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省城來人,高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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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軍收了野狗的熊崽子熊膽之後,那野狗竟似通了人性,一直跟在陸軍的後面。陸軍每走一步,它便亦步亦趨地跟一步,那模樣仿佛是認定了陸軍一般。

  陸軍見狀,臉上倒是一副樂呵呵的表情,心中暗自思忖:它想跟著就跟著吧,有這麼一個「保鏢」在身邊,也算不錯的。雖說他也知道,想要徹底收服這條野狗並非易事,但此刻見它如此親近,心中還是不免抱有一絲期待。畢竟在這山林之中,多一個幫手總是好的,而且這野狗的勇猛和靈性,他剛才也是親眼所見。

  李建國可沒捨得把熊崽子丟下,哪怕只剩下一半了,但好歹也是熊肉啊。他想著,這些熊肉拿回去,要麼餵給家裡的狗,要麼自己燉了,都是相當不錯的選擇,總比丟棄在這荒郊野外要強得多。於是,他費力地將熊肉扛在肩上,那重量壓得他腳步略顯踉蹌,但他的眼神中卻透著一絲滿足。

  就這樣,兩人一狗,朝著來時的路緩緩走回去。那野狗時而在前面跑上一段,像是在為他們探路,時而又回到陸軍身邊,親昵地蹭著他的腿,引得陸軍不時地伸手摸摸它的頭。

  「別碰你的臉了,再碰下去,更加嚴重了。」旁邊的陳達,看著李強那不斷摸臉的動作,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李強聽到陳達的話,這才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般,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微微點了點頭。他的臉上那三道爪痕顯得格外猙獰,傷口處還在隱隱滲血,看著就讓人觸目驚心。

  旁邊的周賀臉色陰沉得可怕,倒不是因為陳達說了李強,而是因為剛才發生的事情,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李強要開槍?這一槍,差點要了所有人的命!他心中的怒火猶如即將噴發的火山,強忍著才沒有當場爆發。此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對李強說道:「你跟我過來一趟。」

  陳達詫異地看了一眼周賀,不過隨後便恢復了正常。他心裡清楚,師傅教訓徒弟,這在打獵的行當中是常有的事情。況且今天李強這莽撞的行為,確實該好好說道說道了。如果不是陸軍及時趕到,後果簡直不堪設想。他微微嘆了口氣,把頭別過去,可即便如此,還是能聽到後面周賀訓斥李強的聲音。

  李強此時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嘴裡一個勁兒地說著:「錯了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那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顯然是被周賀的嚴厲給嚇到了。

  若是陸軍在此,定會在心中暗自腹誹:狗改不了吃屎。他深知李強這冒失的性子,絕非一時半會兒能夠改變的。

  陳達聽了一會兒便不再聽了,他心裡明白,周賀說來說去,無非就是那些責備的話,翻來覆去,一點新意都沒有。經過這次事情,他算是徹底看清了李強,心中暗自決定,下次可不敢再跟李強一起打獵了。在他看來,獵人最重要的品質就是耐得住性子,可這李強,一點沉穩勁兒都沒有,總是著急忙慌的。以後要是打獵,還是跟陸軍一起比較靠譜,安全係數高一些,跟周賀一起也行,畢竟周賀是個沉穩之人。至於李強……還是算了吧,他可不想再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了。

  很快,陸軍和李建國的身影就出現在不遠處。陳達一眼便瞧見了他們,立馬興奮地跑了過去,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問道:「找到小熊崽子了沒?」可還沒等陸軍回答,他的目光便被陸軍身後的野狗吸引住了,不禁脫口而出:「咦,這是那條野狗啊?」在這大山裡面生活了這麼多年,他對周邊的動物也算熟悉,知道這大山里就這麼一條大黃狗模樣的野狗,其他野狗毛色都不一樣,所以他一眼就認了出來。「收服了?」他好奇地追問了一句。

  陸軍笑著擺了擺手,解釋道:「咋可能啊,這野狗通人性得很。我們過去的時候,它自己把熊崽子纏住了,硬生生地幹掉了熊崽子。剛好熊膽沒有被吃掉,我就拿了過來,等會我去給它打點其他獵物,算是當做報酬了。」

  陳達聽完陸軍的話,明顯愣了一下,他實在難以想像這野狗竟有如此能耐。過了片刻,他才繼續說道:「這麼猛?那熊崽子差不多有十二歲孩子那麼高,它居然能幹掉啊?」陳達在林場打獵多年,之前也見過獵犬圍獵熊崽子的場景,可那是什麼情況?那都是兩隻獵犬配合才能圍獵一隻熊崽子。說真的,他還真沒有見到過一隻狗竟然敢獨自跟熊崽子槓上。別看熊崽子小,可好歹也是熊啊,那爆發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李建國在旁邊嘿嘿一笑,補充道:「師傅,它可遠比你想的厲害,它還和老虎崽子互掐了。」

  「老虎崽子?」陳達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震驚,急切地問道:「打到了嘛?」那眼神里透著一絲興奮與期待,畢竟老虎崽子可是極為罕見且難對付的獵物。

  陸軍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不敢打,老虎崽子和野狗掐起來了,我只能朝天放空槍,實在是沒一點辦法,害怕傷到野狗。」


  陳達聽了,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緩緩說道:「看來老虎崽子就住在這附近啊?之前怎麼都沒有發現呢。」說著,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渴望,「以後有機會打打老虎崽子。」

  「師傅,陸哥說老虎崽子難打,你打到過嘛?」李建國這一句問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層層漣漪。

  陳達被這話氣得一陣咳嗽,臉色微微發紅,他提高了聲音說道:「打過,怎麼可能沒打過啊。」頓了頓,他又接著說:「老虎崽子有點難打,這是公認的事實,你別以為老虎崽子很好打,那傢伙可機靈了。」其實,陳達只打到過三次老虎崽子,可那過程卻是異常艱難。總共開槍二十二次,才打那麼三隻。平均下來,七槍才有一槍打中老虎崽子。就連槍法比較出名的陳偉,大概也是三槍有一槍可以打到老虎崽子。主要是老虎崽子行動極為靈活和敏捷,第一槍打不中之後,它可不像傻狍子那般呆在原地不動,而是會迅速逃走。往往等你想開第二槍的時候,老虎崽子早就跑沒影了。

  李建國嘿嘿一笑,應了一聲:「噢噢噢。」那模樣,顯然是不太相信陳達的話,似乎只有自己親自去嘗試了,才會明白其中的難處。

  陳達無奈地瞥了一眼李建國,心中暗自想著:這傢伙不相信,等你自己打的時候,你就知道厲害了。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落淚。

  「還在訓?」陸軍指了指左前方的周賀和李強,笑著問陳達。

  「快把老周氣死了,能不訓訓他嘛,估計老周這次心都快涼了半截了吧。」陳達樂呵呵地說了一句,那表情仿佛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完全就是一副看樂子不嫌事大的模樣。

  「自作孽,不可活!」李建國忍不住補了一句。他心裡還在為剛才兩隻黑狗差點被害死的事情耿耿於懷,要不是周賀在一旁阻攔,他早就衝上去給李強一巴掌了。

  遠處的周賀瞥見後面陸軍、李建國等人回來了,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的李強,壓低聲音說道:「別再出什麼么蛾子了,聽見了嘛?」

  李強唯唯諾諾地點了點頭:「嗯。」

  周賀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朝著陸軍他們走了過來,笑著露出兩顆大牙說道:「爺們兒,這熊崽子還是被你給殺了啊。」

  「不是我,是它。」陸軍指了指腳下的野狗。

  周賀和李強聞言,低下頭去看了一眼那野狗,瞬間,他們的眼球就像是被磁石吸引住了一般。只見這野狗骨架粗大,牙齒鋒利,那一身黃毛在陽光下閃爍著野性的光澤,一看就是難得的好狗。

  「好狗啊!爺們,這是你的狗?」周賀忍不住讚嘆道。

  「不是,山裡面的野狗,我之前餵過它點肉,跟我熟一點。」陸軍如實回答道。

  聽到陸軍的回答,周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怪不得這野狗看起來凶性比較嚴重,原來是野生的。這麼說來,它剛才的那些勇猛表現也就都合理了。

  陳達看著陸軍,問道:「陸軍,你下面有啥打算?」

  陸軍稍作思考,然後說道:「陳叔,你們先在這邊,我帶它去打點獵物去。現在時候也不早了,你們找個好的位置,把熊肉烤了,我們吃完再回去,你看怎麼樣?」陸軍心裡想著,趁著幾人烤肉的這段時間,他正好可以去給野狗打點獵物。像狍子這一類的獵物,肉質鮮嫩,野狗吃起來應該會比較舒服。總比熊肉要好一點,熊肉太過粗糙,而狍子肉肌肉發達,口感也不柴。

  陳達看了看陸軍身後的野狗,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圖,說道:「你要給它打打牙祭?」

  陸軍笑著點了點頭:「差不多吧,現在還下著雪,估計明天,後天雪停了,差不多就可以冬獵了。今天就先試試唄,能遇到就遇到,遇不到就算了。」

  「行,槍你先拿著吧,萬一有什麼意外發生,也能照料一下。」陳達沒有把槍要回來,他心裡清楚,自己拿著這槍作用也不大。而且這只是暫時借給陸軍,以陸軍如今的身價,差不多已經可以購買一支相當不錯的槍械了。

  「陸哥,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有狗。」李建國一聽陸軍要去打獵,立馬來了精神,自告奮勇地說道。

  還沒等陸軍開口,旁邊的陳達就大聲說道:「你去幹嘛?就你現在幾斤幾兩的水平,能幫助陸軍幹嘛?老老實實的待著,哪裡也不許去。」說完,陳達還惡狠狠地瞪了李建國一眼。他心裡明白,一人一狗出去,陸軍還能跟野狗培養培養感情,李建國跟去只會添亂。

  李建國被陳達這麼一呵斥,心裡雖然有些不服氣,但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能憋了憋嘴,應了一聲:「哦……」


  「陳叔,你們先處理吧,我一會就回來。」陸軍說道。

  「行,注意安全。」陳達叮囑道。

  陸軍蹲下身子,溫柔地揉了揉野狗的腦袋,一人一狗便順著雪地往下面走去,在這附近的山林里轉悠了起來。

  屯裡面,陳屯長領著身後從縣城和省城來的幾位人員,匆匆忙忙地進入到了屯子裡。其中一個為首的人,面容冷峻,眼神犀利,他緩緩對陳屯長說道:「屯長,你先去核對一下今天有沒有人在屯裡面吧,我們就在這附近等著也可以,這邊一眼能望到大山,距離近。」

  陳屯長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連忙點頭說道:「行,那我去問問,你們別在這裡歇腳,去前面吧,前面是屯大隊,馬上就到了。」

  「行。」那人應了一聲。

  陳屯長給幾人指了指前面屯大隊的位置,然後便像一陣風似的走了。他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儘快核對清楚屯裡打獵的人的情況。屯裡面喜歡打獵的,也就那麼幾戶人家,陳屯長一家一家地敲門詢問。前幾戶獵人家都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畢竟這幾天都是雪天,天氣實在太冷了,老獵人們年紀大了,身體受不了。大家都在等後面雪停了之後,那個時候再去打獵,效果會更好一點。

  「已經找了五家了,現在還有錢山嶺、陳達這兩家不知道情況,算了,先去陳家看看,畢竟錢家那爺仨前幾天才從山上下來,現在應該不會再去了吧?」陳屯長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馬不停蹄地朝著陳達家的方向走去。

  屯裡面的路上,有不少村民看到陳屯長這火急火燎的樣子,都紛紛圍了過來,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能讓屯長如此著急?可眾人看著陳屯長那嚴肅的表情,也不敢去詢問,只好在下面竊竊私語,猜測著到底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

  為首的幾人來到屯大隊之後,高響看著楚馳宇,眼神中帶著一絲責備,說道:「楚局長,這次可不能再讓他跑掉了啊。」

  楚馳宇聽到這話,嚇得臉色煞白,冷汗直冒,連忙點頭說道:「放心,這次肯定不會再讓他跑掉了。」他心裡清楚,這間諜已經在他眼皮底下溜走了一次,如果再溜走一次,那他這身警局的皮怕是真的要脫掉了。他偷偷看了一眼面前這位三十來歲出頭的男子,知道他是省城來的,這次抓捕任務的主要負責人。畢竟出了間諜這麼一個大的事情,省城方面肯定是極為關注的。而他和其他人都只是協同作戰,一切都要聽從高響的安排。

  「要是大山裡面沒有屯裡的人進去,事情就好辦一點了,慢慢找也能找到,就怕山裡面有除了間諜以外的人,到時候傷到屯裡面的人,那可不行。」高響淡淡地說著,言語中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決。他深知,作為人民子弟兵,時刻都要把人民的安危放在首位,這句話,他一直時刻牢記在心裡。所以他才會如此關心山裡面有沒有屯裡的獵戶,畢竟間諜如果狗急跳牆,綁了獵戶為人質,那事情可就變得更加複雜棘手了。

  陳屯長著急忙慌地走在路上,心中不停地祈禱著:千萬別去啊。要是去了,麻煩可就大了啊。

  「屯長,幹嘛去啊?這麼著急?」一道聲音突然響起,攔住了陳屯長的去路。陳屯長抬頭一看,原來是剛剛從磚廠裡面出來的陸川。

  看著陳屯長火急火燎的樣子,陸川忍不住問了一句。

  「陸川?」陳屯長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差點忘了,還有你家也有打獵的。你家陸軍今天在家吧?沒有進山吧?」

  「什麼意思?發生什麼事了?」陸川被陳屯長這沒頭沒腦的話搞得一頭霧水。

  「你先別問這麼多,他現在是不是在家?」陳屯長焦急地問道,他現在可沒心思解釋。

  「我不知道,一大早我就去磚廠上工了,家裡面的情況也不清楚,他身上有傷,應該沒有進山。」陸川回答道。

  「什麼叫應該沒有啊?」陳屯長一聽這話,急得臉色發紅,大聲說道:「這是能隨便猜測的嘛?」

  旁邊的李政民撓了撓頭,也是一臉的不解,問道:「啥情況啊陳屯長,大山還不能進了嘛?」

  「還有你,你家那小子沒有進山吧?」陳屯長又轉頭問李政民。

  李政民雙手一攤,表示自己啥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陳屯長著急地說道:「你倆趕緊回去看看!要是沒在家,去山裡面了,就去屯大隊待著,我先去看看陳達那邊。」

  兩人還是一頭霧水,齊聲問道:「到底咋了啊?」他們實在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能讓陳屯長如此慌張。

  陳屯長丟下一句話,便朝著陳達家跑去:「山裡面有間諜!就在我們屯裡面,現在縣城、省城的人已經來了,馬上要進山抓捕了。」

  「壞了!」陸川和李政民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們心裡清楚,這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事情都要嚴重得多。進山遇到野獸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可要是遇到間諜,那可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沒有其他的可能。

  兩人不敢有絲毫的耽擱,氣喘吁吁地跑回家,在家裡面一通好找,把炕上面、家裡面的各個角落都翻了一個遍,可愣是沒有找到兩人的影子。

  兩人在外面碰面,臉上都流露出極度著急的神色。

  「家裡面有嗎?」陸川問道。

  「沒……沒有!估計這小子又進山了,陸軍也沒有在家嘛?」李政民焦急地回答道。

  「沒有!這兩個狗東西!偏偏今天上山,傷還沒有好吶!」陸川一邊跺腳,一邊說道:「不行不行,先去屯大隊那邊,把事情說一下,讓他們進去抓捕的時候也要注意一點。」

  「走走走,快走!」李政民點頭說道。

  兩人一刻也不敢停歇,朝著屯大隊的方向拼命跑去,他們知道,此刻時間就是生命,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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