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田野上的夢
溫熱的血濺在篝火上，發出「滋滋」聲響。
其餘山匪尚未反應，便見漫天金芒如暴雨落下，每道光芒掠過之處，兵器斷裂聲與骨骼碎裂聲此起彼伏。
刀疤頭領瞳孔驟縮，剛要拔刀，眼前已多了道青衫身影。
陳昆指尖捏著半片狼頭玉佩，金紋在袖口翻湧如浪：「黑狼寨？」
「你、你是修仙者！」刀疤狼的刀「噹啷」墜地。
膝蓋一軟跪在血地里，「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求仙長饒命！」
「饒命？」陳昆望著不遠處被燒毀的廢墟，想起林婉兒腕間的勒痕，「你們滅人滿門時，有沒有凡人苦苦哀求你們饒命？」
金芒在指尖凝聚成細針，他冷笑道：「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太快。」
半個時辰後，老槐樹上的月光依舊清亮。
陳昆擦了擦指尖血跡，儲物袋裡的「萬妖錄」玉簡自動翻頁，黑狼寨的圖標上多了個猩紅的叉。
與此同時，血池峰的陰雲終於裂開一線天光。
張豹裹著件寬大的黑袍，儲物袋裡裝著屠長老新賞賜的三枚血蟒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頸間青銅吊墜。
那是屠長老允他「歸家三日」的信物，吊墜表面的蟒紋此刻正泛著詭異的溫熱。
「奶奶，我回來了。」他對著雲霧喃喃自語，陰柔的嗓音里難得泛起一絲暖意。
張豹出了山門，腳下騰起一團稀薄的靈氣。
鍊氣期雖然不能直接飛行，但可以用輕身術，讓自己的身體如同一片羽毛一般輕飄飄的。
他熟門熟路地扎進連綿山巒，月光被枝葉篩成碎銀，灑在他肩頭的黑袍上。
不過半盞茶功夫，前方忽然開闊。
層層疊疊的梯形田在山坳里舖展開，水光映著月色，像誰把滿天星子揉碎了嵌進地里。
他忽然停步，望著田埂間蜿蜒的水渠輕笑起來。
那笑意扯得嘴角有些僵硬，卻讓陰柔的眉眼難得泄出點活氣。
小時候他總做同一個夢，夢見自己踮著腳在田壟上跑，跑著跑著就飄起來了，能看見奶奶在田裡插秧的白頭，能看見村口老槐樹的頂冠。
兒時的夢想，想不到如今已經實現。
「呵！」他低笑一聲，忽然縱身躍起。
黑袍在月光下鼓成風帆，他像片羽毛般掠過層層稻浪，又猛地向下俯衝，靴底幾乎擦過水麵，驚起一串銀亮的水花。
「哈哈哈…」
晚風吹散他的長風，他感覺無比暢快。
他就這麼在田間來回起落，時而高高懸在田埂上方，時而貼著泥地疾沖，帶起的風把稻穗吹得簌簌響。
從前夢裡摸不著的月光，此刻正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淌，涼絲絲的，卻讓他莫名地心癢。
他落在一道田坎上，輕飄飄的如同一片樹葉。
剛想再躍起來，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你……你是仙人麼？」
張豹猛地回頭。
田坎那頭站著個樵夫，肩上扛著柴擔。
那人眼神瞪大，隨即泛起渴求的光：「俺瞧你剛才……像個鳥兒似的飛起來了！仙人老爺，能不能……能不能教俺兩手指法？我不想再砍柴了！」
「滾遠點！」
山腳下的樵夫被他陰冷的眼神掃到，扁擔「咣當」落地，柴火滾進泥溝里。
張豹望著不遠處熟悉的青石小路，唇角勾起扭曲的笑。
他被合歡宗的人抓上來時，也是這樣的暮春時節，只不過那時的他，還是一個任人打罵的小雜役。
村口的老槐樹還在，卻比記憶中矮了許多。
張豹踩著碎石進村，鼻尖忽然漫上一絲焦臭味。
他面色微變，有了不好的預感。
破落的土坯房前圍著三兩隻瘦雞，柴門半開著，門框上還掛著奶奶親手編的艾草環，只是早已褪色發霉。
他瞳孔忽然一震，因為院子裡有一具無頭屍體。
「奶奶？」他伸手顫抖著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血腥味混著腐臭味撲面而來。
土炕上躺著具佝僂的屍體，腹部被一刀剖開，白髮上凝結著暗血，盲眼微闔，嘴角還沾著半塊硬餅——是奶奶。
「啊！」張豹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撲過去抱住屍體。
奶奶的身子早已冰涼，指甲縫裡還嵌著幾縷灰布碎片。
炕邊歪著個青瓷碗，碗底沉著半塊沒吃完的麥餅。
「嗚……」
牆角突然傳來抽氣聲。
一個八九歲的娃娃躲在柴堆後，滿臉淚痕，懷裡抱著只瘸腿狸花貓。
張豹紅著眼眶衝過去，掐住小孩的脖子按在牆上：「說！誰幹的？」
「大、大哥哥！」
小孩被掐得翻白眼，指節抖著指向院角，「三天前……有穿灰衣服的人……說、說爺爺是賊！」
灰布碎片在掌心刺痛。
張豹鬆開手，小孩摔在地上，滿臉驚恐，「那個爺爺……渾身是血……奶奶用草藥給他包紮……後來來了好多人……拿著刀！」
「他們去哪了？」他聲音突然平靜下來，指尖捏住小孩的手腕，金針刺穴般的疼痛讓小孩尖叫出聲。
「去、去後山的破廟！」小孩哭喊道，「他們說要找『黑虎寨』的大當家領賞！」
他從蟒皮儲物袋裡掏出一錠足有十兩重的黃金，塞進娃娃手裡：「去鎮上找間客棧住下，別回來。」
看著孩子踉蹌跑遠的背影，他忽然低頭嗅了嗅焦土，嘴角勾起猙獰的笑。
暮色四合，後山破廟的斷牆上爬滿青苔。
七個灰衣漢子圍著火堆喝酒，腰間的長刀映著跳動的火光。
「那老瞎子也算倒霉，」有人往火里扔了塊骨頭，「救了咱們追捕的獨行俠，還敢說『善有善報』——老子的刀就是她的善報！」
「噓！」領頭的漢子突然按住腰間刀柄，「聽見沒？有腳步聲。」
話音未落，破廟的木門「轟」地炸開。
張豹站在漫天木屑中，黑袍無風自動，蟒皮袋上的蟒紋此刻活過來般蠕動。
為首的漢子瞳孔驟縮！
來者腳下踩著的，正是他們白天砍死的獨行俠的屍體！
「你、你是誰？」有人顫抖著拔刀，卻見張豹抬手輕揮，七柄彎刀同時崩裂，刀刃碎片如暴雨般釘入廟牆。
「我是她孫子。」張豹緩步走近，指尖划過刀疤漢子的咽喉，「那個被你們開膛破肚的老瞎子，是我奶奶。」
為首的漢子突然尿了褲子。
他看見張豹頸間的青銅吊墜泛著血光，看見他唇角勾起的笑比女人還陰柔。
「饒命！」他磕頭如搗蒜，「我們是黑虎幫的外門弟子，一切都是大當家的吩咐！他說獨行俠偷了咱們的玄鐵令！」
「玄鐵令？」張豹一腳踩碎他的手腕，劇痛讓漢子的慘叫刺破夜空，「我奶奶瞎了眼，卻看得見人心，你們這種畜生，也配提『善有善報』？」
半個時辰後，破廟只剩燃燒的屍體。
張豹蹲在漢子身邊，用他的長刀慢慢削下他的指尖，聽著對方的哀嚎忽然笑了！
這種痛苦，比屠長老的蠟油刑還要美妙百倍。
「大當家的老巢在……在黑風崖！」
漢子終於崩潰，「他身邊有個修仙的爺爺，鍊氣三層！求你給個痛快！」
「修仙的？」
張豹挑眉，指尖捏住他的舌頭，「早說啊。」
其餘山匪尚未反應，便見漫天金芒如暴雨落下，每道光芒掠過之處，兵器斷裂聲與骨骼碎裂聲此起彼伏。
刀疤頭領瞳孔驟縮，剛要拔刀，眼前已多了道青衫身影。
陳昆指尖捏著半片狼頭玉佩，金紋在袖口翻湧如浪：「黑狼寨？」
「你、你是修仙者！」刀疤狼的刀「噹啷」墜地。
膝蓋一軟跪在血地里，「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求仙長饒命！」
「饒命？」陳昆望著不遠處被燒毀的廢墟，想起林婉兒腕間的勒痕，「你們滅人滿門時，有沒有凡人苦苦哀求你們饒命？」
金芒在指尖凝聚成細針，他冷笑道：「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太快。」
半個時辰後，老槐樹上的月光依舊清亮。
陳昆擦了擦指尖血跡，儲物袋裡的「萬妖錄」玉簡自動翻頁，黑狼寨的圖標上多了個猩紅的叉。
與此同時，血池峰的陰雲終於裂開一線天光。
張豹裹著件寬大的黑袍，儲物袋裡裝著屠長老新賞賜的三枚血蟒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頸間青銅吊墜。
那是屠長老允他「歸家三日」的信物，吊墜表面的蟒紋此刻正泛著詭異的溫熱。
「奶奶，我回來了。」他對著雲霧喃喃自語，陰柔的嗓音里難得泛起一絲暖意。
張豹出了山門，腳下騰起一團稀薄的靈氣。
鍊氣期雖然不能直接飛行，但可以用輕身術，讓自己的身體如同一片羽毛一般輕飄飄的。
他熟門熟路地扎進連綿山巒，月光被枝葉篩成碎銀，灑在他肩頭的黑袍上。
不過半盞茶功夫，前方忽然開闊。
層層疊疊的梯形田在山坳里舖展開，水光映著月色，像誰把滿天星子揉碎了嵌進地里。
他忽然停步，望著田埂間蜿蜒的水渠輕笑起來。
那笑意扯得嘴角有些僵硬，卻讓陰柔的眉眼難得泄出點活氣。
小時候他總做同一個夢，夢見自己踮著腳在田壟上跑，跑著跑著就飄起來了，能看見奶奶在田裡插秧的白頭，能看見村口老槐樹的頂冠。
兒時的夢想，想不到如今已經實現。
「呵！」他低笑一聲，忽然縱身躍起。
黑袍在月光下鼓成風帆，他像片羽毛般掠過層層稻浪，又猛地向下俯衝，靴底幾乎擦過水麵，驚起一串銀亮的水花。
「哈哈哈…」
晚風吹散他的長風，他感覺無比暢快。
他就這麼在田間來回起落，時而高高懸在田埂上方，時而貼著泥地疾沖，帶起的風把稻穗吹得簌簌響。
從前夢裡摸不著的月光，此刻正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淌，涼絲絲的，卻讓他莫名地心癢。
他落在一道田坎上，輕飄飄的如同一片樹葉。
剛想再躍起來，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你……你是仙人麼？」
張豹猛地回頭。
田坎那頭站著個樵夫，肩上扛著柴擔。
那人眼神瞪大，隨即泛起渴求的光：「俺瞧你剛才……像個鳥兒似的飛起來了！仙人老爺，能不能……能不能教俺兩手指法？我不想再砍柴了！」
「滾遠點！」
山腳下的樵夫被他陰冷的眼神掃到，扁擔「咣當」落地，柴火滾進泥溝里。
張豹望著不遠處熟悉的青石小路，唇角勾起扭曲的笑。
他被合歡宗的人抓上來時，也是這樣的暮春時節，只不過那時的他，還是一個任人打罵的小雜役。
村口的老槐樹還在，卻比記憶中矮了許多。
張豹踩著碎石進村，鼻尖忽然漫上一絲焦臭味。
他面色微變，有了不好的預感。
破落的土坯房前圍著三兩隻瘦雞，柴門半開著，門框上還掛著奶奶親手編的艾草環，只是早已褪色發霉。
他瞳孔忽然一震，因為院子裡有一具無頭屍體。
「奶奶？」他伸手顫抖著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血腥味混著腐臭味撲面而來。
土炕上躺著具佝僂的屍體，腹部被一刀剖開，白髮上凝結著暗血，盲眼微闔，嘴角還沾著半塊硬餅——是奶奶。
「啊！」張豹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撲過去抱住屍體。
奶奶的身子早已冰涼，指甲縫裡還嵌著幾縷灰布碎片。
炕邊歪著個青瓷碗，碗底沉著半塊沒吃完的麥餅。
「嗚……」
牆角突然傳來抽氣聲。
一個八九歲的娃娃躲在柴堆後，滿臉淚痕，懷裡抱著只瘸腿狸花貓。
張豹紅著眼眶衝過去，掐住小孩的脖子按在牆上：「說！誰幹的？」
「大、大哥哥！」
小孩被掐得翻白眼，指節抖著指向院角，「三天前……有穿灰衣服的人……說、說爺爺是賊！」
灰布碎片在掌心刺痛。
張豹鬆開手，小孩摔在地上，滿臉驚恐，「那個爺爺……渾身是血……奶奶用草藥給他包紮……後來來了好多人……拿著刀！」
「他們去哪了？」他聲音突然平靜下來，指尖捏住小孩的手腕，金針刺穴般的疼痛讓小孩尖叫出聲。
「去、去後山的破廟！」小孩哭喊道，「他們說要找『黑虎寨』的大當家領賞！」
他從蟒皮儲物袋裡掏出一錠足有十兩重的黃金，塞進娃娃手裡：「去鎮上找間客棧住下，別回來。」
看著孩子踉蹌跑遠的背影，他忽然低頭嗅了嗅焦土，嘴角勾起猙獰的笑。
暮色四合，後山破廟的斷牆上爬滿青苔。
七個灰衣漢子圍著火堆喝酒，腰間的長刀映著跳動的火光。
「那老瞎子也算倒霉，」有人往火里扔了塊骨頭，「救了咱們追捕的獨行俠，還敢說『善有善報』——老子的刀就是她的善報！」
「噓！」領頭的漢子突然按住腰間刀柄，「聽見沒？有腳步聲。」
話音未落，破廟的木門「轟」地炸開。
張豹站在漫天木屑中，黑袍無風自動，蟒皮袋上的蟒紋此刻活過來般蠕動。
為首的漢子瞳孔驟縮！
來者腳下踩著的，正是他們白天砍死的獨行俠的屍體！
「你、你是誰？」有人顫抖著拔刀，卻見張豹抬手輕揮，七柄彎刀同時崩裂，刀刃碎片如暴雨般釘入廟牆。
「我是她孫子。」張豹緩步走近，指尖划過刀疤漢子的咽喉，「那個被你們開膛破肚的老瞎子，是我奶奶。」
為首的漢子突然尿了褲子。
他看見張豹頸間的青銅吊墜泛著血光，看見他唇角勾起的笑比女人還陰柔。
「饒命！」他磕頭如搗蒜，「我們是黑虎幫的外門弟子，一切都是大當家的吩咐！他說獨行俠偷了咱們的玄鐵令！」
「玄鐵令？」張豹一腳踩碎他的手腕，劇痛讓漢子的慘叫刺破夜空，「我奶奶瞎了眼，卻看得見人心，你們這種畜生，也配提『善有善報』？」
半個時辰後，破廟只剩燃燒的屍體。
張豹蹲在漢子身邊，用他的長刀慢慢削下他的指尖，聽著對方的哀嚎忽然笑了！
這種痛苦，比屠長老的蠟油刑還要美妙百倍。
「大當家的老巢在……在黑風崖！」
漢子終於崩潰，「他身邊有個修仙的爺爺，鍊氣三層！求你給個痛快！」
「修仙的？」
張豹挑眉，指尖捏住他的舌頭，「早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