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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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治車低吼著駛過皇后大道中。

  車上。

  何貫昌將最近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鄒汶懷。

  鄒汶懷笑呵呵的聽著,表情全程沒有太多的變化,即使聽到邵氏要挖李朗跳槽,李朗想要嘉禾給他開公司,也依舊波瀾不驚。

  直到何貫昌講完,他才問道:「鬼打鬼的票房到多少了?」

  「截止前天已經五百七十多萬,昨天的票房還沒統計出來,但應該不會少於八十萬。」

  「嗯。」

  鄒汶懷點點頭,話鋒一轉又問道:「你們說阿朗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

  車內兩人對視一眼,還是蔡勇昌先開了口:「阿朗這人很聰明,不對,應該是多智近妖。但做事風格很奇怪,有時候沉穩幹練,有時候激進大膽。

  而且....」

  蔡勇昌想了想繼續道:「他好像和其他員工不一樣,他好像並不怎麼畏懼我們,和他相處有時候我覺得他才是老闆,我才是員工。」

  鄒汶懷邊聽邊笑,伸手點點蔡勇昌道:「你說一個聰明人為什麼要去邵氏?

  全香江的電影人,都知道邵老闆什麼德性,他去那幹嘛?簽一份賣身契?」

  「會不會是邵老闆,給他許諾了什麼?」

  鄒汶懷擺擺手:「邵老六這個人,沒那麼大方,當年布魯斯問他要一萬美金他都不願意。

  說給你一萬片場其他人怎麼辦?到時候個個都要漲薪,我公司還開不開,所以他絕對不會開這個先河。」

  「對啊。」

  兩人齊齊點頭,何貫昌眼珠一轉,拍了下大腿:「這莫非是阿朗那小子給我們演的一齣戲?這衰仔早晚被他氣死!你不知道早上有多少娛記堵在公司門口。」

  「年輕人有野心是好事。」

  鄒汶懷拍了拍何貫昌後背:「當初我們不也如此嘛。」

  1969年面對電視大軍壓境,鄒汶懷曾經聯合何貫昌,向邵大亨進言。

  說我們應該效仿學習好萊塢,打破『大片場』制度,引進獨立製片人制度,外部改革的同時,內部採取『分紅制』來激勵員工。

  結果引得邵大亨大怒,此時的邵大亨已經決心投入電視行業,入股了TVB。

  況且分紅就是在割他的肉,獨立製片就是奪他的權,所以邵大亨直接炒了何貫昌魷魚,只留鄒汶懷在公司,以此來殺雞儆猴。

  後來方逸樺入職,採取了一系列的鐵腕政策,導致鄒汶懷的權利再次遭到封鎖。

  邵氏電影也在方逸樺摳門的政策下,逐漸走向了下坡路,此時鄒汶懷覺得邵氏藥丸。

  所以萌生了自己開公司的念頭,不過在此前他要挖人。

  沒錯鄒汶懷還在邵氏時,就已經在挖邵氏的人了,期間大到演員導演如程剛,張徹,王羽,小到武行,攝影,剪輯。

  其中反應最為激烈的就屬王羽,王羽雖然是個富二代,但早就不滿邵氏那低到可憐的片酬。

  這時候鄒汶懷就點他,說:「有個問題沒想通,你走了,合同還在,他可以告你啊。」

  結果王羽居然說:「我知道合同在哪,我來想辦法。」

  後來王羽就拿著口香糖粘在門鎖那邊,加上關門的張小姐,又是個粗心大意的人,結果門真的被口香糖卡住。

  入夜王羽就偷偷進去用鐵錘砸開了木櫃,先是拿了自己的,後來一想不對,這太顯眼了,所以就把幾個要好的一起拿了,總共拿了八份。

  結果鄒汶懷覺得不夠多,又讓王羽來了一次。

  這次王羽足足拿了一百多份合同,一個包都裝不下,後來這個故事被許冠汶加進了《賣身契》裡面。

  不過世上終究沒有不透風的牆,鄒汶懷的事情還是被發現了,所以他只好帶著何貫昌,蔡勇昌等人,出來創立了嘉禾。

  「唉,罷了。」

  回憶往昔何貫昌慍怒漸消,轉頭問道:「那到底給不給阿郎開公司?」

  「這....」

  鄒汶懷終於將臉上的表情收斂起來,開衛星公司是件大事,這中間牽扯的利益極大。

  首先在資金上,拍片投資全由嘉禾承擔,但控制權則全歸衛星公司,從劇本,選角,導演,嘉禾都不插手。


  其次在收入上,衛星公司要拿走30-50%分紅,像許冠汶《半斤八兩》一部片子,就拿了三百萬的分紅。

  這就相當於嘉禾給你本錢做生意,賺了你把本錢還我,利潤咱們按比例分紅,虧了嘉禾自己扛著。

  所以在選人上格外慎重,這時候的嘉禾還未到全盛時期,不像八十九十年代,敢給導演,編輯開衛星公司。

  現在嘉禾衛星公司的標準是明星,不管李曉龍,還是許冠汶,還是後來的程龍,洪晶寶,他們都是紅極一時的大明星。

  而李朗顯然不是明星,連導演都不是,只是個做了一部戲編劇,誰能保證他下部戲還能賺錢?

  所以想了半晌鄒汶懷嘆口氣道:「阿勇你儘快聯繫阿朗,讓他到公司,我們面談。」

  .....................

  「在《景報》上給我開個專欄,把這個登上去。」

  唐樓。

  李朗將寫好的稿子遞給林承安。

  「這...李先生,真要發嗎?」

  「發啊,他能在報紙上吐槽,我難道不可以?」

  「這,好吧。」

  李朗在報紙上寫的東西很簡單,全是羅偉的發家史,當然通篇沒有好話,都是黑歷史,比如抄襲別人的電影,碰瓷別人的電影名。

  還有好賭成性輸了多少錢,老婆跟人跑了之類。

  不過李朗沒直接寫出他的名字,只以某導演代替,還取了uc式的標題《震驚!某導演居然是這樣的人》。

  這算是李朗對羅偉的回應吧,又能解恨,還能增加景報的銷量何樂不為。

  「叮鈴鈴。」

  一旁的電話響起,林承安接起電話,聽了一句遞給李朗。

  「李先生,找你的。」

  「嗯?」

  李朗疑惑的接過電話,聽了幾句後面色一喜說道:「我馬上到。」

  「我先回嘉禾,可能有段日子來不了了,後面的事情你自己處理,有問題來嘉禾找我。」

  說完一溜煙的跑出辦公室。

  ....................

  很快李朗殺到了嘉禾片場,不過在看見門口三三兩兩的記者後,又讓司機繼續往前開。

  隨後翻牆而入,走到嘉禾總經理辦公室。

  鄒汶懷很熱情的起身,玩笑道:「哎呀!阿朗好久不見,聽說你最近還當了《景報》老闆,我生怕你不來了。」

  這是在點我啊。

  成年人的事情就是如此,常以開玩笑的口吻講心裡話。

  李朗面色如常,立刻笑道:「我那是小打小鬧,嘉禾才是我永遠的家。」

  「哈哈哈。」

  鄒汶懷抬手點點李朗,說道:「坐下聊。」

  「何先生,蔡先生。」

  李朗和其餘兩人打過招呼,才坐在沙發上,又陪著鄒文懷聊了五毛錢的閒話。

  鄒汶懷才開口說道:「最近《鬼打鬼》票房火爆,你居功至偉,所以公司準備給你發二十萬獎金,你下個劇本公司給你三萬稿酬。」說著就將一張支票放在李朗面前。

  接著自言自語道:「最近報紙有些風言風語,門口還老是圍著一群記者,阻礙交通不說,還老是騷擾員工,真是煩不勝煩。」

  這是跟我裝糊塗啊。

  李朗看了眼桌上的支票,自然知道鄒汶懷的意思,開公司沒戲,但可以給你錢,跳槽的事情我不計較,不過你得擺平外面的記者。

  不過李朗也不是吃素的,你裝糊塗,我也裝。

  「多謝鄒先生。」

  李朗直接將支票拿起塞進口袋,然後笑道:「那最近肯定有什麼大新聞。」

  見李朗這幅姿態,鄒汶懷幽幽嘆口氣,盯著李朗道:「現在的電影市場不好做,沒誰能保證票房,就算第一部賺了,誰知道第二部能不能賺。

  阿郎你還年輕,才進這個行業一月,再多做幾部戲歷練歷練。」

  如果之前是暗示,那麼現在就是明示了。

  李朗琢磨了一下說道:「鄒先生的擔憂我明白,不如這樣吧,咱們賭一把如何?」


  「賭一把?」

  鄒汶懷來了興致問道:「怎麼賭?」

  「下部電影我做製片人兼編劇,做一部票房超五百萬的電影,我要是贏了,這部戲我要三成分紅,然後嘉禾還得給我開一家分公司,要是輸了我一毛錢的收益都不要。」

  「你真的有如此信心?」

  「當然,鄒先生賭不賭?」

  「好,我陪你賭一把,不過分紅只能給你本埠票房,另外我也不欺負你,預算給你八十萬,嘉禾的人你隨便用。」

  「好,一言為定。」

  李朗說完起身就往外走。

  「你幹什麼去?!」

  「去慰問下門口的記者。」

  「這個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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