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 快卸,快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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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政民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陸川,一步一滑地從白雪皚皚的山裡緩緩向外走去。山路崎嶇難行,寒風凜冽如刀割般吹過他們的面龐,沒一會兒功夫兩人就已氣喘吁吁。

  不知過了多久,當眼前出現熟悉的屯子時,李政民和陸川都鬆了一口氣。歷經艱辛,他倆總算安全返回了。

  李政民輕輕拍了拍陸川的肩膀,滿含關切地問道:「川哥,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啊?」此時的陸川渾身不停地顫抖著,臉色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毫無半點血色可言。

  陸川強打精神,咬著牙回答道:「我還行,還能撐得住。」然而,那微微發顫的聲音卻難以掩飾他此刻身體的虛弱。

  「這該死的積雪,簡直就是個禍害!」李政民憤憤不平地咒罵著。

  「是啊,好在咱們已經到屯子裡了,快走吧,趕緊回家暖和暖和。」說著,陸川加快了腳步,儘管每邁出一步對他來說都顯得異常艱難。

  就這樣,陸川和李政民相互扶持著繼續前行。突然,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道人影。只見那人正費力地推著一輛破舊的車架子,車上堆滿了沉重的木材。

  更巧的是,此人所去的方向恰好與陸家一致。待陸川定睛細看時,不禁心中一驚——這身影竟與李屯長有幾分相似。

  「政民,你快看吶!前方那個身影,莫不是李屯長?」陸川的目光直直地朝著前方望去。

  李政民聞言,趕忙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定睛端詳片刻後,微微頷首應道:「嗯,果真是李屯長無疑。」

  「哈哈,既然如此,那咱們快過去跟他打個招呼吧!」話音未落,陸川便迫不及待地邁步向前,同時伸手拉住身旁的李政民一同朝李屯長所在之處行去。

  不多時,兩人便已來到李屯長近前。他們齊聲高呼道:「李屯長,李屯長!」

  這呼喊聲在空曠的道路上傳得老遠。

  正在前行中的李屯長聽到呼喚,不由得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來人。

  他看清眼前站著的正是陸川和李政民二人時,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和藹的笑容,開口問道:「原來是你們啊,找我有何事啊?」

  緊接著,李屯長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似的,眉頭微皺,疑惑地道:「咦?看你們這一身裝扮,還有手中空空如也的樣子……難不成你們剛剛才從山上下來?」說罷,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著。

  未等陸川答話,一旁的李政民連忙點頭稱是,並補充說道:「沒錯,我們剛從山上回來呢,本想著去抓只狍子,結果今天運氣實在不佳,忙活了大半天,啥獵物都沒逮到。」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陸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老臉微紅地接話道:「是啊,李屯長您不知道,別說狍子了,就連它們的影子我們都沒能瞧見一個。」言語之間,滿是沮喪之意。

  「阿秋——」

  「阿秋——」

  李屯長滿臉詫異地瞥了陸川一眼,皺起眉頭關切地問道:「陸川,你這傢伙該不會是上山給凍感冒了吧?瞧你這臉色不太對勁呢!」

  一旁的李政民聽到這話,像個犯錯的孩子一般,腦袋低垂著,一聲不吭,根本不敢與李屯長頂嘴。

  畢竟,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確實沒能攔住陸川這個倔脾氣。

  李屯長見狀,忍不住又數落起來:「我說政民啊,你們倆人也不小了。,怎麼還給家中的孩子添亂呢?

  你們兩個孩子如今可都是有經驗的獵戶了,這大冷天的,還跑到山裡去瞎轉悠什麼呀!

  萬一不小心凍傷了可咋辦吧!」

  李政民心裡暗暗叫苦,其實他今天壓根兒就沒想過要進山。只是陸川那副鐵了心要進山抓狍子的模樣,讓他實在放心不下,不得不硬著頭皮跟上。

  這時,陸川趕忙開口解釋道:「李屯長,您別怪政民啦,這事兒真和他沒關係,完全是我自己非要進山不可。」接著,他話題一轉,指著地上堆成小山似的木材問道:「屯長,這些木材應該都是拉到我家去吧?」

  李屯長笑著點了點頭,應聲道:「沒錯,這些木材都是給你家準備的。

  這不,今天早上一直忙著其他事情抽不開身,所以這會兒剛忙完,就趕緊安排人把它們給送過來啦。」頓了頓,他又半開玩笑地說:「要不,你乾脆自己把這些木材推回家得了?」

  陸川心中暗自欣喜,連連點頭應道:「那太好了,如此一來,正好我可以和政民一起將這車子推回家去。」


  聽到這話,李屯長微笑著擺了擺手說道:「既然這樣,那就不勞煩我這個老頭子啦。」

  接著,他轉過頭看向陸川,繼續說道:「等你們用完後,記得把車架子給我送回來就行。」

  陸川趕忙答應下來,並迅速從李屯長手中接過車架子。

  然後,他轉頭對著身旁的李政民喊道:「走吧,政民,咱們趕緊出發!」

  李政民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跟著陸川一同推動起車架子,緩緩朝著家中的方向行進。

  一路上,李政民實在忍不住內心的疑惑,開口向陸川詢問道:「川哥,我不太明白,咱們為什麼非要推著這個車架子呢?」

  陸川看著一臉茫然的李政民,笑著反問道:「難道你現在不覺得冷嗎?而且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奔波勞累,你難道一點都不累?」

  說實話,李政民一直以來的體力都是相當不錯的。

  畢竟他長年累月地在磚廠上班勞作,身體素質自然不差。

  然而,今天經歷了跑山、趕山以及打獵這些活動之後,他卻深深地感受到了其中的艱辛與不易。

  相比之下,在磚廠上班簡直輕鬆多了。尤其是在這寒冷的冬季里,外面的氣溫可比平時低得多,這使得原本就耗費體力的活動變得更加艱難。

  此刻的李政民只感覺自己又冷又累,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乾了一般。

  陸川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哈哈大笑起來:「政民吶,咱們回去可就得這麼說了,就說是去李屯長家裡幫忙幹活兒啦,千萬別提進山打獵這檔子事兒!」

  這話音剛一落地,只見李政民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仿佛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冰水一般。

  他眨巴著眼睛,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不迭。

  原來如此啊!這下他算是徹底明白過來了,這不就是個絕佳的藉口嘛!想想也是,他們倆一次又一次地興沖沖地鑽進山里去打獵,結果每次都是空手而歸,連根雞毛都沒撈到。

  這要是傳出去,那得多丟人現眼啊!所以得要點臉面才行,必須得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搪塞過去。

  想到這裡,李政民連忙滿臉堆笑地對陸川豎起大拇指,誇讚道:「川哥,還是您高明啊!這主意簡直絕了!」

  陸川聽了,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說道:「嘿,這算得了什麼?等著吧,等哪天咱倆真能逮到一隻大狍子的時候,你再好好瞧瞧我到底有多機靈!」

  李政民對此倒是深信不疑,因為平日裡不管陸川幹啥別的事,他向來都是舉雙手贊成並且十分認可的。

  只是唯獨在打獵、趕山這件事情上,李政民實在是不敢恭維。他心裡暗自嘀咕著,這傢伙難道真就一點兒狩獵的天賦都沒有嗎?

  要不是看在陸軍跟陸川長得還有那麼幾分相似,李政民甚至都要懷疑他倆是不是親生父子了!

  …

  過了半個小時——

  李政民抬手用力地擦拭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汗水早已浸濕了他額頭前的幾縷頭髮。

  此刻的他,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每一次呼吸都顯得那麼沉重和吃力。

  前方,那熟悉的家門終於出現在了視線之中。

  為了推動這將近半個小時的車架子,他感覺自己仿佛已經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身體像是被拆散重組過一般,酸痛難忍。

  「川哥,咱倆可算是熬到啦!」李政民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艱難地對身旁同樣疲憊不堪的陸川說道。

  「是啊,到了就好啊!」陸川也是滿臉倦容,但好歹還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回應李政民。

  「政民,要不你先回去吧,要是你家那位問起來,你也好有個說辭不是?」陸川看著李政民那副狼狽模樣,好心地提議道。

  李政民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然後忙不迭地點頭應道:「行行行,那就多謝川哥了。」心裡卻暗自嘀咕著:自己哪裡還用得著什麼藉口呢?不過既然川哥這麼說了,那也就順著他的意思好了。

  於是,李政民拖著那好似灌了鉛般沉重無比的雙腿,一步一挪地朝著自家門口緩緩走去。而另一邊,陸川則繼續推著那個破舊的車架子,慢慢地朝家裡走去。

  剛走到家門口,陸川便扯開嗓子大聲喊道:「孩他娘,我回來啦!」


  正在屋內專注於做針線活的李秋水,乍然間聽到陸川的呼喊聲,手不由得一抖,險些將針扎進手指里去。她趕忙放下手中的針線活兒,起身快步向門外走去。

  李秋水站在院子裡,目光落在那輛破舊的車架子以及車架子後面的陸川身上時,不由得緊緊地皺起了眉頭。她滿臉疑惑地開口問道:

  「當家的,你之前不是跟我說要進山嗎?怎麼現在卻推著滿滿一車的木材出現在這裡呢?難道你所謂的進山只是個幌子,實際上卻是跑去撿這些木材啦?」

  面對妻子的質問,陸川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有些慌亂地連連擺手,笑著解釋道:「哎呀呀,秋水,瞧你這話說的!哪能啊?我根本就沒有進山好不好?我今天出門本來就是去的李屯長家,什麼時候進過山喲!」

  就在這時,原本在後院忙碌的陸軍聽到前院傳來的動靜,也快步走了過來。當他看到自己的父親陸川和那一車木材時,同樣感到十分詫異,忍不住追問道:「爸,剛剛媽還說您進山去了呢,結果您竟然推回來這麼多木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陸川顯得愈發尷尬起來,他一邊用手撓著頭,一邊乾笑兩聲說道:「兒子啊,爸爸真沒進山。我確實是去的屯長家,這不,這些木材都是從他家弄來的,然後我就給全部推回來了。」說完,他還用手指了指車上的木材,仿佛想要證明自己所言不虛。然而,無論是李秋水還是陸軍,臉上都依然帶著懷疑的神色,似乎並不太相信陸川的這番說辭。

  陸軍漫不經心地掃了父親一眼,目光緩緩地落在了他腳下那沾滿泥土的鞋子上。這山上的泥土與屯子裡常見的那些可大不相同,陸軍僅僅只是瞥了那麼一眼,便輕而易舉地分辨了出來。

  然而,儘管心中明了一切,但陸軍並沒有選擇當場揭穿父親的謊言。畢竟,如果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內依舊無法成功打到一隻狍子的話,依照之前說好的約定,父親今後怕是再也沒有機會踏入這片山林一步了。

  聽到兒子略帶質疑的話語,父親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絲慍怒之色,大聲吼道:「那當然了,臭小子,難不成你還敢懷疑起你老子來了嗎?」

  面對父親的斥責,陸軍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沒有,爸,您誤會我的意思啦。我不過就是好心提醒您一下而已,到現在為止,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了。」

  被兒子這麼一提醒,陸川頓時覺得有些窘迫,臉色憋得如同熟透的蘋果一般通紅,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心裡有數著呢!」

  接著,陸川輕咳幾聲,掩飾自己的尷尬,指著陸軍說道:「別愣了,快過來幫忙卸木材,扶好車架子,這些木材夠咱們燒一冬天的了。」

  陸軍走到車架子旁邊,扶穩車架子,道:「爸,我扶穩了,你快卸,你快卸。」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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