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斬頭陀，誅魔僧，欺老戰神
第437章 斬頭陀，誅魔僧，欺老戰神
李兆廷對太極劍的領悟，不敢說十成十的火候，八九成還是有的。
故意自貶，就是為了殺人誅心，讓火工頭陀越發憤怒，怒火不可抑制，感性影響理智，出手時如瘋似狂。
大覺和火工頭陀本就瘋癲，李兆廷嘴炮攻擊，殺人誅心，不斷刺激兩人心中最醜惡、最怨毒的黑暗念頭。
僅以言語之力，引動兩人心魔，讓他倆徹底瘋癲，徹底變成野獸。
兩隻野獸肆無忌憚提升功力。
他們依靠恨意活到現在，恨意融入血液骨髓，茹毛飲血，殺人如麻，哪會在乎全力戰鬥會不會牽連無辜？
在火工頭陀的意識中，他只想把李兆廷撕成碎塊，一口口生吞下去，他要喝李兆廷的血，吃李兆廷的肉。
別的事情，有什麼值得在乎的？
這些年，這倆怪物吃掉的人，多到自己也數不清，怕是有上千個。
除了報仇，除了自身安全，他們什麼都不在乎，就算曹雄冒犯他們，侵犯到他們的利益，也是照打不誤。
曹雄對兩隻野獸的態度是平日裡好言好語哄著，遇到危險扔出去。
無論死了哪個，對他都是好事。
李兆廷雙劍合璧，以太極劍法擋住兩隻野獸的猛攻，寶劍輕輕一划，手腕輕輕一挑，就能把內勁彈回去。
雖不是飲恨魔經、金鐘罩、先天罡氣那種護體罡氣，但以防禦而言，太極劍法絕不亞於先天罡氣，一劍在手，劍尖畫弧，既是一劍，也是萬劍。
雙劍從始至終只有一招。
準確的說，每把劍施展半招。
半招至陰至柔，半招至陽至剛，與體內陰陽真氣共振，形成內外合一、身心合一的境界，氣機越發沉靜。
黑白分明的太極圖，以李兆廷為圓心向四面八方擴散，不知不覺籠罩方圓十五丈，躁動如滾油的天地元氣逐步恢復平靜，鎮海伏波，風平浪靜。
隨著天地元氣恢復平穩，李兆廷自然而然進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太極玄功三大境界，同時加持在劍鋒上。
內外合一、身心合一、天人合一。
一口真氣一把劍，心似金鐵身如綿。
太極劍法絕非只有防禦招數，雙劍劍鋒帶動一條條纖細如髮、細密如網的劍氣細絲，一根根劍絲互相交迭，形成大大小小正反斜直的太極圓弧。
上有青索劍迴旋環繞，下有紫薇軟劍無孔不入，陰陽真氣循環往復，如一對磨盤，不斷消磨兩獸的真元。
大覺憤怒嘶吼，張牙舞爪，火工頭陀揮拳狂攻，比妖魔更加癲狂。
無用！
無效！
無功而返！
任憑兩隻凶獸拳打腳踢，任憑尖牙利爪瘋狂抓撓，任憑魔焰滔天。
李兆廷一劍在手，千招萬式、千法萬術一氣呵成，只一招如封似閉，就能形成天羅地網，籠罩天地四方。
「小子，有本事正面對攻，有本事與我以硬碰硬，沒膽子的混蛋！」
火工頭陀怒吼連連，如果怒火能化為戰力，怕是能變成一枚核彈。
李兆廷譏諷：「火工頭陀，太極劍法不過是武當七絕之一，武當派還有九霄真經、天蠶功、九天混元正氣、三花聚頂神功等絕學，你連我初學乍練的太極劍都打不過，憑什麼去紫霄宮找張真人復仇？丟人現眼！貽笑大方！」
「你……你竟敢……」
「火工頭陀，你一生未立寸功，只會搖唇鼓舌，張真人饒你性命，就該潛身縮首，苟圖衣食，跪地求饒！
一條斷脊喪家之犬，敢在本座面前狺狺狂吠，說什麼找張真人復仇！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混蛋……我殺了你……」
「皓首匹夫，蒼髯老賊！
你即將命歸九泉之下！
記住我的名字，我叫李兆廷，殺你的是武當太極劍法、太極玄功！
見到閻羅王，不要告錯人！」
李兆廷運起獅吼功，保管整座戰場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火工頭陀被刺激的天旋地轉，怒火中燒，真元逆行，氣血如烈火熔岩，整個人像是炸彈。
只需一個引子，就能轟然爆發。
自己把自己炸的屍骨無存。
若是面對旁人，火工頭陀或許能維持理智，數十年殘疾生涯，火工頭陀無數次用恨磨鍊心性、打磨意志。
但是，李兆廷用的是太極劍法，年齡不超過三十歲，按年齡推算，怕是和張三丰的徒孫、曾孫一個輩分。
火工頭陀如何能忍？
縱然火工頭陀開了天眼，知道李兆廷是易繼風的徒弟，按照輩分，與武當七俠平輩，實際輩分高的嚇人。
那特麼更讓人覺得屈辱。
李兆廷主修的是長生訣，是名劍山莊的劍法，兼修太極玄功，卻能在二十多歲的年紀，打得他屁滾尿流。
年齡擺在這裡。
這是火工頭陀邁不過去的坎！
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隨便學幾年武當劍法，聽張三丰指點兩句，就能讓火工頭陀畢生絕學變得一文不值。
這種從盼望到失望，從失望到絕望的無力感，火工頭陀當年受不住，一怒之下跳下懸崖，如今同樣受不住，真氣沸騰如油，催動「殘元催命」。
「我不能輸給張三丰！」
「我絕對不能輸給太極劍！」
「張三丰，我殺了你！殺了你！我一定殺了你！我與你玉石俱焚！」
火工頭陀拼死沖向李兆廷，鬍鬚眉毛肉眼可見乾枯、脫落，就連黑漆漆的獠牙也一併落下，堅硬如鐵的肌肉快速向內枯萎，轉瞬蒼老了幾十歲。
本就年過百歲、年老體衰，火工頭陀為了拉著李兆廷下地獄，催動殘元催命的搏命法門，激發全部潛能，把全身精元氣血，轉化為致命的殺招。
火工頭陀完全失去理智，是一頭髮狂的野牛，是一隻暴躁的大象。
「殺！殺！殺！」
簡簡單單一招「懷中抱月」，在火山噴發般的恐怖功力下，足以轟碎眼前的一切，逢山劈山，遇水分水。
李兆廷仍舊在畫弧，淡然自若的畫著一個個圓弧，火山噴發也好，蠻牛衝撞也罷，失去理智的野獸，無論表現的多麼兇猛，都不過是野獸罷了！
紫薇軟劍向上斜斜上挑，劍身彎曲成月牙形狀，如行雲、似流水，又像鏡花水月，遠遠看去，李兆廷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把水中明月撈了出來。
鏡中花、水中月、行雲流水，本是天下至虛、至柔、至輕之物，是擅長虛實相生的武者的最愛，李兆廷左手輕輕托起鏡花水月，隨即急轉直下。
至柔變為至剛，至虛變為至實，至輕變為至重，這隻握著劍的手，似乎有摘星拿月、摩弄乾坤的威能，手握日月摘星辰，飛流直下，飛火流星。
就像抓起月球狠狠轟砸下去。
又像把開戰至今，陰陽太極圖積蓄的力量一股腦爆發出來，周圍一切似乎都被靜止，沒有聲音，沒有色彩，沒有受想行識，就連沒有也沒有了。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只有一道丹鳳眼般的劍芒，不像殊死搏殺，更像為美人化妝描眉。
輕描淡寫的一劍。
淡的沒有一絲一毫煙火氣，卻又好似把洞房花燭、夫妻恩愛的點點滴滴融入劍招，有柴米油鹽的生活感。
這是火工頭陀永遠無法感受的。
他的武功只有殺伐，他的招數只有破壞，他的存在就是為了毀滅。
在這輕描淡寫的一劍之下，火工頭陀的護體罡氣像是紙糊的，本就衰老脆弱的身體，如何承受神兵利器？
「這……這是什麼招數？」
「武當絕學，淡然一劍。」
「誰……誰創出來的劍招？」
「張真人懷念過往所創。」
「張邋遢，你這個王八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絕不放過你！」
火工頭陀內心徹底崩潰，再也壓制不住體內劍氣，全身寸寸崩裂，就像哥窯瓷器，縫隙處綻放燦爛光芒。
「嘩啦！」
火工頭陀散落一地。
就像被摔成粉碎的大花瓶。
他的真元氣血徹底耗盡，筋肉骨骼逐步萎縮，高大壯碩的身體，只剩小小的一團，看起來像是泥塑木偶。
就在李兆廷斬殺火工頭陀剎那，大覺從背後發動偷襲，大覺由佛入魔，魔念深重，把大覺寺祖傳的金剛般若掌推衍成魔氣凜然的「般若魔掌」！
李兆廷的威勢太過可怕，大覺和火工頭陀自忖毫無勝算，要麼搏命，豁出性命換取一次出手機會，要麼被太極劍法硬生生磨死，死的毫無價值。
太極劍法最是適合群戰，李兆廷是最契合太極劍法的陰陽雙極體。
如果三人打持久戰，李兆廷能在毫髮無損的情況下，用「陰陽磨」把兩人磨成齏粉，劍勢隨之越來越強。
以李兆廷對太極玄功的領悟，設想著最強就是最弱，揮掌轟擊圓心，後果就是被李兆廷「削蘋果皮」，手臂筋肉一圈圈削下來，更勝庖丁解牛。
有鑑於此，兩人捨命出招，火工頭陀怒火中燒，為了擊殺李兆廷，為了擊敗太極劍，不顧一切拼死掩護。
藉助火工頭陀的掩護，大覺成功完成蓄力，漆黑光芒籠罩十數丈。
般若魔掌·業斷三界！
般若掌是少林第一神掌，練到高深處不亞於如來神掌，功力越練越純，招數越練越精湛，掌法永無止境。
用到最後一招時，四大皆空，五蘊皆空，上天入地無不空，掌力是空，空是掌力，無處不在，無所不至。
大覺寺的金剛般若掌，是初代方丈與創出般若掌的元元大師論道演武，結合金剛掌力，創出的絕妙掌法。
相比般若掌的「性空幻有」，更加注重殺傷，大覺棄佛如魔後，掌力更是魔焰滔天，凝成一股焚天魔火。
比如來神掌的「金頂佛燈」，氣勢稍弱半籌，殺傷力卻猶有過之。
只見大覺雙手合十，滿臉虔誠對著前方輕輕拜倒，真氣從竅穴噴涌，僅僅只是做出起手式，便形成無與倫比的黑色潮水，化為一丈大小的黑球。
熊熊烈火沖天而起，黑色火焰化為一條條黑龍，更讓人驚訝的是，這般強猛蓄力，竟然不顯露任何氣機。
任何感知、靈覺、武感，全都察覺不到大覺的動作，直到李兆廷斬殺火工頭陀，回頭看向大覺，方才從肉眼中觀察到蓄勢，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數百上千掌印轟向李兆廷。
縱然李兆廷上天入地，有上窮碧落下黃泉的本事，只要在三界內，只要是天地人神鬼，就逃不過這一掌。
精氣神、天地人、日月星。
三界之內，五行之中，無路可逃。
大覺琵琶骨被鐵索穿過，手臂力量不可避免受到影響，但他另闢蹊徑，從肩膀的空洞中噴涌真元，就像憑空多出兩台肩炮，功力輸出增添五成。
大覺仰天狂笑：「混蛋小子，只要你在三界之內，就算變成鬼，老子也要撕碎了你，我要把你挫骨揚灰。」
李兆廷雙劍交迭，如封似閉，以太極玄功擋住大覺玉石俱焚的氣機，緊跟著彈指蓄力，凝結「寶瓶印」。
如來神芒·萬佛朝宗！
對於現如今的李兆廷而言，如來神芒這種大招，早就能隨心所欲，只可惜感悟不足，沒能突破萬佛朝宗。
萬佛朝宗並非極限，既不是如來神掌的極限，也不是如來神芒的極限，只是武者不同，領悟的道路不同。
有人鳳凰涅槃，浴火重生，在絕境領悟「如來涅槃」，反敗為勝。
有人蹉跎半生，大徹大悟，臨死前領悟「捨身成佛」，灌頂傳功。
有人嗜武如狂，以武入道，激戰時領悟「唯我獨尊」，掃蕩群魔。
有人天生佛心，境界超然，紅塵中領悟「神魔合一」，破碎金剛。
李兆廷不知道自己能領悟什麼，因為沒有人給李兆廷極致的刺激。
李兆廷需要在最激烈、最殘酷、最暢快的戰鬥中，思緒天馬行空，畢生修為脫胎換骨，方才能一念頓悟。
世上能給李兆廷這種刺激的，要麼是老前輩，要麼是親戚，要麼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隱士，實話實說，李兆廷的名聲很兇煞，其實很少主動結怨。
除了青龍會大龍頭，李兆廷沒什麼對頭，難道大龍頭要親自刺殺？
戰鬥越激烈，李兆廷的思維越天馬行空、無拘無束、豁然開朗，劍芒如雨點轟下，不著生死，一劍留禪！
佛光魔火交相輝映，大覺如陌路窮途的野獸，發出絕望的嘶吼，李兆廷越打越是興奮，忍不住開懷大笑。
世事如棋，乾坤莫測，笑盡英雄！
李兆廷雙手陡然添加五分力道，通天徹地的劍芒如雷霆、似神罰，烏雲被劍芒斬斷，劍芒隨著陽光灑落。
大覺就像遇到陽光的吸血鬼，全身燃燒起火焰，在悽厲的哀嚎、絕望的嘶吼中，大覺身體緩緩化為灰燼。
如果先前的淡然一劍，可以看做太極劍法的蓄勢，如今這招萬佛朝宗，尤其是出招時的領悟，絕對大有損耗，李兆廷面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
「轟！」
三道人影同時飛撲過來。
蘇鵬海、鐵海棠、枯竹庵主。
李兆廷何等江湖名望，無論誰殺死李兆廷，無論用什麼辦法殺死李兆廷，偷襲也好，圍殺也罷，撿漏也行，只要成功擊殺，聲望頓時一飛沖天。
哪怕李兆廷殺得精疲力竭，斬殺全部強敵，被一個小兵撿漏殺死。
這個小兵也能名震江湖。
有資格被記錄在江湖史話中。
或許會被封為滿清第一巴圖魯！
蘇鵬海、鐵海棠都不是好東西，原本在打醬油，緊盯著台上的寶盒，準備搶兩個寶盒跑路，沒想到李兆廷轟殺火工頭陀和大覺，功力嚴重損耗。
此等情況，若是不敢撿便宜，有何資格號令群雄，成為武林盟主？
當然，想讓三人出手，曹雄給出巨大代價，不僅每人得到一枚錦盒，還有小還丹、寶刀、寶劍、寶甲，為了擊殺李兆廷，曹雄掏出了全部家底。
贏了，這些乾隆都會給他補上。
輸了，身死道消，死無全屍，能在死前把錢花完，也算死而瞑目。
人世間最悲哀的事，就是人死了錢沒花完，存款全都便宜了仇人。
完顏洪烈明白這個道理，招攬下屬時不遺餘力，完顏氏的存款被完顏洪烈花了八九成，庫房空的跑耗子。
曹雄同樣明白這個道理，毫不猶豫的大撒幣，靈丹妙藥，武功秘籍，乃至曹雄的小妾，只要參與圍殺，就算讓曹雄本人做代價，也是直接答允。
江湖人都知道，李兆廷主修心法是長生訣，回氣速度奇快無比，只要給李兆廷三息時間，就能恢復大半。
三人不會給李兆廷喘息時機。
一口氣的時間也不給。
佛光魔焰剛剛消散，枯竹庵主的寶劍已經刺到李兆廷胸口，登峰造極的竹影婆娑劍法，精妙的讓人發狂。
越女神劍，竹影婆娑。
對劍客有深入骨髓的吸引力。
明亮劍光凌空閃過，空氣中傳來風吹衣衫的聲響，枯竹庵主的速度，卻比聲音更快，劍鋒似乎能裂開蒼穹，更讓人感到驚艷的是，這般快如閃電、動如雷霆的劍法，精妙的渾然天成。
這不是人類能想像出來的劍法，這是天授神劍，哪怕只能領悟殘影，改的亂七八糟，依舊可以劍壓群雄。
枯竹庵主用的是簡簡單單、平平無奇的分光劍，一變二，二變四，翠綠色的劍芒如風吹竹林，飄落萬千竹葉，清風明月，竹影婆娑，美不勝收。
無法用語言形容這一劍的完美。
這不是劍，這是畫筆，是藝術！
李兆廷對竹劍頗有幾分領悟，但與枯竹庵主相比，差了何止一籌。
枯竹庵主自幼練劍，在枯竹庵種了八十多年竹子，練了六十多年劍法，輕描淡寫一劍，就讓人心驚膽顫。
枯竹庵主的劍深得竹劍三昧，絕非虛有其表、裝模作樣，本身很難用好人壞人做界定，類似於大木上人。
三十年前，枯竹庵主得了無法治癒的病症，不得不在山門隱居，三十多年未曾出山，天大的雄途霸業，也隨著病症而消散，此番出山，一是為徒兒女婿爭奪權勢，二是不想死在床榻。
劍客豈能病逝於床榻？
就算平平淡淡六十年，名聲早已被江湖遺忘，也要綻放熾烈光輝。
以劍觀人，李兆廷心生敬意。
青索劍橫劍當胸，擋住枯竹庵主的快劍，緊跟著手腕迴旋，一劍挑向枯竹庵主腋下，用的亦是竹劍劍法。
一股冷濛濛的劍氣，從青索劍上閃爍而出，先是細細的一條，緊接著形成一片光華，分幻出千百道綠光。
(本章完)
李兆廷對太極劍的領悟，不敢說十成十的火候，八九成還是有的。
故意自貶，就是為了殺人誅心，讓火工頭陀越發憤怒，怒火不可抑制，感性影響理智，出手時如瘋似狂。
大覺和火工頭陀本就瘋癲，李兆廷嘴炮攻擊，殺人誅心，不斷刺激兩人心中最醜惡、最怨毒的黑暗念頭。
僅以言語之力，引動兩人心魔，讓他倆徹底瘋癲，徹底變成野獸。
兩隻野獸肆無忌憚提升功力。
他們依靠恨意活到現在，恨意融入血液骨髓，茹毛飲血，殺人如麻，哪會在乎全力戰鬥會不會牽連無辜？
在火工頭陀的意識中，他只想把李兆廷撕成碎塊，一口口生吞下去，他要喝李兆廷的血，吃李兆廷的肉。
別的事情，有什麼值得在乎的？
這些年，這倆怪物吃掉的人，多到自己也數不清，怕是有上千個。
除了報仇，除了自身安全，他們什麼都不在乎，就算曹雄冒犯他們，侵犯到他們的利益，也是照打不誤。
曹雄對兩隻野獸的態度是平日裡好言好語哄著，遇到危險扔出去。
無論死了哪個，對他都是好事。
李兆廷雙劍合璧，以太極劍法擋住兩隻野獸的猛攻，寶劍輕輕一划，手腕輕輕一挑，就能把內勁彈回去。
雖不是飲恨魔經、金鐘罩、先天罡氣那種護體罡氣，但以防禦而言，太極劍法絕不亞於先天罡氣，一劍在手，劍尖畫弧，既是一劍，也是萬劍。
雙劍從始至終只有一招。
準確的說，每把劍施展半招。
半招至陰至柔，半招至陽至剛，與體內陰陽真氣共振，形成內外合一、身心合一的境界，氣機越發沉靜。
黑白分明的太極圖，以李兆廷為圓心向四面八方擴散，不知不覺籠罩方圓十五丈，躁動如滾油的天地元氣逐步恢復平靜，鎮海伏波，風平浪靜。
隨著天地元氣恢復平穩，李兆廷自然而然進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太極玄功三大境界，同時加持在劍鋒上。
內外合一、身心合一、天人合一。
一口真氣一把劍，心似金鐵身如綿。
太極劍法絕非只有防禦招數，雙劍劍鋒帶動一條條纖細如髮、細密如網的劍氣細絲，一根根劍絲互相交迭，形成大大小小正反斜直的太極圓弧。
上有青索劍迴旋環繞，下有紫薇軟劍無孔不入，陰陽真氣循環往復，如一對磨盤，不斷消磨兩獸的真元。
大覺憤怒嘶吼，張牙舞爪，火工頭陀揮拳狂攻，比妖魔更加癲狂。
無用！
無效！
無功而返！
任憑兩隻凶獸拳打腳踢，任憑尖牙利爪瘋狂抓撓，任憑魔焰滔天。
李兆廷一劍在手，千招萬式、千法萬術一氣呵成，只一招如封似閉，就能形成天羅地網，籠罩天地四方。
「小子，有本事正面對攻，有本事與我以硬碰硬，沒膽子的混蛋！」
火工頭陀怒吼連連，如果怒火能化為戰力，怕是能變成一枚核彈。
李兆廷譏諷：「火工頭陀，太極劍法不過是武當七絕之一，武當派還有九霄真經、天蠶功、九天混元正氣、三花聚頂神功等絕學，你連我初學乍練的太極劍都打不過，憑什麼去紫霄宮找張真人復仇？丟人現眼！貽笑大方！」
「你……你竟敢……」
「火工頭陀，你一生未立寸功，只會搖唇鼓舌，張真人饒你性命，就該潛身縮首，苟圖衣食，跪地求饒！
一條斷脊喪家之犬，敢在本座面前狺狺狂吠，說什麼找張真人復仇！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混蛋……我殺了你……」
「皓首匹夫，蒼髯老賊！
你即將命歸九泉之下！
記住我的名字，我叫李兆廷，殺你的是武當太極劍法、太極玄功！
見到閻羅王，不要告錯人！」
李兆廷運起獅吼功，保管整座戰場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火工頭陀被刺激的天旋地轉，怒火中燒，真元逆行，氣血如烈火熔岩，整個人像是炸彈。
只需一個引子，就能轟然爆發。
自己把自己炸的屍骨無存。
若是面對旁人，火工頭陀或許能維持理智，數十年殘疾生涯，火工頭陀無數次用恨磨鍊心性、打磨意志。
但是，李兆廷用的是太極劍法，年齡不超過三十歲，按年齡推算，怕是和張三丰的徒孫、曾孫一個輩分。
火工頭陀如何能忍？
縱然火工頭陀開了天眼，知道李兆廷是易繼風的徒弟，按照輩分，與武當七俠平輩，實際輩分高的嚇人。
那特麼更讓人覺得屈辱。
李兆廷主修的是長生訣，是名劍山莊的劍法，兼修太極玄功，卻能在二十多歲的年紀，打得他屁滾尿流。
年齡擺在這裡。
這是火工頭陀邁不過去的坎！
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隨便學幾年武當劍法，聽張三丰指點兩句，就能讓火工頭陀畢生絕學變得一文不值。
這種從盼望到失望，從失望到絕望的無力感，火工頭陀當年受不住，一怒之下跳下懸崖，如今同樣受不住，真氣沸騰如油，催動「殘元催命」。
「我不能輸給張三丰！」
「我絕對不能輸給太極劍！」
「張三丰，我殺了你！殺了你！我一定殺了你！我與你玉石俱焚！」
火工頭陀拼死沖向李兆廷，鬍鬚眉毛肉眼可見乾枯、脫落，就連黑漆漆的獠牙也一併落下，堅硬如鐵的肌肉快速向內枯萎，轉瞬蒼老了幾十歲。
本就年過百歲、年老體衰，火工頭陀為了拉著李兆廷下地獄，催動殘元催命的搏命法門，激發全部潛能，把全身精元氣血，轉化為致命的殺招。
火工頭陀完全失去理智，是一頭髮狂的野牛，是一隻暴躁的大象。
「殺！殺！殺！」
簡簡單單一招「懷中抱月」，在火山噴發般的恐怖功力下，足以轟碎眼前的一切，逢山劈山，遇水分水。
李兆廷仍舊在畫弧，淡然自若的畫著一個個圓弧，火山噴發也好，蠻牛衝撞也罷，失去理智的野獸，無論表現的多麼兇猛，都不過是野獸罷了！
紫薇軟劍向上斜斜上挑，劍身彎曲成月牙形狀，如行雲、似流水，又像鏡花水月，遠遠看去，李兆廷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把水中明月撈了出來。
鏡中花、水中月、行雲流水，本是天下至虛、至柔、至輕之物，是擅長虛實相生的武者的最愛，李兆廷左手輕輕托起鏡花水月，隨即急轉直下。
至柔變為至剛，至虛變為至實，至輕變為至重，這隻握著劍的手，似乎有摘星拿月、摩弄乾坤的威能，手握日月摘星辰，飛流直下，飛火流星。
就像抓起月球狠狠轟砸下去。
又像把開戰至今，陰陽太極圖積蓄的力量一股腦爆發出來，周圍一切似乎都被靜止，沒有聲音，沒有色彩，沒有受想行識，就連沒有也沒有了。
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只有一道丹鳳眼般的劍芒，不像殊死搏殺，更像為美人化妝描眉。
輕描淡寫的一劍。
淡的沒有一絲一毫煙火氣，卻又好似把洞房花燭、夫妻恩愛的點點滴滴融入劍招，有柴米油鹽的生活感。
這是火工頭陀永遠無法感受的。
他的武功只有殺伐，他的招數只有破壞，他的存在就是為了毀滅。
在這輕描淡寫的一劍之下，火工頭陀的護體罡氣像是紙糊的，本就衰老脆弱的身體，如何承受神兵利器？
「這……這是什麼招數？」
「武當絕學，淡然一劍。」
「誰……誰創出來的劍招？」
「張真人懷念過往所創。」
「張邋遢，你這個王八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絕不放過你！」
火工頭陀內心徹底崩潰，再也壓制不住體內劍氣，全身寸寸崩裂，就像哥窯瓷器，縫隙處綻放燦爛光芒。
「嘩啦！」
火工頭陀散落一地。
就像被摔成粉碎的大花瓶。
他的真元氣血徹底耗盡，筋肉骨骼逐步萎縮，高大壯碩的身體，只剩小小的一團，看起來像是泥塑木偶。
就在李兆廷斬殺火工頭陀剎那，大覺從背後發動偷襲，大覺由佛入魔，魔念深重，把大覺寺祖傳的金剛般若掌推衍成魔氣凜然的「般若魔掌」！
李兆廷的威勢太過可怕，大覺和火工頭陀自忖毫無勝算，要麼搏命，豁出性命換取一次出手機會，要麼被太極劍法硬生生磨死，死的毫無價值。
太極劍法最是適合群戰，李兆廷是最契合太極劍法的陰陽雙極體。
如果三人打持久戰，李兆廷能在毫髮無損的情況下，用「陰陽磨」把兩人磨成齏粉，劍勢隨之越來越強。
以李兆廷對太極玄功的領悟，設想著最強就是最弱，揮掌轟擊圓心，後果就是被李兆廷「削蘋果皮」，手臂筋肉一圈圈削下來，更勝庖丁解牛。
有鑑於此，兩人捨命出招，火工頭陀怒火中燒，為了擊殺李兆廷，為了擊敗太極劍，不顧一切拼死掩護。
藉助火工頭陀的掩護，大覺成功完成蓄力，漆黑光芒籠罩十數丈。
般若魔掌·業斷三界！
般若掌是少林第一神掌，練到高深處不亞於如來神掌，功力越練越純，招數越練越精湛，掌法永無止境。
用到最後一招時，四大皆空，五蘊皆空，上天入地無不空，掌力是空，空是掌力，無處不在，無所不至。
大覺寺的金剛般若掌，是初代方丈與創出般若掌的元元大師論道演武，結合金剛掌力，創出的絕妙掌法。
相比般若掌的「性空幻有」，更加注重殺傷，大覺棄佛如魔後，掌力更是魔焰滔天，凝成一股焚天魔火。
比如來神掌的「金頂佛燈」，氣勢稍弱半籌，殺傷力卻猶有過之。
只見大覺雙手合十，滿臉虔誠對著前方輕輕拜倒，真氣從竅穴噴涌，僅僅只是做出起手式，便形成無與倫比的黑色潮水，化為一丈大小的黑球。
熊熊烈火沖天而起，黑色火焰化為一條條黑龍，更讓人驚訝的是，這般強猛蓄力，竟然不顯露任何氣機。
任何感知、靈覺、武感，全都察覺不到大覺的動作，直到李兆廷斬殺火工頭陀，回頭看向大覺，方才從肉眼中觀察到蓄勢，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數百上千掌印轟向李兆廷。
縱然李兆廷上天入地，有上窮碧落下黃泉的本事，只要在三界內，只要是天地人神鬼，就逃不過這一掌。
精氣神、天地人、日月星。
三界之內，五行之中，無路可逃。
大覺琵琶骨被鐵索穿過，手臂力量不可避免受到影響，但他另闢蹊徑，從肩膀的空洞中噴涌真元，就像憑空多出兩台肩炮，功力輸出增添五成。
大覺仰天狂笑：「混蛋小子，只要你在三界之內，就算變成鬼，老子也要撕碎了你，我要把你挫骨揚灰。」
李兆廷雙劍交迭，如封似閉，以太極玄功擋住大覺玉石俱焚的氣機，緊跟著彈指蓄力，凝結「寶瓶印」。
如來神芒·萬佛朝宗！
對於現如今的李兆廷而言，如來神芒這種大招，早就能隨心所欲，只可惜感悟不足，沒能突破萬佛朝宗。
萬佛朝宗並非極限，既不是如來神掌的極限，也不是如來神芒的極限，只是武者不同，領悟的道路不同。
有人鳳凰涅槃，浴火重生，在絕境領悟「如來涅槃」，反敗為勝。
有人蹉跎半生，大徹大悟，臨死前領悟「捨身成佛」，灌頂傳功。
有人嗜武如狂，以武入道，激戰時領悟「唯我獨尊」，掃蕩群魔。
有人天生佛心，境界超然，紅塵中領悟「神魔合一」，破碎金剛。
李兆廷不知道自己能領悟什麼，因為沒有人給李兆廷極致的刺激。
李兆廷需要在最激烈、最殘酷、最暢快的戰鬥中，思緒天馬行空，畢生修為脫胎換骨，方才能一念頓悟。
世上能給李兆廷這種刺激的，要麼是老前輩，要麼是親戚，要麼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隱士，實話實說，李兆廷的名聲很兇煞，其實很少主動結怨。
除了青龍會大龍頭，李兆廷沒什麼對頭，難道大龍頭要親自刺殺？
戰鬥越激烈，李兆廷的思維越天馬行空、無拘無束、豁然開朗，劍芒如雨點轟下，不著生死，一劍留禪！
佛光魔火交相輝映，大覺如陌路窮途的野獸，發出絕望的嘶吼，李兆廷越打越是興奮，忍不住開懷大笑。
世事如棋，乾坤莫測，笑盡英雄！
李兆廷雙手陡然添加五分力道，通天徹地的劍芒如雷霆、似神罰，烏雲被劍芒斬斷，劍芒隨著陽光灑落。
大覺就像遇到陽光的吸血鬼，全身燃燒起火焰，在悽厲的哀嚎、絕望的嘶吼中，大覺身體緩緩化為灰燼。
如果先前的淡然一劍，可以看做太極劍法的蓄勢，如今這招萬佛朝宗，尤其是出招時的領悟，絕對大有損耗，李兆廷面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
「轟！」
三道人影同時飛撲過來。
蘇鵬海、鐵海棠、枯竹庵主。
李兆廷何等江湖名望，無論誰殺死李兆廷，無論用什麼辦法殺死李兆廷，偷襲也好，圍殺也罷，撿漏也行，只要成功擊殺，聲望頓時一飛沖天。
哪怕李兆廷殺得精疲力竭，斬殺全部強敵，被一個小兵撿漏殺死。
這個小兵也能名震江湖。
有資格被記錄在江湖史話中。
或許會被封為滿清第一巴圖魯！
蘇鵬海、鐵海棠都不是好東西，原本在打醬油，緊盯著台上的寶盒，準備搶兩個寶盒跑路，沒想到李兆廷轟殺火工頭陀和大覺，功力嚴重損耗。
此等情況，若是不敢撿便宜，有何資格號令群雄，成為武林盟主？
當然，想讓三人出手，曹雄給出巨大代價，不僅每人得到一枚錦盒，還有小還丹、寶刀、寶劍、寶甲，為了擊殺李兆廷，曹雄掏出了全部家底。
贏了，這些乾隆都會給他補上。
輸了，身死道消，死無全屍，能在死前把錢花完，也算死而瞑目。
人世間最悲哀的事，就是人死了錢沒花完，存款全都便宜了仇人。
完顏洪烈明白這個道理，招攬下屬時不遺餘力，完顏氏的存款被完顏洪烈花了八九成，庫房空的跑耗子。
曹雄同樣明白這個道理，毫不猶豫的大撒幣，靈丹妙藥，武功秘籍，乃至曹雄的小妾，只要參與圍殺，就算讓曹雄本人做代價，也是直接答允。
江湖人都知道，李兆廷主修心法是長生訣，回氣速度奇快無比，只要給李兆廷三息時間，就能恢復大半。
三人不會給李兆廷喘息時機。
一口氣的時間也不給。
佛光魔焰剛剛消散，枯竹庵主的寶劍已經刺到李兆廷胸口，登峰造極的竹影婆娑劍法，精妙的讓人發狂。
越女神劍，竹影婆娑。
對劍客有深入骨髓的吸引力。
明亮劍光凌空閃過，空氣中傳來風吹衣衫的聲響，枯竹庵主的速度，卻比聲音更快，劍鋒似乎能裂開蒼穹，更讓人感到驚艷的是，這般快如閃電、動如雷霆的劍法，精妙的渾然天成。
這不是人類能想像出來的劍法，這是天授神劍，哪怕只能領悟殘影，改的亂七八糟，依舊可以劍壓群雄。
枯竹庵主用的是簡簡單單、平平無奇的分光劍，一變二，二變四，翠綠色的劍芒如風吹竹林，飄落萬千竹葉，清風明月，竹影婆娑，美不勝收。
無法用語言形容這一劍的完美。
這不是劍，這是畫筆，是藝術！
李兆廷對竹劍頗有幾分領悟，但與枯竹庵主相比，差了何止一籌。
枯竹庵主自幼練劍，在枯竹庵種了八十多年竹子，練了六十多年劍法，輕描淡寫一劍，就讓人心驚膽顫。
枯竹庵主的劍深得竹劍三昧，絕非虛有其表、裝模作樣，本身很難用好人壞人做界定，類似於大木上人。
三十年前，枯竹庵主得了無法治癒的病症，不得不在山門隱居，三十多年未曾出山，天大的雄途霸業，也隨著病症而消散，此番出山，一是為徒兒女婿爭奪權勢，二是不想死在床榻。
劍客豈能病逝於床榻？
就算平平淡淡六十年，名聲早已被江湖遺忘，也要綻放熾烈光輝。
以劍觀人，李兆廷心生敬意。
青索劍橫劍當胸，擋住枯竹庵主的快劍，緊跟著手腕迴旋，一劍挑向枯竹庵主腋下，用的亦是竹劍劍法。
一股冷濛濛的劍氣，從青索劍上閃爍而出，先是細細的一條，緊接著形成一片光華，分幻出千百道綠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