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腿疾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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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內氣氛有些安靜,蕭縱看了眼腕錶,輕咳一聲主動開口,「我騰了一天時間出來,你不是一直喊著要去看電影嗎?就今天吧。」

  這還是三年前蘇姚養傷的時候提的要求,他當時答應了,但一直沒兌現,後來連蘇姚自己都忘了。

  再後來,蘇姚就不提這種需要花時間的要求了。

  他以為對方聽見這話,會有點反應的,可等了許久,都沒聽見蘇姚開口,他側頭一瞧,這才看見人已經睡著了,頭靠在車窗上,隨著路的顛簸而輕輕碰撞。

  「這麼困嗎?」

  他有些納悶,前幾天坐車,蘇姚也是這幅樣子,難道……

  他抬手將人接住,放輕動作安置在了自己腿上,撥開她的髮絲去看她額角的傷。

  雖然流了血,但這傷其實不重,已經結痂了,若是仔細些說不定連疤都不會留。

  但他仍舊仔細摩挲了一下,確定真的沒問題後,這才放下心來,手卻仍舊停留在蘇姚臉上,然後順著她的臉頰慢慢往下遊走。

  他其實沒動欲望,就是控制不住手,算起來他已經好些日子沒碰蘇姚了。

  就是字面意義上的碰觸,畢竟蘇姚一直在躲他。

  手掌不自覺加重了力道,蕭縱近乎貪婪地感受著懷中人柔軟溫熱的身體,仿佛下一瞬就要撕破她的衣裳,將人壓在身下。

  許是他的念頭太過赤裸,金錦只是瞥了一眼,就忍不住嘴角一抽,眼底不自覺露出嫌棄來,她正要移開目光,冷不丁就和蕭縱在後視鏡里對視了。

  「你在看什麼?」

  金錦:「……」

  你到底是怎麼注意到我這點小動作的?

  金錦很無奈地嘆了口氣,卻沒有和之前似的糊弄,十分委婉道:「少帥,路上都是人。」

  你要點臉吧。

  蕭縱冷笑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她沒敢說出口的話,竟真的沒再繼續放肆,只是手掌仍舊放在蘇姚腰上,一下下摩挲。

  車輛疾馳,很快拐進了百花路,一家破敗的琴行映入眼帘。

  蕭縱側頭看了一眼,眼底都是冷漠。

  這家琴行,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在海城開起來。

  琴行幕後的老闆托人給他求過情,說經理只是趨利避害,並非有意針對。

  但蕭縱並不是個講道理的人,他只知道有人夾傷了蘇姚的手,勒索了她的錢財,最後還出賣了她和蕭茵。

  這對他而言,已然十惡不赦,沒遷怒老闆,已經算是他仁慈了。

  原本他的打算,是想路過這裡的時候讓蘇姚看看的,但人既然睡著了他也就沒有喊,比起這家琴行的下場,還是她睡覺更重要。

  但很快,他就不得不將蘇姚喊醒了,因為蕭茵的學校到了。

  他們到的算晚的,可學校里的人卻並不多,和蘇姚以為的人山人海全然不同。

  作為海城最好的學校,學生數量雖然不多,但家長也不至於少到這個程度。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絕大多數的人,並沒有接到旁聽會的邀請。

  這是一場打著旁聽會名義的社交。

  蘇姚雖然不懂這些彎彎繞,可下車看見這幅情形,就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尤其是在看見來的人個個光鮮亮麗,其中還不乏熟面孔時,心頭不自覺沉了下去。

  一些不太好的記憶湧上來,她抬手摸了下耳朵上的墜子。

  還好,還好她這次出門戴了最好的首飾。

  她的本意不是要出風頭,只是怕給蕭茵丟人。

  前些年她不懂打扮的門道,那年蕭縱第一次讓副官接她去參加酒會,她戴了一堆東西,副官不待見她,沒有提醒,她就跟顆聖誕樹似的進了門。

  當時蕭縱看她的臉色……

  她又捏了捏墜子,強行冷靜了下來,這次是不一樣的。

  她不是來交際的,只是以蕭茵家人的身份來參加旁聽會而已,不會和別人有什麼交流,別人應該也顧不上理她,就算真的有人找茬……生平頭一回能頂著這樣的身份出門,就算真的聽見了什麼不友好的話,她也得裝作沒聽見。

  這麼難得的機會,她一定要珍惜。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去找蕭茵。


  蕭翼正好開了車門,蕭茵從車上跳下來,遙遙朝她招了招手,蘇姚正要走過去,就瞧見車上又下來一道身影,秦芳年。

  她怎麼也來了?

  蘇姚有些意外,還是抬腳走了過去,因為琴行里發生的事,蘇姚站在她面前總覺得低了一頭,可這畢竟是關係到蕭茵的顏面,她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這次的旁聽會,可能不是那麼簡單,秦小姐未必會喜歡這種場合,不如……」

  她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確,秦芳年挑了下眉,譏諷地笑了一聲,正要說些什麼,蕭茵先開了口:「不行,她要進去的。」

  蕭茵仰頭看過來,拉著她的胳膊晃,「我一直想讓秦老師來,花了好大力氣才說服她,蘇姚,你不能給我搗亂。」

  蘇姚一愣,搗亂?

  蕭茵覺得她在搗亂?

  她看著面前的孩子,一時竟有些無從解釋。

  蕭茵卻將她的沉默當成是拒絕,小臉垮了下去,「蘇姚,你幹什麼呀,我知道秦老師以前不對,但她和我保證過了,她不搶我大哥的,你別為難她好不好?」

  蘇姚很無奈,她不讓秦芳年進去,哪裡是為難她?

  「茵茵,這些人都不是善茬,我是擔心……」

  「我不管,」蕭茵不聽她解釋,「別人可以不去,但她必須進。」

  話音落下,她拉著秦芳年就走。

  蘇姚有些沒回過神來,別人可以不去,這個別人是指……

  不等她想明白,一抹碧綠划過眼角,她猛地扭頭,就瞧見了秦芳年手腕上的鐲子。

  那料子,那水頭,那顏色,都無比熟悉。

  蘇姚抬手摘下墜子看了一眼,雖然沒有放在一起比對,可她卻無比清楚的知道,這就是同一塊料子做出來的。

  可一個是鐲子,一個是墜子……

  她連忙抬手將另一隻墜子也摘了下來,全都塞進了手包里。

  原來是邊角料啊。

  她就說,蕭縱就算是隨意選的石料,也不可能用在她身上,原來只是別人用剩下的東西。

  她竟然還在這種場合,特意戴了出來。

  還好沒有旁人看見,要是真的被注意到,她今天就又要成為笑柄了。

  還好,還好……

  她摁著胸口,滿心都是逃過一劫的慶幸。

  「蘇姚?」

  耳邊忽然響起了蕭縱的聲音,大約是和旁人寒暄完了,想起來找她了。

  可他這一聲,卻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蘇姚一轉身,就對上了數不清的目光,明明很多人都隔得很遠,她根本看不清楚他們的神情,卻仍舊感受到了幾乎凝成實質的嘲弄,刀子一般密密麻麻地紮下來。

  恍惚間她像是回到了當年那場酒會裡。

  那場蕭縱遲遲不肯來接她,任由她被鋪天蓋地的嘲諷和譏笑淹沒的酒會裡。

  火辣辣的難堪陡然涌了上來,難受到讓人止不住的戰慄,她不自覺後退了一步,腦海里只剩了一個念頭,想逃。

  她下意識地轉身要走,可又想起了蕭茵。

  蕭縱在防備她,這可能是她為數不多的幾次能和這個她帶大的孩子相處的機會了。

  她不能浪費。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滿腔的情緒,迎著蕭縱走了過去,可剛抬起腿,一股劇痛就驟然涌了上來。

  腿疾這時候,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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