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這個劇本我負責
夜黑如墨，陰風慘慘，漫天的紙錢隨風飄散。
今日是七月十四鬼門大開的日子，騰騰鎮家家戶戶早早關閉睡覺，鎮外小道之上，一盞昏黃的燭火搖曳不定，張大膽提著燈籠在原地左顧右盼，他今日去鎮外幫老爺辦事，中途有事耽誤了時間，現在城門已關，不知道到哪裡棲身，正巧看到一處地方似有火光，趕緊向著那地方而去。
火光處是一處破廟，張大膽剛走進，就聽見裡面兩人說話聲音。
「老伯，幹嘛唉聲嘆氣啊。」
「我在替你擔心，我在這等了幾十年，從二十歲等到了七十歲，一直都沒等到要等的人，你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說不定我運氣好，剛來就能等到那。」
「但願如此，祝你好運。」
「老伯，你真是個好人。」
「阿嚏！」
「老伯你沒事吧？」
「可能是這個洞破得太大，有些著涼了吧。」
「那等我走了，你就住我這個好了。」
看到這裡蔡勇昌微微皺眉，這似乎不是個劇本倒像個民俗故事，但卻有種魔力，想讓人看下去。
「不好意思兩位，我今晚也想留在這裡住一晚，打擾二位了。」
張大膽是個自來熟，聽到裡面人說完話，直接一步踏了進去。
「呼呼呼。」
此時一陣陰風呼嘯，張大膽打了一個寒顫，趕忙跑到火堆旁，但剛坐下就感覺一陣古怪，這火怎麼一點都不熱。
疑惑間張大膽仔細一瞧，這哪裡是火堆，分明是一堆燃燒的紙錢，他猛然驚覺瞳孔驟縮四處打量，周圍哪有什麼人，唯有隻有兩個金塔在他對面，其中一個金塔破了大洞，裡面的骸骨清晰可見。
「咕咚。」
張大膽渾身一個哆嗦，趕緊提起燈籠就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張大膽累的氣喘吁吁，但鎮子城門已經依稀可見，幾處火把將城樓照的亮如白晝，連上面衛兵都清晰可見。
見到這一幕，張大膽心中稍安，又見前面也有兩個人提著燈籠在往城門走，他趕忙上前：「兩位一起走吧。」
那兩人聽到張大膽的聲音，立刻站立不動，其中一人陰惻惻的回頭笑道：「好啊。」
話音未落，城門瞬間消失無蹤，那兩人化作兩隻惡詭，向著張大膽直接撲來.............
「哇，夠勁.....」
蔡勇昌眼神發亮接著往下看，後面又變成了劇本結構。
一，張大膽家，夏，清晨，內.....
張大膽噩夢驚醒，床上滾落。
特寫鏡頭..
牆上的時鐘噠噠的轉動，慢慢來到上午十點。
「寫的好！」
蔡勇昌拍了下桌子起身，這劇本寫的恐怖靈異，偶爾還夾雜一些笑料，他看的又驚又懼，又懼又樂，感覺酣暢淋漓。
「阿勇你做咩啊！」
一個西裝革履，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人站在門口笑眯眯的看著他：「我知你最近壓力大，但也不要拍桌子發脾氣，要是感覺不舒服，就休息一天好了。」
說話的人正是製片經理何貫昌，他1950年加入邵氏，從宣傳主任，做到製片主任，然後在1969年坐上了執行長。
後來因為主張利潤分紅制和邵大亨不和，所以乾脆辭職和鄒汶懷一起創立嘉禾，挖掘了李曉龍，許冠汶，洪晶寶，程龍，李連捷。
「不是啊，昌哥。」
蔡勇昌連忙擺手，將手中的劇本遞了過去：「你看下，好精彩。」
「新收的劇本？」
何貫昌接過劇本翻了幾頁，眉頭慢慢擰在了一塊，當看到殭屍，茅山道士，眼中浮現些許不耐煩，但礙於蔡勇昌的面子，還是將劇本看完。
「這個劇本簡直不知所謂不能拍。」
何貫昌將劇本放在桌案上搖了搖頭。
「為什麼？我覺得這個劇本不錯。」
「這是什麼題材的電影？殭屍，茅山道士，你知不知道香江幾十年來一共拍了多少部殭屍的電影？只有二十多部，有幾部能賣座？」
「這....」
蔡勇昌一時語塞，因為何貫昌說的是實話。
殭屍這個題材在香江算不上什麼新鮮，1932年就有一部《午夜殭屍》後又有《鬼屋殭屍》《三千年地底殭屍》問世，後來因為和主流價值觀相背離，不符合香江社會氛圍，所以直到1977年以殭屍為題材的電影只有二十多部，而且票房都很低迷。
並且道士在現在也不是票房保障，而是票房毒藥。
1974年有一部美國電影《驅魔人》上映，這部電影當年登頂了漂亮國的票房冠軍，還打破了《亂世佳人》的票房記錄。
借著這一波熱潮，邵氏跟風拍了一部殭屍題材電影《七金屍》，這還是一部中外合拍的電影。
由邵氏名導張徹坐鎮，武術指導唐甲，劉家涼，邵氏最紅的當家小生江大衛擔任男主之一，英國那邊派了彼得·庫欣。
這部電影講的是一個湘西道士來到國外，找到德古拉請德古拉幫他復活七金屍。誰知道德古拉不講武德，直接偷襲強占了道士的肉體，來到華夏四處作亂。
然後著名的吸血鬼獵人范海辛，聞著味就跟到了華夏，最終在華夏武俠的幫助下大戰吸血鬼與殭屍聯盟。
整部片子中不中洋不洋，劇情也雜亂無章，就算邵氏拼命宣傳，也沒有兩開花，反而只收了六十四萬票房，可謂是撲到家。
有這種前車之鑑在前，香江大小製片公司，沒人再敢拍什麼道士，殭屍之類。
這時候的大部分香江製片公司，就跟後世的營銷號差不多，永遠都跟在別人身後蹭熱點，博流量。
武俠火了就一窩蜂跑去拍武俠，都市喜劇火了就一窩蜂跑去拍喜劇。
你要他們搞原創？開什麼玩笑，萬一賠錢了怎麼辦？
不過蔡勇昌就想搞一把原創，他從小就喜歡看《子不語》《聊齋志異》《閱微草堂筆記》，覺得《鬼打鬼》劇本裡面的殭屍，道法寫的很有《子不語》的味道，所以他拿起劇本堅定道：「這個劇本我負責。」
見他這麼說，何貫昌眼底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嘆了口氣。
這要是換了旁人他早就拂袖而去了，但這人論關係是鄒汶懷的表弟，論私交是自己的老友，論資歷他是公司元老，他真不好拂了對方的面子，只好拿起劇本笑道：「同我一起去見汶哥。」
說完閃身離開辦公室。
「阿邦，你在這裡不要走動，我很快就回來。」
蔡勇昌說著也跟著離開辦公室。
兩人很快來到鄒汶懷的辦公室，何貫昌將事情說了一遍，就將劇本遞了過去。
「這字寫得還真是豪放。」
剛看一眼，鄒汶懷就皺起了眉頭，隨後快速將整個劇本看完。
「表哥怎麼樣？寫的很好吧？」
「嗯。」
鄒汶懷應了一聲有些猶豫，這個劇本劇情完善，情節跌宕，其中午夜削蘋果，道術神打確實很有噱頭。
但風險也很大，一來，嘉禾沒有恐怖片的製作經驗。二來，殭屍和道士的組合，已經被邵氏拍爛了沒什麼市場。
說到底嘉禾是一家以賺錢為目的的公司，這種風險極大的電影，他是不想投的，但瞟了眼表弟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樣吧。」
鄒汶懷將劇本遞給蔡勇昌說道：「你打電話讓這個編劇到公司談，看看劇本能不能改改？」
「這不是收上來的。」
蔡勇昌搖頭道：「是公司一個員工的仔寫的，今年才十八歲。」
「真的？」
鄒汶懷聽到這個年紀來了興趣，十八歲就能寫出這樣的劇本，應該是個人才。
「真的，人就在外面大廳。」
「那就把人請到我辦公室談。」
今日是七月十四鬼門大開的日子，騰騰鎮家家戶戶早早關閉睡覺，鎮外小道之上，一盞昏黃的燭火搖曳不定，張大膽提著燈籠在原地左顧右盼，他今日去鎮外幫老爺辦事，中途有事耽誤了時間，現在城門已關，不知道到哪裡棲身，正巧看到一處地方似有火光，趕緊向著那地方而去。
火光處是一處破廟，張大膽剛走進，就聽見裡面兩人說話聲音。
「老伯，幹嘛唉聲嘆氣啊。」
「我在替你擔心，我在這等了幾十年，從二十歲等到了七十歲，一直都沒等到要等的人，你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說不定我運氣好，剛來就能等到那。」
「但願如此，祝你好運。」
「老伯，你真是個好人。」
「阿嚏！」
「老伯你沒事吧？」
「可能是這個洞破得太大，有些著涼了吧。」
「那等我走了，你就住我這個好了。」
看到這裡蔡勇昌微微皺眉，這似乎不是個劇本倒像個民俗故事，但卻有種魔力，想讓人看下去。
「不好意思兩位，我今晚也想留在這裡住一晚，打擾二位了。」
張大膽是個自來熟，聽到裡面人說完話，直接一步踏了進去。
「呼呼呼。」
此時一陣陰風呼嘯，張大膽打了一個寒顫，趕忙跑到火堆旁，但剛坐下就感覺一陣古怪，這火怎麼一點都不熱。
疑惑間張大膽仔細一瞧，這哪裡是火堆，分明是一堆燃燒的紙錢，他猛然驚覺瞳孔驟縮四處打量，周圍哪有什麼人，唯有隻有兩個金塔在他對面，其中一個金塔破了大洞，裡面的骸骨清晰可見。
「咕咚。」
張大膽渾身一個哆嗦，趕緊提起燈籠就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張大膽累的氣喘吁吁，但鎮子城門已經依稀可見，幾處火把將城樓照的亮如白晝，連上面衛兵都清晰可見。
見到這一幕，張大膽心中稍安，又見前面也有兩個人提著燈籠在往城門走，他趕忙上前：「兩位一起走吧。」
那兩人聽到張大膽的聲音，立刻站立不動，其中一人陰惻惻的回頭笑道：「好啊。」
話音未落，城門瞬間消失無蹤，那兩人化作兩隻惡詭，向著張大膽直接撲來.............
「哇，夠勁.....」
蔡勇昌眼神發亮接著往下看，後面又變成了劇本結構。
一，張大膽家，夏，清晨，內.....
張大膽噩夢驚醒，床上滾落。
特寫鏡頭..
牆上的時鐘噠噠的轉動，慢慢來到上午十點。
「寫的好！」
蔡勇昌拍了下桌子起身，這劇本寫的恐怖靈異，偶爾還夾雜一些笑料，他看的又驚又懼，又懼又樂，感覺酣暢淋漓。
「阿勇你做咩啊！」
一個西裝革履，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人站在門口笑眯眯的看著他：「我知你最近壓力大，但也不要拍桌子發脾氣，要是感覺不舒服，就休息一天好了。」
說話的人正是製片經理何貫昌，他1950年加入邵氏，從宣傳主任，做到製片主任，然後在1969年坐上了執行長。
後來因為主張利潤分紅制和邵大亨不和，所以乾脆辭職和鄒汶懷一起創立嘉禾，挖掘了李曉龍，許冠汶，洪晶寶，程龍，李連捷。
「不是啊，昌哥。」
蔡勇昌連忙擺手，將手中的劇本遞了過去：「你看下，好精彩。」
「新收的劇本？」
何貫昌接過劇本翻了幾頁，眉頭慢慢擰在了一塊，當看到殭屍，茅山道士，眼中浮現些許不耐煩，但礙於蔡勇昌的面子，還是將劇本看完。
「這個劇本簡直不知所謂不能拍。」
何貫昌將劇本放在桌案上搖了搖頭。
「為什麼？我覺得這個劇本不錯。」
「這是什麼題材的電影？殭屍，茅山道士，你知不知道香江幾十年來一共拍了多少部殭屍的電影？只有二十多部，有幾部能賣座？」
「這....」
蔡勇昌一時語塞，因為何貫昌說的是實話。
殭屍這個題材在香江算不上什麼新鮮，1932年就有一部《午夜殭屍》後又有《鬼屋殭屍》《三千年地底殭屍》問世，後來因為和主流價值觀相背離，不符合香江社會氛圍，所以直到1977年以殭屍為題材的電影只有二十多部，而且票房都很低迷。
並且道士在現在也不是票房保障，而是票房毒藥。
1974年有一部美國電影《驅魔人》上映，這部電影當年登頂了漂亮國的票房冠軍，還打破了《亂世佳人》的票房記錄。
借著這一波熱潮，邵氏跟風拍了一部殭屍題材電影《七金屍》，這還是一部中外合拍的電影。
由邵氏名導張徹坐鎮，武術指導唐甲，劉家涼，邵氏最紅的當家小生江大衛擔任男主之一，英國那邊派了彼得·庫欣。
這部電影講的是一個湘西道士來到國外，找到德古拉請德古拉幫他復活七金屍。誰知道德古拉不講武德，直接偷襲強占了道士的肉體，來到華夏四處作亂。
然後著名的吸血鬼獵人范海辛，聞著味就跟到了華夏，最終在華夏武俠的幫助下大戰吸血鬼與殭屍聯盟。
整部片子中不中洋不洋，劇情也雜亂無章，就算邵氏拼命宣傳，也沒有兩開花，反而只收了六十四萬票房，可謂是撲到家。
有這種前車之鑑在前，香江大小製片公司，沒人再敢拍什麼道士，殭屍之類。
這時候的大部分香江製片公司，就跟後世的營銷號差不多，永遠都跟在別人身後蹭熱點，博流量。
武俠火了就一窩蜂跑去拍武俠，都市喜劇火了就一窩蜂跑去拍喜劇。
你要他們搞原創？開什麼玩笑，萬一賠錢了怎麼辦？
不過蔡勇昌就想搞一把原創，他從小就喜歡看《子不語》《聊齋志異》《閱微草堂筆記》，覺得《鬼打鬼》劇本裡面的殭屍，道法寫的很有《子不語》的味道，所以他拿起劇本堅定道：「這個劇本我負責。」
見他這麼說，何貫昌眼底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嘆了口氣。
這要是換了旁人他早就拂袖而去了，但這人論關係是鄒汶懷的表弟，論私交是自己的老友，論資歷他是公司元老，他真不好拂了對方的面子，只好拿起劇本笑道：「同我一起去見汶哥。」
說完閃身離開辦公室。
「阿邦，你在這裡不要走動，我很快就回來。」
蔡勇昌說著也跟著離開辦公室。
兩人很快來到鄒汶懷的辦公室，何貫昌將事情說了一遍，就將劇本遞了過去。
「這字寫得還真是豪放。」
剛看一眼，鄒汶懷就皺起了眉頭，隨後快速將整個劇本看完。
「表哥怎麼樣？寫的很好吧？」
「嗯。」
鄒汶懷應了一聲有些猶豫，這個劇本劇情完善，情節跌宕，其中午夜削蘋果，道術神打確實很有噱頭。
但風險也很大，一來，嘉禾沒有恐怖片的製作經驗。二來，殭屍和道士的組合，已經被邵氏拍爛了沒什麼市場。
說到底嘉禾是一家以賺錢為目的的公司，這種風險極大的電影，他是不想投的，但瞟了眼表弟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這樣吧。」
鄒汶懷將劇本遞給蔡勇昌說道：「你打電話讓這個編劇到公司談，看看劇本能不能改改？」
「這不是收上來的。」
蔡勇昌搖頭道：「是公司一個員工的仔寫的，今年才十八歲。」
「真的？」
鄒汶懷聽到這個年紀來了興趣，十八歲就能寫出這樣的劇本，應該是個人才。
「真的，人就在外面大廳。」
「那就把人請到我辦公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