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讓我和你一樣痛苦【別跳,重點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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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睜開眼。

  已是深夜。

  傅寒川看著和自己正對面的毛絨小兔玩偶,愣了好久,低頭發現腦袋下墊著一塊軟枕,身上蓋著溫言喻最近買的小毯子。

  雖然還沒入冬,但家裡已經開上了地暖。

  家裡另一位平時迷糊起來經常忘記穿鞋,活動區域基本都鋪了毯子。

  所以他雖然睡著了不知道多久,但身體也並沒有什麼不適,許久沒有如此放鬆,甚至舒服得他還想再來個回籠覺。

  客廳內燈光開得最低,不算明亮但也能看得清,像是上世紀的小酒館,昏黃暖融。

  傅寒川抬眼。

  溫言喻坐在小矮桌前,神情專注,左手敲擊鍵盤挪動滑鼠,右手握著根鉛筆在文件上修修改改。

  原本放在矮桌下右邊的一大疊文件,被移動到了左邊。

  隨著最後一個字符落下,溫言喻長舒口氣,把文件合攏在左邊放下。

  伸了個懶腰,往小桌板上一趴,順手取下了腦袋上的發箍,兩縷「兔耳」從腦袋上耷拉到了桌面。

  要用什麼詞來形容眼前的畫面。

  大概就是。

  累到軟成一攤的小兔子。

  傅寒川看了好半晌才起身,走到溫言喻身邊坐下。

  聽到動靜。

  溫言喻猛抬頭,腦袋啪一下正撞上男人的肩膀,生理性的淚水瞬間落了下來。

  「!!!」傅寒川一下慌了神,連忙伸手揉揉小兔的腦袋,「疼不疼,是不是磕到眼睛了?」

  「沒事。」溫言喻擦了把眼淚。

  腦子轉了一天,累得要命,好像回到了曾經在輪迴里當「社畜」的時候。

  見傅寒川終於醒了,溫言喻蔫蔫地開口解釋:「你上午睡著了,我看你太累了就沒叫醒你,但我弄不太動你,就把你挪到旁邊了。」

  「知道知道,是不是磕疼了?」

  傅寒川神色慌亂,心疼得不行,隨便應付了幾聲。

  又揉又看了好久,確認了溫言喻表情沒有異常,只是碰了一下,又揉了幾下,這才放開了手。

  傅寒川轉頭看向左側一摞文件,隨手拿起一份,翻閱了起來。

  溫言喻湊在男人身邊小聲解釋。

  「我看這些太多了,就幫你處理了,我是用鉛筆寫的,要是有什麼問題的話,你說,我用橡皮擦掉就行,沒問題的話你就簽個字就好了。」

  溫言喻喝了口果汁,看著男人檢查。

  雖然一般這種文件,只是會審閱一下,把需要改的地方,重點,方向交代給秘書團隊,部門負責人來具體起草就行。

  但奈何東西實在太多,一個一個口頭去說,或是開會去總結著說,工作量屬實有些大,大部分情況下他都喜歡直接用鋼筆在旁邊寫出來。

  一次次修改後,再進行最終審核與批准。

  他看傅寒川也是這種習慣,對方這幾天為了他的事忙上忙下,乾脆就幫忙批閱了。

  他在輪迴里由系統和死亡懲罰一起鍛鍊出的能力,足夠他通過這些文件,迅速了解傅新集團的走向與核心戰略目標,處理起來不能說得心應手,但大體絕不會錯。

  傅寒川簡單翻閱了七八份文件,又看了眼電腦上的東西。

  上面的修改和批閱,以他這種挑剔到有些離譜的性格來看,都只能用優秀來形容的處理。

  還有文件上那和自己風格十分相似,各種修改後內容與處理方法,也沒偏離集團核心戰略。

  傅寒川一頁頁翻過,瞳孔隨逐漸加深的驚訝點點放大,又忍不住皺起了眉。

  溫言喻,什麼時候……

  會的這些……

  溫言喻還在小聲叨叨:「電腦上的電子版本的那些文件,我是複製了一份出來,然後在備份上批註的,你可以挑一挑,如果不能用也不礙事,原版的我都好好放著沒有動的。」

  溫言喻嘆氣。

  當初進入小世界輪迴後,他穿成各種各樣的炮灰。

  其中不乏有什麼商業帝國的建立者啊,各種高位者的秘書,什麼執行董事,技術員,搞科研的,只能用五花八門來形容。


  只是,他過去時劇情往往都是已經走了一半的時候,他還得扮演那些角色待個幾個月,甚至一兩年。

  他只是用了別人的身體,有了一個第一視角的記憶,但能力並沒有拿到多少,最初那陣子只能用手忙腳亂來形容。

  商業上的東西,還是壞狗手把手帶著他,一點點教他。

  他才勉強學到今天這副雖然不能說得心應手,但處理一下還是沒啥問題的程度。

  溫言喻難得輕鬆,今天晚上又可以見到臭狗了。

  他還是習慣在系統懷裡睡覺。

  忽然想到自家系統,溫言喻眼神黯淡下去。

  剛開始輪迴那些年,每次結束劇情後,他和系統一起回空間,系統把他壓懷裡那副崩潰到快死去的模樣,每次都讓他不受控的說出傷人的話。

  自己當時因為痛苦,無數次憎恨過系統,為什麼什麼能力也沒有,為什麼要把自己綁到那些世界,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數次死亡的痛苦被他化為詛咒,通通發泄在了系統身上。

  它只是默默受著。

  安靜的看著他。

  一遍遍道歉。

  被他一次次踢開,一次次湊上來,一遍遍對他說。

  「這裡太冷了,生病會很難受。」

  「對不起,我什麼都做不到。」

  「對不起,讓你這麼痛苦。」

  直到第七個世界,司夜哥哥告訴自己,他的輪迴與系統無關,系統與其說是系統,不如說是他的半身。

  而那些死亡的痛苦。

  都由系統為他分走了三分之二。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當時是什麼表情了,也不記得那滔天的負罪感帶來的痛苦是什麼樣了。

  但他還記得那天,不管被他怎麼罵,怎麼凶,怎麼打,都從來沒有動過氣的系統,第一次氣的差點撲上去撕咬司夜。

  不管怎麼樣都從來沒有躲開過他的系統,第一次,那樣不敢看他,不敢與他對視。

  也是自那之後,他們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相伴而行。

  它還是會傻乎乎的分走他的痛苦,傻乎乎的用自己的身體給他取暖,他們在那些世界裡,相擁結束,一起在寒冷的空間裡,相擁而眠。

  那時,他才明白司夜哥哥為什麼那麼喜歡球球了,在寒冷的天氣中,窩在暖乎乎的超大號毛絨絨懷裡睡覺,實在是讓人無法拒絕。

  雖然球球與司夜哥哥的關係,和他與壞狗的關係不一樣就是了。

  記憶抽回,腦子轉了一天,溫言喻困地揉了揉眼睛,跟著男人的動作繼續講解。

  傅寒川一邊翻閱文件,一邊聽著溫言喻細緻又專業地梳理。

  昏黃燈光灑下細碎陰影,糅雜進眼底那片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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