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生意
四月五日，春夏輪轉之時。
天光亮的很早，李朗打著哈欠起了床，依舊是爬上天台練拳。
練完拳，回家吃早飯，今天的早飯除了白粥鹹菜，居然還有兩個剝好的水煮蛋。
「媽，今天早上吃這麼豐盛？」
李朗坐在凳子上，拿起一個蛋塞進嘴裡。
「你現在要上工嘛，吃好點也有力氣。」
梁秀英喝了口粥，常年緊皺的眉頭舒緩開，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
「我上工的時候都沒見吃這麼好。」
一旁的李興邦酸溜溜的說道。
「有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和自己仔吃那門子醋。」
梁秀英笑罵一句，將另一個雞蛋夾到他碗裡。
就在一家人吃早飯時，門外突然有人喊道：「阿邦，阿英。」
「呦，生哥。」
「快請進，快請進。」
梁秀英邊說著邊起身，將凳子遞了過去。
來人正是鍾楚虹的老爸，他頂著大大的黑眼圈，拿著一個蛇皮袋坐在凳子上笑道：「唔好意思，打擾你們吃早飯，我是來給朗仔送貨的，朗仔你看看行不行。」
「鍾伯，昨天沒休息好？」
李朗將蛇皮袋接過順嘴問道。
「這...」
鍾福生尷尬地點頭：「是啊，是啊。」
實際上他不是沒休息好，是壓根就沒睡，一宿都在想腰靠和頸枕的事情，一想到這東西能賺大錢，他就跟中了彩票一樣興奮，要不是半夜打擾人家不禮貌，他半夜就來敲門了。
見他的表情有些古怪，李朗也沒多問，從蛇皮袋裡拿出一個頸枕，將包裝袋拆開卡在自己脖頸間試了試。
嗯，和前世的幾乎一樣軟硬適中，滿意的點點頭笑道：「這是鍾伯你做的吧？這手藝沒得說。」
「呃...」
一旁的李父，李母看的新奇張了張嘴，忍住沒有吭聲，默默聽著二人說話。
「看你要的急，所以我就幫著一起做了。」
鍾福生搓了搓手，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遲疑了片刻還是問道：「朗仔，你這個頸枕，我能不能自己做來賣？」
說完這句話，鍾福生顯得有些侷促。
「你打算怎麼做？」
「我打算先做幾個，一部分放在店裡，一部分自己推銷。」
「可以是可以，但需要等一下。」
「咩意思？」
鍾福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等一下是什麼意思？
李朗不介意鍾福生做這門生意，但介意他在搶在自己前面，而且還是以這種試水的心態，所以他有必要警告一下。
「鍾伯，你知道重慶大廈有多少裁縫和成衣店？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吧？頸枕和腰靠可沒什麼技術含量，你做幾個出來賣了錢，信不信不出三天，重慶大廈成衣店就全是這玩意兒。」
一樣米養百樣人，不是所有人都和鍾福生一樣講究，會爭取發明者的同意。
況且現在香江還沒有專利這一說，抄襲和盜版比比皆是，而且價格肯定會更便宜，畢竟往頸枕里塞舊棉花，碎泡沫，碎布在後世比比皆是，他不信現在的香江裁縫想不到。
「而且我這還是往小了說，往大了講香江現在有多少製衣工廠？鱷魚恤，金利來，旭日製衣，永佳紡織。
這些大廠會不會盯上這塊肥肉，他們的原材料進價有優勢，製作速度還快，一旦他們發力，你還能賺什麼錢？」
永佳紡織就是後來的班尼路，他們有個代言人名叫黑皮，還有句代言詞—牌子，班尼路的。
「這....」
鍾福生感覺被一桶冰水淋頭澆下，臉色唰一下白了，他發現自己確實被一時的利益蒙蔽了雙眼，根本沒想到這麼長遠，但讓他放棄，他又不甘心，畢竟這是一片全新的市場。
「那我該怎麼做？」
此時的鐘福生像極了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見嚇唬住了鍾福生，李朗接著道：「跟我合作，我給你一筆訂單，價格就按昨天珍姨說的來，頸枕二十，腰靠四十，先做一百五十個頸枕，二十五個腰靠。」
李朗說到這就停住了，一臉認真的看著鍾福生。
鍾福生想了一下，琢磨出味來：「你是想短時間囤一批貨，賺一波快錢？」
「沒錯。」
李朗點點頭：「頸枕腰靠早晚都會面世，我沒辦法阻止其他人抄襲，只能屯一批貨先搶占市場，打時間差先賺一波錢。」
其實他還有第二個辦法沒說，那就是針對高端市場營銷造勢，打造品牌，建立品牌價值。
比如小x茶，大師造。
他也可以這麼幹，就說這是法國知名設計師最新設計，符合人體工程學，經過各種權威機構認證。
材料都是頂尖的，棉花是從美國進口，枕套是大陸最好的絲綢，連拉鏈都是英國進口的。
到時候他再註冊一個公司，在皇后大道開一間門店，請幾個大學生要一水的俊男美女，不管人家買不買，一進門就必須要用正宗倫敦腔說：『Welcome。』
當然以目前李朗的財力來講，他也就只能想想。
坐在對面的鐘福生沒有立刻答覆，心中快速計算了下，加工一個頸枕自己大概要花兩個小時，能賺六塊錢，一百五十個，就是九百塊，加上腰靠就有一千多塊，最重要的沒有任何的風險。
乾的過！
「沒問題，不過得先付一半訂金。」
錢，李朗自然是沒有的。
所以說道：「鍾伯，你覺得我會把兩千塊放家裡？等我晚上下班到你店給你，咱們順便再簽個協議。」
鍾福生點點頭，沒有絲毫的懷疑，畢竟昨天李朗才還了八千塊的外債。
「那我先回家進材料。」
「等等....」
李朗叫住要走的鐘福生：「布面不要只用單一的顏色，多做幾個顏色，比如黑白灰粉紅。」
「明白。」
「乖仔，咱們家哪有兩千塊？」
鍾福生走後，一旁的梁秀英才開口問道。
「我打算從公司再預支兩個月的工錢。」
「講那麼容易，你當公司是咱們家開的，你想預支就預支。」
「放心媽，要預支不到，大不了不做了唄。」
李朗自然想過嘉禾不願預支工資的情況，如果真遇到了，那他只能再寫個劇本。
不過他不想這麼做，之前寫劇本是為了賺一波快錢還債，現在電影都還沒拍，在寫一個公司也開不出高價。
至於和其他公司合作，他暫時沒這個打算，邵氏和佐派有自己的編劇部門，極少對外收劇本，那些小製片公司倒是常年收劇本，但稿費普遍偏低不說，背景還不乾淨。
終究還是自己不夠出名，要是能有古瀧，倪框那般名氣，不光劇本被搶著要，輕輕鬆鬆就能賺幾萬塊，還能談票房分成，哪裡用的著做這種小本生意賺零花錢。
李朗嘆口氣盯著梁秀英看了一會說道：「媽，你上班是不是要遲到了？」
「不光你媽，咱們也快遲到了。」
李興邦在後面幽幽的說道。
天光亮的很早，李朗打著哈欠起了床，依舊是爬上天台練拳。
練完拳，回家吃早飯，今天的早飯除了白粥鹹菜，居然還有兩個剝好的水煮蛋。
「媽，今天早上吃這麼豐盛？」
李朗坐在凳子上，拿起一個蛋塞進嘴裡。
「你現在要上工嘛，吃好點也有力氣。」
梁秀英喝了口粥，常年緊皺的眉頭舒緩開，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
「我上工的時候都沒見吃這麼好。」
一旁的李興邦酸溜溜的說道。
「有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和自己仔吃那門子醋。」
梁秀英笑罵一句，將另一個雞蛋夾到他碗裡。
就在一家人吃早飯時，門外突然有人喊道：「阿邦，阿英。」
「呦，生哥。」
「快請進，快請進。」
梁秀英邊說著邊起身，將凳子遞了過去。
來人正是鍾楚虹的老爸，他頂著大大的黑眼圈，拿著一個蛇皮袋坐在凳子上笑道：「唔好意思，打擾你們吃早飯，我是來給朗仔送貨的，朗仔你看看行不行。」
「鍾伯，昨天沒休息好？」
李朗將蛇皮袋接過順嘴問道。
「這...」
鍾福生尷尬地點頭：「是啊，是啊。」
實際上他不是沒休息好，是壓根就沒睡，一宿都在想腰靠和頸枕的事情，一想到這東西能賺大錢，他就跟中了彩票一樣興奮，要不是半夜打擾人家不禮貌，他半夜就來敲門了。
見他的表情有些古怪，李朗也沒多問，從蛇皮袋裡拿出一個頸枕，將包裝袋拆開卡在自己脖頸間試了試。
嗯，和前世的幾乎一樣軟硬適中，滿意的點點頭笑道：「這是鍾伯你做的吧？這手藝沒得說。」
「呃...」
一旁的李父，李母看的新奇張了張嘴，忍住沒有吭聲，默默聽著二人說話。
「看你要的急，所以我就幫著一起做了。」
鍾福生搓了搓手，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遲疑了片刻還是問道：「朗仔，你這個頸枕，我能不能自己做來賣？」
說完這句話，鍾福生顯得有些侷促。
「你打算怎麼做？」
「我打算先做幾個，一部分放在店裡，一部分自己推銷。」
「可以是可以，但需要等一下。」
「咩意思？」
鍾福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等一下是什麼意思？
李朗不介意鍾福生做這門生意，但介意他在搶在自己前面，而且還是以這種試水的心態，所以他有必要警告一下。
「鍾伯，你知道重慶大廈有多少裁縫和成衣店？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吧？頸枕和腰靠可沒什麼技術含量，你做幾個出來賣了錢，信不信不出三天，重慶大廈成衣店就全是這玩意兒。」
一樣米養百樣人，不是所有人都和鍾福生一樣講究，會爭取發明者的同意。
況且現在香江還沒有專利這一說，抄襲和盜版比比皆是，而且價格肯定會更便宜，畢竟往頸枕里塞舊棉花，碎泡沫，碎布在後世比比皆是，他不信現在的香江裁縫想不到。
「而且我這還是往小了說，往大了講香江現在有多少製衣工廠？鱷魚恤，金利來，旭日製衣，永佳紡織。
這些大廠會不會盯上這塊肥肉，他們的原材料進價有優勢，製作速度還快，一旦他們發力，你還能賺什麼錢？」
永佳紡織就是後來的班尼路，他們有個代言人名叫黑皮，還有句代言詞—牌子，班尼路的。
「這....」
鍾福生感覺被一桶冰水淋頭澆下，臉色唰一下白了，他發現自己確實被一時的利益蒙蔽了雙眼，根本沒想到這麼長遠，但讓他放棄，他又不甘心，畢竟這是一片全新的市場。
「那我該怎麼做？」
此時的鐘福生像極了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見嚇唬住了鍾福生，李朗接著道：「跟我合作，我給你一筆訂單，價格就按昨天珍姨說的來，頸枕二十，腰靠四十，先做一百五十個頸枕，二十五個腰靠。」
李朗說到這就停住了，一臉認真的看著鍾福生。
鍾福生想了一下，琢磨出味來：「你是想短時間囤一批貨，賺一波快錢？」
「沒錯。」
李朗點點頭：「頸枕腰靠早晚都會面世，我沒辦法阻止其他人抄襲，只能屯一批貨先搶占市場，打時間差先賺一波錢。」
其實他還有第二個辦法沒說，那就是針對高端市場營銷造勢，打造品牌，建立品牌價值。
比如小x茶，大師造。
他也可以這麼幹，就說這是法國知名設計師最新設計，符合人體工程學，經過各種權威機構認證。
材料都是頂尖的，棉花是從美國進口，枕套是大陸最好的絲綢，連拉鏈都是英國進口的。
到時候他再註冊一個公司，在皇后大道開一間門店，請幾個大學生要一水的俊男美女，不管人家買不買，一進門就必須要用正宗倫敦腔說：『Welcome。』
當然以目前李朗的財力來講，他也就只能想想。
坐在對面的鐘福生沒有立刻答覆，心中快速計算了下，加工一個頸枕自己大概要花兩個小時，能賺六塊錢，一百五十個，就是九百塊，加上腰靠就有一千多塊，最重要的沒有任何的風險。
乾的過！
「沒問題，不過得先付一半訂金。」
錢，李朗自然是沒有的。
所以說道：「鍾伯，你覺得我會把兩千塊放家裡？等我晚上下班到你店給你，咱們順便再簽個協議。」
鍾福生點點頭，沒有絲毫的懷疑，畢竟昨天李朗才還了八千塊的外債。
「那我先回家進材料。」
「等等....」
李朗叫住要走的鐘福生：「布面不要只用單一的顏色，多做幾個顏色，比如黑白灰粉紅。」
「明白。」
「乖仔，咱們家哪有兩千塊？」
鍾福生走後，一旁的梁秀英才開口問道。
「我打算從公司再預支兩個月的工錢。」
「講那麼容易，你當公司是咱們家開的，你想預支就預支。」
「放心媽，要預支不到，大不了不做了唄。」
李朗自然想過嘉禾不願預支工資的情況，如果真遇到了，那他只能再寫個劇本。
不過他不想這麼做，之前寫劇本是為了賺一波快錢還債，現在電影都還沒拍，在寫一個公司也開不出高價。
至於和其他公司合作，他暫時沒這個打算，邵氏和佐派有自己的編劇部門，極少對外收劇本，那些小製片公司倒是常年收劇本，但稿費普遍偏低不說，背景還不乾淨。
終究還是自己不夠出名，要是能有古瀧，倪框那般名氣，不光劇本被搶著要，輕輕鬆鬆就能賺幾萬塊，還能談票房分成，哪裡用的著做這種小本生意賺零花錢。
李朗嘆口氣盯著梁秀英看了一會說道：「媽，你上班是不是要遲到了？」
「不光你媽，咱們也快遲到了。」
李興邦在後面幽幽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