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炮灰逆襲,小卒過河就是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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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4章 炮灰逆襲,小卒過河就是車

  金州,海灘,大連灣。

  冷風呼嘯,烏雲蓋頂,本是艷陽高照的溫暖天氣,隨著武林人士和八旗鐵騎入場,天地間充滿冷酷肅殺。

  整片海灘被八旗鐵騎包圍,曹雄搭建八座小型擂台,一座大型擂台,擂台後面是整整齊齊排列的圓木墩。

  士卒敲響牛皮大鼓,八旗驍騎按刀環列,如玄鐵荊棘,曹雄蟒袍玉帶,手持琺瑯鼻煙壺,左手向下按了按,五十六位健卒,同時吹響牛角長號。

  低沉厚重的號聲連綿悠長,就連蘇鵬海、葛鷹、鐵海棠這等高手,也驚嚇的吃了一驚,下意識屏住呼吸。

  雖然知道今天註定會發生激戰,明里暗裡的大宗師超過二十位,說是五十年來最激烈的戰鬥也不為過,但為表現朝堂豪闊,依舊需要大操大辦。

  曹雄連夜分析各大門派的情報,把這些宗門分成不同方陣,實力強大、親近滿清的宗門排在前方,小門小戶、魚龍混雜的宗門排在後面,獨行俠客位於宗門中間,防止他們暴起突襲。

  主席台更是重中之重。

  除了曹雄這位主持人,滿清還派來兩位重臣觀戰,另有十位大內侍衛、二十八位喇嘛,在看台嚴陣以待。

  武林大會兇險萬分,自是不能讓文官觀戰,兩位重臣都是御前侍衛,官職高於曹雄,只是江湖名聲不顯。

  一位三十來歲,意氣風發,練的是魔門心法,擅長拳腳武技,此人是滿清第一勇士鰲拜後裔,名叫鰲飛。

  鰲飛自幼在蒙元學藝,是魔師龐斑親傳弟子之一,學藝有成後,鰲飛去滿清皇宮挑戰大內侍衛,輕鬆擊敗所有大內教頭,成為滿清御前總教官。

  一位年近七旬,白面無須,細長如線的兩隻「鳳眼」,緊緊貼著細若女子的一雙眉毛,斜斜地上挑出去。

  頭上戴著一頂紫緞子便帽,拉下來兩根尺把長的鳳翎緞帶子,帽子正心綴著一枚四方晶亮的白玉,紫袍大袖,玉帶圍腰,雖一言未發,卻有其凌厲昂然的氣勢,此人很明顯是個太監。

  他叫曹羽,大內高手,偶然得到神龍教的傳承,根據豹胎易筋丸丹方推衍一套「金豹掌」,擅長以「豹胎」之氣傷人臟腑,陰毒更勝化骨綿掌。

  傳聞中的福康安、鄔思道等帶兵圍殺武林高手的將領,從未現身。

  隨著滿清高手到來,隨著鰲飛和曹羽落座,曹雄有了三五分底氣。

  曹羽輕輕咳了一聲,曹雄會意,站起身子,高聲道:「列位掌門,請聽曹某一言,今兒這金州城外校場,鋪的是漠北駝絨,墊的是遼東虎骨……」

  話音未落,張召重帶領火槍營士卒用力跺腳,手中火槍戳在地上,驚起萬千飛鳥,卻恰好撞到了鐵絲網。

  曹雄滿意的笑了笑:「陛下體恤江湖風霜,憐惜江湖武者,東席特賜金杯梅子釀,西席特賜銀盤燴鹿脯!」

  數百士卒端出托盤,托著金杯美酒的是白鶴紅釉,釉彩在白鶴頂,鹿脯食盒煙霧繚繞,凝成招魂幡形狀。

  八旗重騎忽然分兵列陣,露出三十尊神武大炮,炮口皆裹著黃綾。

  曹雄仰天大笑:「本官知道這裡藏著完顏氏餘孽,藏著宋人細作,主動投降者既往不咎,看不清局勢,冥頑不靈的逆賊,本官定讓你粉身碎骨。」

  朔風突卷腥雲,校場十八面滾龍旗獵獵狂舞,曹雄指尖捻著金瓜子,倏地彈向銅鑼,發出斷金裂石之聲。

  曹羽整整衣冠,站起身子:「那些虛偽迂腐的偽君子,喜歡藏著掖著,講什麼先禮後兵,諸位好漢慷慨豪氣,喜歡直來直去,要講究先兵後禮。

  曹大人是御前侍衛,說的是兵。

  咱家是大內太監,講的是禮敬。

  自我大清立國以來,國泰民安,四海昇平,關東武林,英傑輩出。

  自古蛇無頭不行,今日舉行關東武林大會,一是選拔武林盟主,讓大家更好的效忠朝廷,二是天恩封賞。

  陛下有旨:

  奪得魁首者,封關東武林盟主、御林軍副都統、御賜黃馬褂、九州侯、黃金萬兩,秀女三十,秘籍十卷。

  另設關東九大門派,准許在京城開宗立派,准許收皇室宗親為徒。

  武林盟主、九大門派掌門,加封正黃旗包衣,官職爵位世襲三代。

  諸位英雄,請吧!」


  乾隆給出的賞賜中,原本有滿清第一勇士這個名號,奈何上上個第一勇士是鰲拜,被康熙和韋小寶搞死。

  上個第一勇士是康熙,乾隆當著叔叔伯伯的面,親口給康熙認證。

  若是給出這個封號,要麼表示武林盟主是鰲拜,難逃兔死狗烹,要麼表示武林盟主是乾隆的爺爺,更別說還有鰲飛在場,這個稱號,著實不妥。

  話雖如此,這些賞賜絕不算少。

  既有功名利祿,也有金錢美色,還能開宗立派、開館收徒,讓宗門長長久久傳下去,對遼東武者而言,這些封賞極有誘惑力,很多人蠢蠢欲動。

  張召重恨不得親自上台。

  對於張召重這個官迷而言,正黃旗包衣的身份,是他奮鬥一百年也摸不到邊的封賞,眼饞的眼睛都紅了。

  「大派」名號也不是虛名,朝廷認證的大派,能得到朝廷資源傾斜,某些出身低微、缺少資源、卻不想侍奉權貴的武術宗師,會加入這種宗派。

  這些武術宗師不參與宗門管理,而是作為傳功長老、護法長老,平日安心潛修武道,享受朝廷提供的資源,只要宗門不滅,練武資源源源不斷。

  還是那句話,滿清武林高手大多是大內侍衛,江湖宗派非常畸形。

  一次性封賞九家宗門,誠意肯定是足夠的,類比的話,可以看做是《覆雨翻雲》中的「八派聯盟」,其中一家直接成為御林軍教官,官職顯赫。

  中原那些公認的名門大派,哪怕江河日下,也需要一次次血腥廝殺,保住宗門名號,乾隆一次性封賞九家,需要多少資源?一旦成為「大派」,能招攬多少在野武者,獲得多少好處?

  粗略一算,便知道收益極大。

  當初南宮靈忽悠李兆廷,本以為許諾大派便已足夠,把賞錢貪下。

  沒想到李兆廷是中原來的,不知道滿清武林的規矩,開口就是要錢,把南宮靈榨乾,最後借他腦袋一用。

  直到身死,南宮靈也不知道話術哪裡出了問題,對滿清武林而言,朝廷認可的大派,有資格收貝勒為徒,只要不是太蠢,隨手就能撈幾十萬兩。

  這麼大的封賞,按理來說,該當從者雲集,武林高手紛紛上台爭搶,沒想到話音落下後,竟然鴉雀無聲。

  數千人的校場安靜的落針可聞。

  有資格爭搶名號的大勢力,知道完顏氏會來搗亂,也知道李兆廷對曹雄的腦袋虎視眈眈,不敢做出頭鳥。

  只能喝湯的小門小戶,眼見蘇鵬海等人不敢上台,自是不敢喧賓奪主,坐得端端正正,一個個老僧入定。

  曹雄瞪眼向下一掃。

  眾人不動。

  就連拿了曹雄的好處,與之多有生意往來的蘇鵬海也是端坐不動,重金收買的一陽子,嬉笑著點數銀票。

  ——這個錢串子!老子弄死他!

  「啊哈哈哈哈哈哈……」

  遠處傳來一陣狂笑:「這就是人才濟濟的關東武林?真讓人笑話!」

  人群中衝出一道人影,在半空靈活的打了個滾,落在擂台中心,此人名叫完顏濁,金沉鷹麾下護衛之一。

  金沉鷹是完顏氏正統皇子,師父是金燕神鷹,身邊共有六大護衛。

  此番為了打擊關東武林,讓三位護衛輔助完顏洪烈,實則就是送死,完顏濁心高氣傲,被扔出來做炮灰。

  完顏濁對此早已明晰,但生死成敗盡在此戰,反倒比藏頭露尾的金沉鷹更加決絕,目光凜然,如瘋似魔。

  「曹雄,我是完顏濁,你不是想看看完顏家有沒有英雄好漢嗎?完顏家嫡系傳人在此,逆清哪個敢出手?」

  完顏濁的武功遠不如曹雄、曹羽等滿清高手,鰲飛一拳就能轟殺他,奈何他是登台挑戰,為了維持士氣,必須找高手應對,不能對面一步拱卒,你直接亮出大車,那特麼實在太丟人。

  當然,從棋理而言,先亮車能占據絕對優勢,如果讓李兆廷指揮,肯定是派出頂尖高手,一招轟敗完顏濁,踩著完顏濁的腦袋打擊完顏氏士氣。

  這種局勢,必須速戰速決。

  絕對不能讓完顏濁耀武揚威。

  小卒拱一步是挑釁,目的是鬆開馬腿搭建炮架,如果小卒多走兩步,讓這枚小卒過河,小卒會脫胎換骨。

  小卒過河就是車。


  誰也不想碰過河卒。

  曹雄皺緊眉頭,哼了一聲,一個四十多歲,面如冠玉,眉眼略有些猥瑣的道士飛上擂台,道士背著一把鐵劍,輕功身法頗為靈動,道號玉真子。

  玉真子是「鐵劍門」棄徒,喜好功名利祿金錢美色,尤其喜好女色,奸銀擄掠,無惡不作,師兄木桑道長多次勸誡玉真子,玉真子只當耳旁風。

  隨著玉真子武功越來越高,木桑逐漸不敵玉真子,兩人上次交手時,木桑靠著寶衣護體,僥倖逃得性命。

  前些年,兩人偶然得知鐵劍門丟失的掌門信物「鐵劍」出現在西域,一同過去尋找,玉真子快馬加鞭,木桑半路遇到一個圍棋高手,連戰連敗,木桑酷愛下棋,竟忘了找回掌門鐵劍,只想著糾纏那位高手,一定要贏一局。

  那位圍棋國手只是普通人,如何耐得住武林高手的糾纏?被糾纏的實在沒辦法,只能錯招連出,連下二十幾步鷹之一手,這才勉強輸給木桑,木桑過足了棋癮,卻因此耽擱了時間,鐵劍被玉真子奪走,留下一地血腥屍體。

  鐵劍門門規森嚴,門人弟子見到掌門鐵劍,必須下跪磕頭,木桑自此無力對付玉真子,幸好中原高手如雲,玉真子不敢太過分,擔心被人圍殺。

  兩年前,玉真子得罪華山派,被穆人清追的三魂不見七魄,一路北上逃到滿清,成為曹雄門客,在曹雄的支持下開宗立派,在滿清重建鐵劍門。

  因此,玉真子明知危機重重,也要抓住機會,一舉獲得功名利祿。

  擂台上,玉真子拔劍與完顏濁殺在一起,李兆廷清點完銀票,對上曹雄陰惻惻的目光,訕訕的笑了兩聲。

  ——貧道窮怕了!

  ——這些錢,我一分沒捨得花!

  高大毛笑嘻嘻的問道:「一陽子,咱們幾家小門小戶,你武功最高,你覺得他們誰能贏?要不要賭一把?」

  「玉真子有九成勝算。」

  「為什麼?」

  「玉真子輕功遠強於完顏濁,只要穩紮穩打,充分發揮輕功優勢,就算兩個完顏濁也不是玉真子的對手。」

  「完顏濁的一成勝算在哪?」

  「勝算,來了!」

  李兆廷指指擂台。

  只見完顏濁被玉真子靈活多變的輕功打的抱頭鼠竄,就在所有人都覺得玉真子勝券在握時,完顏濁右手握拳,用力一抓,擂台空氣席捲成旋風。

  玉真子猝不及防,被旋風扯落,身形不穩,下意識靠近完顏濁,完顏濁完成蓄勢,轟出開碑碎石的重拳。

  天地霸拳·狂飆卷!

  完顏濁功力不足,只練成一招天地霸拳,但天地霸拳何等威勢,哪怕僅有一招,也能改變戰場局勢,玉真子被一拳轟飛,口吐鮮血,肋骨折斷,骨茬刺入臟腑,面色蒼白的跌下擂台。

  不等玉真子呼喊投降,完顏濁抬手射出飛刀,玉真子無力的倒下。

  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無論從哪方面而言,玉真子都在完顏濁之上,奈何玉真子想多立功勳,想在曹雄面前炫技,輕功滴溜溜亂轉,耍弄完顏濁,招招都是傷而不殺。

  比武絕殺,豈能這般驕傲大意?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完顏濁能被選定成炮灰,是完顏氏的小卒,豈能沒有逆轉的底牌?

  完顏濁跳上擂台,相當於在棋盤上走了一步,用天地霸拳轟殺玉真子是另外一步,連走兩步,小卒過河。

  小卒過河,對面同樣是卒。

  擊敗對方,或者橫走挪移,就是天高海闊,把對方搞得亂七八糟。

  曹雄面色蒼白,怒火中燒。

  完顏濁狂笑:「來吧!還有哪位英雄想要指教?堂堂關東武林,連完顏氏的小兵小卒都打不過,不對,你們不是打不過我,你們是不敢登台戰鬥,什麼狗屁八旗鐵騎,都他媽是老鼠!」

  曹雄怒道:「完顏濁,你們這群喪家之犬,竟敢挑釁我大清八旗!」

  完顏濁嘴巴里藏著丹藥,正要趁機多說幾句,消化藥力,最希望的就是打嘴炮,只盼嘴炮打到天荒地老。

  「我說的有一句是謊話嗎?

  曹雄,難道你只會耍嘴皮子?

  難道八旗鐵騎都是嘴皮子功夫?


  有本事登台殺了我!

  鰲飛,鰲拜號稱滿清第一勇士,你敢接受我的挑戰嗎?我勸你不要,滿清第一勇士的下場似乎不怎麼好!

  曹羽,死太監,滾一邊去!

  曹雄,除了泡妞,除了吹鬍子瞪眼的裝模作樣,你還有什麼本事?

  我敢登台,就是贏了一局。

  我擊殺一人,再次贏了一局。

  我這位榜上有名的逆賊,當著你們的面耀武揚威,你們不敢出手!

  老子今天贏大發了!

  就算身死,老子活得夠本!

  誰敢與老子決一死戰!

  老子只想知道一件事……

  ——今天,我能殺多少!」

  完顏濁算不得高手,在場能對付他的高手超過三位數,但是,這些人要麼各有算計,要麼待價而沽,要麼想放長線釣大魚,大魚不上鉤,鰲飛、曹羽不可能出手,形成某種特殊制衡。

  能打贏的,不肯上台。

  打不贏的,上台也沒用。

  曹雄早有準備,打了個響指,一個穿著亂七八糟的獸皮,頭髮亂糟糟的披在肩上,看起來像野人的傢伙,一步飛掠到擂台,此人身體包裹獸皮,手腳露在外面,粗手大腳,身材壯碩。

  由於長期從事體力勞動,哪怕是在緯度較高的東北地區,依舊被曬得渾身黝黑,肌肉鐵疙瘩般鼓脹起來。

  「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我沒有名字,也沒有代號,幫主命令我來殺你!你準備好了嗎?」

  「哼!來吧!」

  完顏氏同樣是從茹毛飲血時代衝殺出來的,凶神惡煞的野人,能嚇唬住溫室里的花朵,嚇唬不了完顏濁。

  兩人咆哮著衝殺在一起。

  「野人」天生神力,功力渾厚,不會武功,只憑身體本能和尖牙利爪與完顏濁對攻,招招都是攻向要害。

  從身體發力方式分析,野人沒有半點武功根基,卻有渾厚如海、至精至純的內家真氣,要麼是高人灌頂,要麼是靈藥加持,莫非此人來自參幫?

  參幫以「人參」為最高信仰,最不缺的就是滋補靈藥,參幫高層怕不是拿人參當飯吃,體內足以積蓄……

  李兆廷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武林宗門,還是人形靈藥?

  記得前世有人分析過,梁子翁的價值比他的怪蛇更高,怪蛇只吃了十幾年天材地寶,梁子翁吃了幾十年。

  等會?

  參幫……采參客……臥底……

  李兆廷雙目圓睜!

  藏在完顏氏的臥底竟然是他!

  李兆廷看向左側,那裡是一家位於遼東的小門派,名叫鐵臂門,主修心法是鐵布衫,一個個壯碩如黑熊,實則隸屬完顏氏,完顏洪烈帶著供奉,潛藏在鐵臂門,等待時機,刺殺曹雄。

  如果梁子翁是臥底,曹雄多半知道完顏洪烈的計劃,抬眼看去,八旗鐵騎的陣勢呈月牙形狀,火槍營核心處赫然是鐵臂門,曹雄、曹羽、鰲飛的眼神總是在不經意間,掃過完顏洪烈。

  有點意思……

  李兆廷露出一抹冷笑。

  你有張良計,我有攪屎棍。

  無論多麼精細嚴密的計劃,有兩個攪屎棍,都會被攪得火花四濺。

  曹雄怕是很難如願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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