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青蓮劍經(月初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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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嘯皇拳·絕嘯蒼穹滅!

  降龍十八掌·亢龍有悔!

  蕭峰拳掌齊出,筋骨齊鳴,傳出虎嘯龍吟之聲,氣血如長江大河在體內奔騰流淌,千軍辟易,十盪十決。

  狗哥感受到蕭峰的氣機,自然而然的轟出強招,自「趙客縵胡纓」至最後一招「白首太玄經」一氣呵成。

  劍法、掌法、內功、輕功,盡皆合而為一,他既不必存想內息,亦無須記憶招數,早已分不出是掌是劍。

  李兆廷並指成劍,劍氣如九天銀河般傾瀉而下,照亮大半邊夜空。

  天意·止戈!

  以無尚劍意溝通冥冥天意,所過之處儘是自身領域,此法並非洗髓經那般消弭殺意,而是——以殺止殺!

  若秉性純良,問心無愧,只覺劍氣如春風拂面,不會受到劍氣損害,若陰邪鬼祟,難免被劍氣轟成齏粉。

  殺光邪魔外道,亦是止戈息武。

  三人從頓悟中清醒過來,同時轟出如朝陽初升、陰陽混沌、日月交替的恐怖強招,三式強招在半空對撞。

  拳罡掌力飆射、劍氣內勁飄飛,有形有質的圓環形透明波紋,向四面八方散溢而出,快速籠罩全部石室。

  石刻內蘊含的武道真意,被蕭峰的強猛氣血所引動,被李兆廷的萬劍歸宗所觸怒,盡數加持在狗哥身上。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半空中升起一朵朵蓮花,璀璨夜空,忽變作一片蓮花世界,祥輝萬丈,大放光明。

  每柄蓮葉都有丈許大小,葉底挺立著一根根金色根莖,儘是劍氣所化,最大的蓮花上,端坐著一尊佛陀。

  《青蓮劍經》

  《羅漢伏魔神功》

  兩門絕學合二為一,不分彼此。

  霞光萬道,花雨繽紛,寶相莊嚴,虛幻場景一閃而過,無論是青色蓮花還是金色佛陀,盡數轉化為劍氣。

  蕭峰仰天長嘯,拳掌翻飛,三丈金龍環繞在周身,既無天人合一,也沒有引動天地元氣,而是固守自我。

  此時此刻的蕭峰,就像一枚經歷九轉九煉的龍虎金丹,精、氣、神完美無瑕的融匯為一體,真元、氣血、陽神不分彼此,無漏無垢,不朽不壞。

  無需發動金剛變身,只要感受到外來勁力,自然而然形成護體罡氣,縱然萬箭齊發,也休想傷到他分毫。

  李兆廷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同時射出劍氣,身形好似一股青煙,在重重勁力中倏忽來去,勁氣四散瀰漫,無數利劍狂風暴雨般的飛卷,隨著李兆廷的劍指點向半空,整座海島所有寶劍都被劍意引動,化為一條寶劍長河。

  三人均有奇門絕藝。

  一個身負佛門至高練氣心法,內心至純至淨,領悟最原始、最本真、最純淨的青蓮劍經,占據「純」字。

  一個把身體當做丹爐,把自身精氣神當做靈丹,三元歸一,丹成龍虎,虎嘯龍吟驚天地,占據「強」字。

  一個領悟劍道極致,把奇經八脈周身竅穴乃至每個細胞都化為劍氣,天上地下無不是劍,占據「博」字。

  一者純粹,一者強橫,一者博大,勁力恍若洪流,席捲整座海島。

  內家修為不夠的,連觀戰的資格都沒有,強如龍木二位島主,想看清三人出手招數,也要傾盡平生之力。

  不知過了多久,光芒徹底散去。

  山高海闊,繁星璀璨,萬籟俱寂。

  能保持清醒的不超過二十個,要麼是俠客島精銳弟子,要麼是花滿樓、楚留香等高手,龍木二島主好似剛剛從水裡撈出來,全身上下都是汗水。

  兩人內功有成,武功卓絕,年過九旬依舊是鶴髮童顏,精神矍鑠,如今卻暮氣沉沉,依稀能感受到死氣。

  李兆廷、蕭峰、狗哥,在眾人期盼的眼神中睜開眼睛,恢復清醒。

  龍木二島主畢生心愿,便是解開石刻之密,如今秘密被解開,支撐兩人活到現在的念頭快速散去,再加上方才為了觀戰,不顧一切靠近戰場,身體近乎油盡燈枯,只剩最後兩三口氣。

  此時此刻,哪還顧得上禮儀?

  龍島主開門見山的問道:「敢問諸位大俠,你們是如何解開石刻之秘?這些碑文石刻,蘊含著什麼秘密?」

  三人先前爭鬥的場面太過劇烈,九成九的觀戰者被震暈,周圍除了親朋好友就是俠客島弟子,說說無妨。


  狗哥撓撓後腦勺:「兩位島主,你們說解開什麼石刻之秘,我……我連字都不認識幾個,完全不知道啊!」

  龍島主比劃了一下:「最後一間石室的蝌蚪文,在下與木兄弟能讀懂的不到一成,不知石幫主肯指教麼?」

  江湖規矩,法不傳六耳。

  碑文石刻是他們發現的,但苦心參悟五十多年,最終一無所獲,說明神功與他們無緣,狗哥頓悟禪機,領悟絕學武技,說明他與《太玄經》有緣,無論說與不說,全都符合江湖規矩。

  想到此處,龍木二島主的眼神變得有些悽苦,頗有患得患失之意。

  狗哥剛剛領悟《太玄經》,一身武功登峰造極,靈覺敏銳了數十倍,察覺到兩位島主的心思,慌忙解釋。

  「我真的不懂蝌蚪文!

  那些圖畫不是蝌蚪嗎?

  這也算是文字?

  我還以為是抓蝌蚪玩呢!

  我看向那些蝌蚪的時候,小蝌蚪噼里啪啦的跳,我的穴位跟著跳。

  有的蝌蚪跳的比較快,有的蝌蚪跳的比較慢,穴位也差不多,等到這些蝌蚪全都跳一遍,我就暈了過去。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

  這些都是我打壞的嗎?

  我……我沒錢……

  我賠不起啊!」

  狗哥非常尷尬的訕笑。

  龍島主奇道:「原來……石幫主看的是一條條……一條條那個蝌蚪,不是看一個個字,那麼石幫主如何能通解碑文石刻,難道石刻也是小蝌蚪?」

  狗哥笑的更加尷尬:「阿繡前幾天教我認識幾個字,那些碑文石刻,我一個也不認識,也不知道怎麼理解,看過去的時候,那些花花綠綠的文字變成一個個小箭頭、小雲團,我跟著那些箭頭舞動身體,然後就變成這樣了。」

  木島主道:「你不識字,卻能解通圖譜,這……這如何能夠?我懂了,我聽懂了,大哥,原來是這樣啊!」

  龍島主一呆,登時也明白了。

  他二人共處數十年,修為相若,功力亦復相若,只是木島主沉默寡言,比龍島主少了一分外務,因此悟到其中關竅之時,比龍島主稍早了片刻。

  石刻上的注釋文字,每一句都是故意導人進入歧途,可參研圖譜的人,又有哪一個會忽略註解?就算把註解完全忽略過去,也會理解詩詞本意。

  古往今來的武者,除了狗哥這種超級奇葩,就算總被當做負面例子鞭屍五本書的梅超風,至少是識字的。

  這是「知識的詛咒」。

  認識這些文字,下意識按照文字內容理解,事實上,龍木二島主早年間有機會獲取真相,他們覺得,參悟不透碑文石刻是因為自身武功太高,有先入為主的念頭,這個思路是正確的。

  只不過,先入為主的不僅僅是高深莫測的武功,還有知識的詛咒。

  想到此處,兩人悲從中來。

  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

  他們被碑文石刻引誘入魔,在俠客島畫地為牢五十多年,從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變成白髮蒼蒼的糟老頭子。

  龍島主看向李兆廷:「李大俠,你如何解開碑文石刻?也是觀察字形?還有花公子、楚香帥、蕭駙馬……」

  唐竹權大笑道:「我先說吧!我對詩詞歌賦毫無興趣,只喜歡喝酒!李白也喜歡喝酒,我們倆心有靈犀。

  我沒管什麼碑文石刻,而是把《將進酒》塞了進去,每天痛飲三百杯,只覺得神清氣爽,功力一日千里。

  實話實說,我想不到這些,這是李兆廷給的提示,這小子鬼機靈。

  他或許早就知道秘密!」

  花滿樓微笑道:「我看不見,只能用手指觸摸碑文石刻,很快發現這些石刻並非正常文字,而是圖畫,腦中幻想這些圖畫的時候,想到與親朋好友相處的時光,想到《贈汪倫》,把汪倫換成陸小鳳,隨即感受到石刻真意。」

  楚留香:「月下獨酌!」

  龍城壁:「夢遊天姥吟留別!」

  王盛蘭:「我啥都沒看!等夫君領悟碑文石刻後,讓他教我就行!」

  白雲飛:「我也是!」

  藍小蝶:「我也是!」


  李兆廷有些不好意思:「在下內功根基是《長生訣》,與《太玄經》的情況有些類似,上面的文字、注釋大多沒什麼用,那些圖譜才是練氣法門,看到石刻之後,我就猜到解謎之法。

  只不過,我腦子轉的太快,沒有石老弟至純至淨的心性,再加上……加上我的性格稍稍……有一點急躁。

  我夫人快到預產期,我沒時間在俠客島閉關參悟絕學,一咬牙一跺腳,直接激發劍意,與石壁上殘留的武道意境正面相搏,把劍意全都引出來。

  我的辦法完全是在取巧。

  絕非正途……絕非正途……

  請兩位島主勿怪!」

  龍木二島主心中瞭然。

  眾人領悟碑文石刻的方式,說穿了只有三個字——不在乎!

  或者說是:不貪、無爭!

  他們領悟的心法是正確的嗎?

  不知道!無所謂!不在乎!

  我自己覺得是正確的就夠了!

  我能感受到武道提升就夠了!

  王盛蘭、白雲飛、藍小蝶三女乾脆什麼都不做,她們對李兆廷有十足十的信心,等李兆廷領悟拳勁劍譜,找李兆廷撒撒嬌,直接撿現成的即可。

  白雲飛:我是陪嫁,是小老婆,誰家小老婆整天想著努力奮鬥啊!

  藍小蝶:練武有什麼用?能成為大老婆嗎?乖乖取悅老爺就夠了!

  王盛蘭:我,蠻夷也!

  李兆廷:美人,再舞一曲如何?

  李兆廷總結道:「在我看來,這些碑文石刻無所謂正確和錯誤,楚留香領悟的是對的嗎?龍城壁領悟的是正確還是錯誤?唐竹權這個酒蒙子滾刀肉,懂什麼詩詞歌賦?整天就會喝酒!

  俠客島上這麼多英雄豪傑,難道沒人想過把李白的詩詞化用其中?

  他們想過,但他們做不到。

  《俠客行》是他們的執念。

  執念成魔,內心被心魔困擾,如何能領悟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的瀟灑快意?最終難免被畫地為牢。」

  蕭峰道:「兩位島主,在下也是這麼想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一點點進步即可,何必要苛求更多?」

  楚留香道:「俠客行、蜀道難、夢遊天姥吟留別、月下獨酌……我們領悟的不是青蓮劍經,而是李太白。」

  花滿樓道:「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人生在世,有三五個知己好友,這一世便算不枉此生。」

  唐竹權拿起大酒罈子:「張三李四的酒真的很不錯!再來喝一杯!」

  龍島主聞言大笑:「老夫被心魔困縛五十多年,能在臨死之前,見到這麼多英雄豪傑,真乃平生之幸事。」

  木島主大徹大悟:「這位花公子說的很對,人生在世,有相識相知、互相扶持的好友,這輩子不枉此生。」

  翌日清晨,群雄醒來後,發現碑文石刻盡數被摧毀,氣憤的捶胸頓足,李兆廷主動背鍋,攬下全部責任。

  呃……

  這本來就是李兆廷的責任。

  若非李兆廷以劍意衝擊,引動潛藏在碑文石刻中的劍意,這些石刻至少還能維持五六十年,在沒有外力摧毀的情況下,二百年後也能殘留半數。

  李兆廷高聲道:「諸位英雄,在下僥倖領悟神功,諸位如果不服,可以找我挑戰,直到把你們打服為止。」

  聽到這話,十年前、二十年前登島的武林人士,紛紛怒目而視,最新登島的武林人士,驚嚇的戰戰兢兢。

  有些人性格比較厚道,拉住那些吹鬍子瞪眼的老前輩:「別去啊!這傢伙是甲子太歲轉世,所過之處,無不殺得血流成河!乃是天下四絕之一。」

  「溫大哥,別衝動!別衝動!你知道江湖五邪嗎?四個被他殺了!重新評選出的五邪,又被他殺了一個。」

  「放眼江湖,能打贏這隻怪物的不超過一掌之數,這傢伙心眼非常小,你得罪了他,小心被他滅殺滿門!」

  事實上,這些十年前登島的武林人士固然不認識李兆廷,卻知道李兆廷的武功遠非他們能敵,昨晚李兆廷一招萬劍歸宗,所有寶劍隨之而動,萬劍俯首的場面,超出他們的想像能力。

  他們做夢都不敢想像,世間竟然有這等人物,只覺得是劍仙下凡。


  之所以暴怒,一是少則十年,多則二三十年的青春付諸流水,二是李兆廷說話太氣人,沒有半句客套話。

  龍島主高聲道:「諸位英雄好漢,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太玄經》之謎被李大俠解開,劍意散去,碑文石刻盡數被摧毀,咱們也到了分別時刻。」

  木島主沉聲道:「俠客島地底是一座火山,為島嶼供給熱量,如今火山即將噴發,俠客島將會徹底摧毀。」

  聽到這話,早年等島的武林人士覺得惋惜,最新登島的武林人士,下意識看向李兆廷,心說不愧是你啊!

  唐竹權拍拍李兆廷的肩膀:「你的金字招牌,這輩子也摘不掉啦!」

  楚留香幸災樂禍的看著李兆廷。

  蕭峰捂住眼睛,默然不語。

  花滿樓安慰道:「李兄,世間之事均有因果定數,至少……至少我家這些年無病無災,反而大賺了幾筆。」

  碑文石刻盡數被摧毀,海底火山即將噴發,無論如何捶胸頓足,如何捨不得秘籍,終歸到了離開的時候。

  俠客島弟子為眾人安排大船。

  眾人分別登船離去。

  那些三十年前登島,拋妻棄子拋家舍業的高手,看到白髮蒼蒼、年老體衰的自己,站在船頭,失聲痛哭。

  嗚咽之聲不絕於耳,半邊海域被悲哀之氣籠罩,唯獨今年登島,覺得必死無疑的武林人士,覺得很開心。

  一來能活著回到家鄉,二來只參悟三四天秘籍,入魔程度並不深。

  哭也好,笑也罷,就在船隻離開俠客島二三十里時,俠客島上傳出一聲驚天爆響,滾滾熔岩沖向半空,通天徹地的蘑菇雲籠罩海域,天地之威,哪怕相隔數十里,依舊讓人心驚膽顫。

  白雲飛拿出竹笛,輕輕的吹奏,藍小蝶彈奏琵琶,為這座被執念籠罩五十年的島嶼,譜寫最後一曲讚歌。

  一路無事,安全返回岸邊。

  守在岸邊的史婆婆、阿繡等人,見到狗哥歸來,喜不自勝,歡歡喜喜的返回雪山派,李兆廷懶得客套,表示夫人即將生產,我要回家陪伴妻兒。

  龍城壁、唐竹權、楚留香、花滿樓等人各回各家,三四天後,江湖被俠客島之事引爆,任誰也想不到,傳聞中死了三四十年的江湖前輩竟然還活著,傳聞中比龍潭虎穴、陰曹地府危險十倍的俠客島,實際上是送寶老爺爺。

  至於李兆廷參悟《太玄經》,李兆廷擊沉俠客島之類的事情,在江湖中算不得新聞,只配占據娛樂版面。

  隨著這些武林人士返回,不可避免出現很多倫理方面的矛盾,江湖廝殺變得越發劇烈,很多人回到中原後,完全受不了,只能找深山老林隱居。

  為何受不了?

  其一、當年他們去俠客島時,自以為必死無疑,安排好家小,嬌妻美妾多有改嫁,這事兒,應該怎麼算?

  其二、這些人多是宗派掌門,臨走前把掌門之位傳給弟子,他現在應該是什麼身份?掌門人?太上長老?

  其三、江湖人不敢找李兆廷、蕭峰索要武功秘籍,卻會或明或暗的試探這些老前輩,尤其是登島三十年,把碑文石刻盡數烙印在腦海的老前輩。

  家人的冷漠、提防、排斥。

  江湖宗派或明或暗的試探。

  再加上最近幾十年,江湖風起雲湧日新月異,高手層出不窮,早已不是他們的時代,三十年未入江湖,他們的江湖經驗,只會讓他們自取滅亡。

  與其彆扭活著,不如落髮出家。

  一時之間,少林、武當、大相國寺等佛道名門,多出來許多隱士。

  李兆廷對此全無半分關注,安安靜靜留在家中,等待孩兒們出生。

  江湖中的紛紛擾擾、恩怨情仇、你爭我奪,哪有閨女兒子重要?李兆廷請了十幾個穩婆,防止出現意外。

  正月,夫人們先後產下孩兒。

  李兆廷早已根據字輩取好名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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