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只是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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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縱有些煩躁。

  他知道剛才蘇姚選東西的時候,自己的做法很容易讓人誤會,但現在問題已經解決了。

  「再等一下。」

  他看向陳施寧,示意他趕緊把東西調過來,但不等陳施寧回答,耳邊先響起了一聲嘆息,「還沒完嗎?」

  蕭縱被問得很莫名,「什麼?」

  蘇姚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胃裡卻再次一陣翻湧,她又一次衝進了衛生間,秦芳年連忙跟進去,只剩了三個男人在外頭面面相覷。

  蕭縱看了眼衛生間的門,又掃了眼周遭,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地上的酒瓶太多了,完全不像是兩個女人能喝的。

  而且……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上面還殘留著酒漬,他剛才只碰過蘇姚的臉。

  他隱約意識到了什麼,鋒利的目光落在了蕭翼身上,「剛才發生了什麼?」

  蕭翼仍舊垂著頭,「小公子來了。」

  蕭縱咬肌瞬間繃緊,蕭承?

  他和老宅的關係不好,和蕭承更是勢同水火,對方來這裡,目的想都不用想。

  「為什麼不鳴槍示警?」

  他抬眸看向蕭翼,槍聲一響,就算他趕不過來,陳園的打手也不是擺設。

  蕭翼越發抬不起頭來,他不敢和老宅鬧得太僵,而且這裡的人也的確不重要,他不想因為她們,讓蕭縱和蕭承起衝突。

  他沉默著,什麼都沒說,卻又像是什麼都說了。

  蕭縱心口發悶——

  「合著在你眼裡,我就是個窩囊廢。」

  蕭縱點了根煙,打火機卻被捏得變了形。

  蕭翼連忙否認:「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既然避不開,您不出面才是最好的,反正您也把蘇小姐帶來了……」

  蕭縱額角跳了一下,只覺得後面那一句格外刺耳,什麼叫反正他也把蘇姚帶來了?

  他帶蘇姚來,難道是為了推出去擋麻煩的嗎?

  他皺眉要呵斥蕭翼,剛才蘇姚的話卻突兀地在耳邊響了起來——

  「還沒完嗎?」

  剛才完全聽不明白,現在這句話的意思卻忽然清晰了起來。

  他不可思議地看向蕭翼,「你覺得,我帶蘇姚來,是為了搪塞蕭承?」

  蕭翼猶豫了很久,才敢開口,「如果不是,那您為什麼非逼著蘇小姐來?」

  「我當然是……」

  蕭縱開口就要解釋,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他說不出口想補償蘇姚這種話,像是把自己的驕傲踩在腳底下一樣。

  他其實也可以解釋,說看在蕭茵的面子上。

  可為什麼唐黎不用來,蘇姚就非得來呢?

  「我能不去嗎?」

  蘇姚的拒絕在耳邊響起,蕭縱十分煩躁地看了蕭翼一眼,對方識趣地閉了嘴。

  可心口卻仍舊很憋悶,他不能否認,的確是他逼著蘇姚來的,明明她抗拒得那麼明顯,還不惜把自己凍到生病。

  可他還是逼著她來了。

  所以,在蘇姚眼裡,也覺得他是故意的嗎?

  他不自覺回憶起剛才蘇姚看他的眼神,心口仿佛又刺了一下。

  大概是很不舒服,他又憤怒起來,蘇姚在他身邊呆了六年,難道不了解他是什麼人?憑什麼這麼看他?

  身後響起腳步聲,他含著怒氣轉身,瞧見蘇姚比之方才又難看了幾分的臉色時,怒氣消了一半,歸根究底,根源還在蕭承身上,他不能因此遷怒蘇姚。

  但有些話還是得說清楚。

  他在沙發旁半蹲下來,蘇姚似是疲憊至極,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回視了過來。

  「你以為,我是故意帶你來給蕭承撒氣的?」

  蘇姚有些稀奇,她從沒和蕭縱談論過這種話題,冷不丁一聽,竟有種在做夢的錯覺。

  但她實在沒力氣撒謊,反正撒了蕭縱也不信,她索性沉默。

  蕭縱剛壓下去的火氣再次被激了起來。

  「蘇姚。」


  他咬牙切齒地開口,「我哪有時間關注那小崽子的動向?我又什麼時候藏在女人身後過?」

  蘇姚遲鈍地轉了下眼睛,明白過來他為什麼會忽然放低姿態和自己討論這些。

  他只是不喜歡這個名聲,傳出去很丟人。

  「我知道少帥不是這樣的人。」

  她淡淡開口,疲憊從骨頭裡沁出來,話卻說得很真誠,只是仍舊不能讓蕭縱滿意,他眉頭的疙瘩擰得更緊,只覺得蘇姚這話十分敷衍。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不滿意,蘇姚低低嘆了一聲,再次開口——

  「我真的相信少帥,你不在乎,又怎麼會特意為了我關注誰會來,我都明白的。」

  蕭縱滿腔的怒火陡然被堵住了,他看著蘇姚,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他不在乎蘇姚。

  這話他說過很多次,也做過很多事情來佐證。

  他不覺得這話哪裡不對,可也從來沒想過這話會從蘇姚口中說出來,如此冷靜,如此平淡,如此……刺耳。

  一瞬間,他像是失去了所有語言能力,沉默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氣氛忽然就尷尬凝滯了起來,連他這樣自我的人,竟然都察覺到了尷尬。

  直到耳邊響起陳施寧的一聲驚呼:「蘇小姐?!」

  蕭縱回神,這才瞧見蘇姚正朝著地面栽下去,他連忙將人接住,觸手滾燙,衣服卻是濕的,那些酒不止落在了蘇姚臉上。

  他眼底閃過深沉的怒氣,卻被強行壓下,他拽下軍裝,裹在了蘇姚身上,抱著她出了門。

  回到帥府的時候,蘇姚還睡得無知無覺,嘴唇卻已經乾裂起皮,他將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傭人送了溫水來,他將人扶起來,低低喚了一聲:「蘇姚,喝點水。」

  大概的確是渴了,蘇姚迷迷糊糊地應了句「好」。

  蕭縱拿著水杯的手,卻驀地僵在了半空。

  他陡然想起包廂里自己說那些話嚇唬人的時候,蘇姚也有一個字要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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