只想知道兔寶現在怎麼樣了!】

  【@傅寒川,@傅寒川,你老婆被人欺負了啊啊啊!霸總哥!快出來啊!你怎麼還沒出來!不會是死了吧啊啊啊!】

  鋪天蓋地的指責聲中。

  病房內。

  血氧飽和度終於恢復了正常,呼吸機被取下,交代完注意事項醫生匆匆離開病房。

  付知言轉身,在病床邊坐下。

  看著臉色慘白,一身病氣又格外無所謂的溫言喻,付知言沉默良久。

  「難受為什麼不說。」

  醒來不久,剛剛聽完醫生的一大堆話,知道自己是因為胃出血和肺炎才病得那麼厲害,又聽了一大堆注意事項,意識還有些混沌。

  此刻忽然聽到這句問話,溫言喻抬起眸子,眼神有些懵,喝水的動作頓住,沒明白付知言在問什麼。

  「為什麼說自己只是頭暈,胃疼為什麼不告訴我。」付知言語調泛冷:「胃出血和肺炎在一起,這次要再嚴重一點是會死人的。」

  「胃疼為什麼不告訴我,身體有異常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付知言冷著眸子,不自覺就加重了語氣。

  「為什麼不說。」

  付知言又問了一遍。

  看著面前滿身怒氣的付知言。

  溫言喻眸光輕顫,有些害怕,嗓子還是很痛,只能慢吞吞開口:「我不知道。」

  以為溫言喻是在找藉口,付知言冷笑一聲,反問:「不知道?」

  「自己身體出了問題,自己怎麼會不知道?」

  付知言咬緊牙關,深吸口氣,雙手抖個不停,分不清是怒火更多一點,還是後怕更多一點。

  溫言喻愣了愣,垂下了眼。

  「因為沒有之前那麼痛,我以為這是正常的。」

  付知言愣了。

  「之前身上的傷太多了,需要吃止痛藥,現在好了很多……所以我不知道自己生的病很嚴重,我以為這是正常的。」

  「對不起。」溫言喻低下頭,原本就單薄的身子更顯消瘦,聲音很輕,還帶著啞意,「我以為不是大問題。」

  溫言喻說得很亂,但付知言還是聽懂了。

  是了……

  因為之前不是在死亡就是在痛苦的路上……

  常年被病痛折磨的人,沒被折磨死,就鍛鍊出了抵抗疼痛的能力,現在病痛消失了大半,但能力依舊如烙印般存在。

  常年被捅刀的人。

  怎麼會去在乎擦傷呢。

  這個認知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心上,連帶著整個人都愣了愣。

  心底原先那團怒火,瞬間如被一盆冷水當頭潑下,熄滅得乾乾淨淨,甚至連一絲繼續升起的勇氣都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哪怕知道自己即將死亡的結局不可更改,知道自己再也無法看見愛人,再也無法重入輪迴。

  都未曾出現過的無力與苦意。

  空氣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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