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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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悠悠臉頰漲得通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貓般猛然從寧許身上彈起。

  腰間玉佩隨著動作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青碧色的殘影。

  她慌忙去撿落在一旁的佩劍,劍鞘磕在石板上發出清脆聲響:「寧許!你故意使詐!有本事和我光明正大地打一場!」

  寧許懶洋洋地坐起身,撣了撣衣擺上的塵土,嘴角掛著慣有的痞笑:

  「鹿總旗這衛戍司的石板地可比你那硬板床硌人多了,想切磋改天去校場,別在這兒拆了我的院子。」

  他伸手撈起滾到腳邊的茶杯,發現涼茶早潑了個乾淨,不由得咂舌惋惜。

  鹿悠悠將佩劍重重插回劍鞘,胸前劇烈起伏:「少狡辯!你方才用的根本不是正宗武修的招式,倒像是市井無賴的下三濫招式!」

  她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要貼上寧許的臉,「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從陛下那兒得了什麼武功秘籍?」

  「嘶——」

  寧許誇張地往後仰,「鹿總旗,男女授受不親,你這般熱情,讓旁人看見還以為我寧某人輕薄你呢。」

  他瞥見鹿悠悠握成拳頭的手,連忙舉起雙手做投降狀,「的的的,我承認,抓細作時用了點巧勁兒,不過是些旁門左道,哪值得你惦記?」

  鹿悠悠冷哼一聲,轉身坐到石凳上,抓起寧許的空茶杯晃了晃:「倒茶。」

  儼然一副主人家的架勢。

  你還擺上譜了,面子不小哦……

  寧許還是哭笑不得地起身,從屋內拎出半壺涼茶:「您這是把我這兒當茶樓了?」

  「少廢話。」

  鹿悠悠仰頭灌下一大口,喉間發出暢快的嘆息,「說真的,你和陛下到底聊了什麼?總不會只是匯報細作的事吧?」

  她摩挲著杯沿,眼神中難得流露出幾分期待,「陛下她……有沒有提到別的?」

  寧許往石桌上一靠,故意拖長語調:「這我可得賣個關子——除非……」

  他突然湊近,在鹿悠悠耳邊壓低聲音,「除非鹿總旗陪我教坊司吃酒,聽說那兒新來了個唱曲兒的姑娘,嗓音跟黃鸝鳥似的。」

  「你!」

  鹿悠悠的臉「騰」得紅透,抓起茶杯就往寧許身上砸,「登徒子!誰要陪你去那種地方!」

  寧許早有防備,輕巧地側身躲開。

  茶杯「哐當」一聲砸在牆角,碎瓷片濺起星星點點的灰塵。

  兩人正鬧得不可開交,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身著玄色百戶官服的青年大步跨進院子,腰間玉牌在暮色中泛著冷光——正是方太傅的孫子方修。

  他身後跟著兩名面色不善的親衛,腰間佩刀尚未入鞘,刀身上還凝結著暗紅的血漬。

  「寧許!」

  方修猛地停在石桌前,官靴重重碾過地上的碎瓷片,「沒想到你這人轉眼就變成天門總旗,好大的官威!」

  他袖中猛地甩出一紙文書,啪嗒一聲拍在石桌上,「未經刑部許可,擅自處決教坊司歌姬,當真是目無王法!」

  這人是來找揍的麼?

  上次沒被打夠?

  寧許掃了眼文書上鮮紅的印章,挑眉笑道:「方百戶這是說的哪裡話?那些歌姬分明是蠻族細作,我奉陛下旨意辦案,何罪之有?」

  「倒是你……」

  他餘光瞥見方修腰間的玉佩,與之前細作身上搜出的暗紋如出一轍,心中頓時瞭然。

  鹿悠悠皺著眉湊過來,粗糲的手指戳著文書:「方修,你莫不是老糊塗了?蠻族細作意圖顛覆京城,殺了便是殺了,難道還要供起來不成?」

  方修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鹿悠悠染著塵土的衣襟:「鹿總旗這是剛和寧總旗切磋完?難怪如此護短。」

  雖然上次被寧許揍過,但這次寧許竟然把香兒姑娘殺了!

  要知道他可是一直饞香兒姑娘的身子。

  他突然逼近寧許,壓低聲音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那些細作不過是替罪羊,你就是想殺了香兒姑娘!」

  「方百戶慎言!」

  寧許突然打斷他的話,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空口無憑的話,傳到陛下耳中,怕是方太傅也保不住你。」


  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腰間的金鸞令,鎏金紋飾在暮色中折射出刺目的光。

  什麼!

  方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金鸞令是女帝親賜的信物,見令如見君。

  他咬了咬牙,猛地後退一步:「寧許,你搶我夢璃,現在又殺了香兒姑娘,我與你勢不兩立!」

  說罷一甩袖袍,像是害怕寧許不顧場合出手。

  連忙帶著親衛大步離去,靴跟敲擊石板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鹿悠悠望著方修遠去的背影,疑惑地撓撓頭:「這小子吃錯藥了?那些細作明明證據確鑿……」她

  突然轉頭盯著寧許,「不對!你剛才那麼緊張,是不是真藏著什麼秘密?」

  寧許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坐回石凳:「鹿總旗,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可不好。」

  他撿起半塊碎瓷片,在掌心輕輕摩挲,「就像你執著於武道,我自然也有自己的事情」

  鹿悠悠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梆子聲打斷。更夫敲著銅鑼從院外經過,梆子聲在夜色中迴蕩:「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寧許起身拍了拍鹿悠悠的肩膀:「時辰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

  他望著天邊的彎月,語氣突然變得鄭重,「畢竟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你久待在我這也不好。」

  鹿悠悠甩開他的手,卻難得沒有反駁。

  她握緊腰間佩劍,轉身離去時丟下一句:「下次切磋,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寧許獨自站在院子裡。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與地上的碎瓷片交織成一片斑駁。

  遠處傳來隱約的馬蹄聲,寧許握緊金鸞令。

  心中暗自思量:現在洛芸凝對自己的態度最起碼是信任的,背靠女帝的話很多危險也可以避免。

  夜風掠過屋檐,捲起幾片落葉。

  寧許轉身走進屋內,燭火在窗紙上投下搖晃的剪影。

  「算了,暫時不想那麼多,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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