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師徒二人冰釣,周炮的徒弟李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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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凜冽的寒風在屋外呼嘯而過,吹得窗戶紙沙沙作響。

  李建國在這寒冷的氛圍中緩緩從炕上下來,他先用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仿佛要把一夜的慵懶都驅散開來,隨後穿上那件厚厚的棉襖,棉襖上還沾著些許昨日的征塵,摸起來有些粗糙。

  他轉身走向角落,那裡存放著一些狍子肉和熊肉,這是專門為兩隻黑狗準備的食物。陳達來的時候曾嚴肅地告誡過他,獵狗要好好喂,只有這樣,它們在打獵的時候才會有充足的力氣。

  「平常若是偷懶,獵狗有心殺敵亦無力回天,狩獵成效必將大打折扣。」陳達的話語在他耳畔迴響,猶如洪鐘大呂,讓他深知此事的重要性。

  李建國拿起肉,走向院子裡的狗窩。兩隻黑狗看到他過來,立刻歡快地搖起尾巴,眼神中滿是期待。

  他將肉一塊塊地扔給它們,看著它們狼吞虎咽的樣子,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溫暖。餵完狗後,他回到屋裡,胡亂扒拉了幾口早飯,那飯菜雖然簡單,但此刻對於他來說卻充滿了能量。吃完飯後,他便馬不停蹄地往陸家趕去。

  此刻的他,心中滿是對新一天的期待,尤其是能與陸軍分享新奇事物,更讓他興奮不已。而李政民,看著兒子忙碌的身影,只是默默點頭。兒子的相親之事進展順利,十九八九算是成了,這讓他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他心想,眼下這幾天就讓李建國在外面好好轉轉,等他身上的傷再好些,便去許家那邊走動走動,也好把這門親事定下來。說起來,最初他對這次相親並未抱太大期望,只想著若是不成,便再尋下一家。畢竟,相親這事兒,哪能一次就成呢?可誰能想到,李建國和那姑娘竟像是命中注定一般,一眼就看對了眼,如此一來,倒也省了不少心思。

  李建國一路小跑,很快便來到了陸家。剛一進門,就看見了陸川。「陸叔,早!」他熱情地打著招呼,聲音清脆響亮,仿佛能驅散這冬日的寒冷。「陸哥還在後院嘛?」陸川微笑著點了點頭。李建國得到答覆,頭也不回地徑直鑽進後院。「陸哥,起了沒?」他大聲喊道,那聲音在寂靜的後院裡迴蕩。

  炕上的陸軍聽到這喊聲,真是又好氣又好笑。自己這算起來,到底是起了還是沒起呢?眼睛明明已經睜開,可身體卻還慵懶地躺在炕上。「陸哥,還躺著呢。」李建國的聲音再次傳來。

  陸軍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覺得我能起來嘛?」

  李建國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陸哥,要不我給你捶捶?痛上加痛,說不定好得快一點,要不試試?」他那模樣,透著一股傻氣與調皮,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陸軍被他逗樂了,笑罵道:「滾犢子。」

  「咦,陸哥,你這是啥?五個魚鉤?」李建國的目光突然被炕下的魚鉤吸引,他好奇地拿在手心仔細打量起來。一個鉤子竟然變成了五個,這奇特的構造讓他不禁皺起了眉頭,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與思索。片刻後,他的眉頭又舒展開來,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

  陸軍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笑著問道:「怎麼樣?」這魚鉤可是他前世的經驗所得,在前世,釣魚時用上多個鉤子,上魚的概率會大大增加。他深知這些前世的智慧,放在如今這個時代,就如同降維打擊般的存在。就像古代小說里的男主製作鹽、冰、木工一類的東西,不僅實用,還能在眾人面前展露一手,收穫欽佩的目光。

  「陸哥,你做的?」李建國問道。

  「嗯,還沒有試試效果呢。具體不知道可不可行。」陸軍故意如此說道,他可不想把話說得太滿。畢竟,凡事都有意外,萬一這魚鉤在實際使用中效果不佳,被打臉可就不好了。留有餘地,到時候若是出現問題,也好有個台階下。

  李建國一聽,雙眼放光,心中湧起一股躍躍欲試的衝動。他興奮地提議道:「沒試過?那陸哥,要不我替你試試了?剛好等會我跟師傅去大湖坑那邊去冰釣,我試試這個吧。」昨天從陳達那裡離開的時候,陳達就已經和他約好了,今天要帶他去大湖坑冰釣,既能釣魚,又能欣賞那冬日的雪景,可謂一舉兩得。

  「冰釣,外面還下著雪,你扛得住嘛?你背上的傷,已經好了?」陸軍有些擔憂地問道。

  「還沒吶,不過應該問題不大,我真不想在炕上坐著了,一點意思都沒有,整天悶得慌……」李建國無奈地說道,眼神里透露出一絲對外面世界的渴望。

  陸軍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自腹誹:這小子,還真是直白,把心裡的想法一股腦地都說了出來。「滾滾滾,別說了,拿著魚鉤趕緊走。」

  「得嘞!陸哥,你也快了吧?」李建國問道。


  陸軍咬了咬牙:「最多兩天!」他心中暗暗發誓,兩天之內,無論如何也要下炕出去轉轉,透透氣。這天天被困在炕上的日子,簡直快要把他憋瘋了。

  李建國拿著陸軍改裝好的魚鉤,興高采烈地朝著陳家走去。而陸軍則獨自待在炕上,目光落在了從縣城買回來的木板夾子上。這木板夾子買回來已經將近一周了,原先陸軍打算去縣城把木板夾子買回來後,就到上次發現的水狗子蹤跡的地方,把木板夾子下了、結果事情發生的突然,到現在為止……陸軍還在炕上面躺著。

  此時,大湖坑附近已經聚集了不少冰釣的人。年關將至,屯裡面和縣城裡的工作都變得寥寥無幾,那些去到外面幹活的人,也大多都已經回來了。屯裡的人沒有獵槍,無法上山打獵,畢竟獵槍的價格太過昂貴,不是他們所能承受的。但魚鉤魚線這些便宜的東西,他們還是能夠買得起的。於是,冰釣便成了他們冬日裡為數不多的娛樂和獲取食物的方式。

  眼下,大湖坑周圍附近,全都是人的影子在晃動。他們一個個都拿著工具,開始鑿冰挖洞,準備大顯身手。李建國和陳達兩人也走在前往大湖坑的路上。李建國因為背上的傷,腳步顯得有些沉重,遠遠地跟在陳達後面,與他拉開了一大段的距離。

  陳達走著走著,突然停下來,回頭看著像烏龜爬一樣的李建國,無奈地扶了扶額頭:「你咋這麼慢,再墨跡下去……太陽落山我們都走不到大湖坑了。」

  李建國聽到陳達的抱怨,無奈地回答道:「師傅,我現在背上有傷,沒辦法跑起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但腳下的步伐卻實在難以加快。

  陳達快被李建國的操作氣笑了。這走慢了不行,走快了也不行,就照這個速度,想要到大湖坑,絕對要到下午了。一般屯裡人去大湖坑,正常情況下要走差不多二三個小時的路程。要是路上好走一點,還可以更快一些。但眼下下著雪,路滑難行,李建國身上又有傷,原本二三個小時的路程,現在估摸著至少要走五個小時以上了。這樣算下來,怎麼滴也要到下午兩點以後才能到達。

  陳達嘆了一口氣:「行吧行吧,我們慢慢走。」他心裡明白,早點到大湖坑,可以占一個好位置,早釣完,早回家。要是去晚了,好位置都被其他人占住了,到時候冰釣反而會更加麻煩。可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遷就李建國的速度。

  李建國還想說話,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他心裡想著,去早去晚,其實也沒那麼重要,就算找不到好位置,自己手上還有陸哥給的「秘密武器」,到時候釣魚還不是簡簡單單?想到這裡,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兩人繼續趕路,陳達邊走邊嘆氣邊捂臉苦笑。他現在有點後悔了,後悔讓李建國跟著一起來。這一路上,不僅要忍受他的慢速度,還不知道到了大湖坑後,他會不會又弄出什麼么蛾子。

  縣城裡,楚雄正坐在家中,望著窗外飄下的雪花發呆。自從從陳家屯回來之後,他就一直待在家裡,基本上沒有怎麼外出。楚雄沒啥正式工作,平時就在縣城裡面幫楚和平跑跑腿,要麼就是買買東西,偶爾倒倒差價。不過,他深知倒賣這種事情不能做得太大,所以都是十幾天才開張一次,這樣縣城裡面也沒人注意到他,相對比較安全。他心裡清楚,要是天天做倒爺,估計沒幾天就得被抓進去了。

  楚雄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雪花,思緒萬千。前幾日,也是在這樣一個雪花飛舞的日子裡,他曾拿著雪給自己壓邪火,想起當時的情景,他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無奈之色。鹿肉酒的強大功效,他可是親身經歷過之後,才真正明白的。陸軍當時說的話,並沒有胡說。

  突然,楚雄像是被一道閃電擊中了一般,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他興奮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對啊!要是把鹿肉酒在縣城裡面賣,這不是一個絕佳的機遇嘛?」他越想越激動,「就是機遇啊!對,回頭問問陸軍手上還有多少鹿酒,看看能不能把鹿酒發展一下,這可是賺錢的好機會!」楚雄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無比驕傲,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大把的鈔票在向自己招手。他想,只要把鹿肉酒稍微包裝一下,在縣城裡面售賣,馬上也到年關了,酒本來就是暢銷品,尤其是賣給那些有消費能力的中年男子,一瓶賣個二十塊錢,肯定會有不少人購買的。他粗略地算了一下,一瓶二十,陸軍那個罈子裡面至少能灌滿十幾瓶酒啊,這要是都賣出去,能賺不少錢呢。想到這裡,他不禁傻笑個不停。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楚和平和楚馳宇兩人走了進來。他們看到楚雄正坐在那裡傻笑,像是鬼附身了似的,一直樂呵呵的。自從前兩天楚和平拿到酒,嘗了那麼兩口之後,那效果太過明顯。他本來打算這瓶酒是送給領導的,結果卻因為酒的效果太好而捨不得了。這兩日,楚馳宇每天都來蹭酒,名義上是打著增進兄弟感情的旗號,實際上就是為了能多喝幾口。結果,就這兩天時間,兩人就把鹿肉酒全給喝完了。


  這兩天,兩人也明顯感覺到了自己渾身充滿精力,每日都在炕上鏖戰到凌晨一點左右才入睡。這要是放到平常,別說凌晨一點了,只要是到了晚上九點,他們就會立馬入睡。畢竟,平時工作勞累,哪有精力熬夜呢?可現在不一樣了,喝了鹿肉酒之後,他們感覺自己像是年輕了好幾歲。

  今天喝完之後,兩人覺得不行,這藥效太好了,要是晚上不喝,估計又會恢復到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於是,兩人一合計,決定再讓楚雄去找陸軍,多拿幾瓶酒回來。就這樣,他們一起來到了楚雄家。

  楚和平走進來後,拍了拍楚雄的肩膀:「喂喂餵。傻笑啥呢?」

  楚雄被這一拍,從幻想中回過神來:「大舅二舅?」他看著面前的兩位舅舅,心裡有些疑惑,不知道他們來做什麼。無事不登三寶殿,他們這時候來,肯定是有事情。

  「大舅二舅,你倆來幹嘛?我媽不在家,我爸出去上班了。」楚雄問道。

  楚馳宇擺了擺手,臉上帶著菊花般的笑容:「大外甥,我們是找你有事。」

  「找我?」楚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望著楚和平。

  楚和平點了點頭,楚雄連忙說道:「不會是因為鹿肉酒的事吧?」

  「我大外甥就是大外甥,真聰明。」楚馳宇笑著說道。

  「大舅,你別抬舉我了。」楚雄說道。

  「再去一趟,這次帶多點,一趟,五塊!」楚和平說道。他和楚馳宇兩人工作繁忙,走不開,也就中午這一會的時間能出來。要是讓他們去屯裡面,縣城裡還有一堆事情等著他們處理呢。他們倒不是擔心工作沒人做,主要是害怕被人抓住把柄。畢竟,他們都是黨員,要是在工作時間擅離職守,下面和上面的人會怎麼看呢?

  楚雄伸出五個手指:「五塊?」他有些猶豫地說道,「大舅,二舅,不是我不去,現在雪這麼大,而且公交都停了,三舅也是開公交的,都停了,我想去也去不了了。而且陸軍也說了,這瓶是免費送給二舅的,下次肯定是要錢的。」

  楚和平問道:「陸軍還說什麼了?」

  「他還說了,後面回來縣城的,不讓我去找他。」楚雄回答道。

  楚和平聽了,臉上露出一絲沮喪的神情:「行吧行吧。那你每天還是去國營商店那邊瞅瞅,萬一陸軍來了,早點通知給我們。」

  楚馳宇也在旁邊補充道:「他帶多少酒,我們要多少!」

  「行!」楚雄無奈地答應道。

  楚雄看著兩位舅舅的離開,喃喃低語:「鹿肉酒,真讓人這麼痴迷呀!」他心裡明白,這鹿肉酒背後隱藏著巨大的商機,但同時也有著不少的麻煩。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把握這個機會,才能既賺到錢,又不會惹上麻煩。

  大湖冰釣

  下午兩點,大湖坑的冰層上面,已經有不少人在進行冰釣了。一老一少正坐在那裡專注地盯著冰洞。年輕男子明顯比老頭釣的魚多得多,不一會兒時間,年輕男子又釣到一條魚。他興奮地抬起頭,對著老頭說道:「師傅,你釣魚不如我呀。」

  周賀聽到徒弟的話,並沒有惱怒,反而笑了笑說道:「你啊你,還是這個性子,都告訴你多少次了,不要心高氣傲,你這樣,後面容易吃大虧的。」

  眼前這位年輕男子正是周賀收的徒弟——李強。李強的爺爺往上數三代,家裡都是打獵的。但到了他爺爺和他爸爸這一代,卻再也不打獵了。原因很簡單,進山打獵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在那個年代,打獵的人,又有幾個能壽終正寢的呢?

  那麼,為什麼到了李強這一代,家裡又同意他去打獵了呢?這還不是因為窮嘛。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剛好周賀和李強的爺爺有點交情。於是,李強的爺爺便跟周賀說了一下,周賀見李強才剛剛十九歲,覺得現在開始跟著學打獵也還不晚,就同意了。

  周賀帶李強差不多有一年左右的時間了。這一年來,他基本上把自己所知道的打獵知識和技巧都教給了李強。現在的李強,打個狍子、扣個罐子、套個獵物這些基本技能已經學的差不多了,看地勢、下套子也掌握得挺好。唯獨缺少的就是實戰經驗,尤其是面對大型獵物的時候。

  要說大山裡面最值錢的東西,熊膽肯定是其中之一。一顆熊膽,就能賣到幾百塊的價格,有了一顆熊膽,就可以保證家裡人一年不用為生活發愁了。

  一年來,為了能讓李強學好打獵,周賀也很少去留意大山裡面的熊瞎子。畢竟,教徒弟是一件需要認真對待的事情,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那樣可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師傅了。


  到了現在為止,他們師徒兩人還沒有遇到過熊瞎子,野豬倒是遇到過兩次。一次是遇到野豬群,他們兩人不敢輕易上前;另一次是遇到一隻落單的小母豬,被李強一槍就給崩了,不過這樣的獵物對於鍛鍊李強的打獵能力並沒有太大的作用。

  上次偶然聽到陳家屯有母熊的消息,周賀就一直在想怎麼進去。剛好碰到了陳達,兩人合計了一下,決定過幾天就去。當然,他帶李強過去的主要目的是為了鍛鍊徒弟,因為母熊相對公熊來說,傷害要小一些,不像公熊,一巴掌就能把人扇死,這種危險是他們師徒二人都不想輕易面對的。

  「師傅,啥時候去打熊瞎子,我手痒痒了。」李強看著周賀,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周賀淡淡地說道:「快了,還有三天,三天之後,我帶你去,到時候你可別逞強,旁邊還有一個人跟著呢。」他心裡有些擔心,怕李強年輕氣盛,到時候和陳達起了衝突,那就不好收場了。

  李強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但表面上還是平靜地說道:「行,我聽師傅的。師傅,跟我們去的是誰啊?」

  「陳炮,一位有實力的獵人。」周賀回答道。

  李強愣了一下,然後繼續問道:「陳炮?是陳家屯的陳達?」

  「對,就是他。你小子也知道他啊?」周賀有些好奇地問道。

  「小時候聽我爸講過獵人的故事,當時就聽說過這位陳炮了,師傅,我咋記得陳炮是外來人,之前不是陳家屯的呢?」李強疑惑地說道。

  「這個事情你就別瞎打聽了,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倒是聽說過,他好像是從縣城林場下來的,具體是為啥,我也沒問過。」周賀說道。

  李強聽了,點了點頭繼續釣魚。

  沒一會時間,後方就傳來一聲爽朗的聲音。

  「周老頭?還釣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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