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不識段郎是段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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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不識段郎是段郎

  夏日炎炎,蓮池青翠。

  一個十九歲的英俊少年郎,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從北地來到江南,一路上的花花世界,看得他眼花繚亂。

  他在看別人,別人也在看他。

  又有錢、又年輕、又有初出茅廬的青澀的少年,是最肥美的獵物。

  少年一看就很有錢。

  他的馬是玉面青花驄,比起老酒也只稍遜一籌,在馬場有價無市。

  馬鞍旁邊,懸著一把白銀吞口,黑鯊皮鞘,鑲著七顆翡翠的刀,刀鞘輕敲黃銅馬鐙,發出一串叮咚聲響。

  衣衫色彩鮮明,很輕,很薄,剪裁得很合身,馬鞭是「皮硝李」精製的烏梢馬鞭,把手上鑲嵌著比龍眼還大兩分的明珠,一看就是富家貴公子。

  更惹人注意的是青澀。

  眼睛純淨,待人誠懇,絲毫沒有江湖險惡的念頭,一看就是剛離開家門獨自歷練的新手,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透露著大肥羊的氣息,不知有多少綠幽幽的眼睛盯著他,貪婪嗜血的眼睛盯緊他的咽喉,準備把他吃干抹淨。

  少年郎對此恍若未聞。

  剛剛到達姑蘇,立刻去太湖旁邊的松鶴樓分店,點一桌大俠套餐。

  當初蕭峰、李兆廷、段譽在松鶴樓一見如故,痛飲千杯,義結金蘭,早已傳遍江湖,是茶樓酒肆津津樂道的江湖佳話,蘇州的說書先生,如果不會說松鶴樓斗酒,肯定是吃不上飯的。

  松鶴樓名聲大噪,賓客雲集,無數仰慕李兆廷、蕭峰的富家子弟去松鶴樓享用大俠套餐,由於遊客太多,松鶴樓接待不過來,開辦了一家分店。

  分店位於太湖。

  在二樓雅間吃飯,可以欣賞太湖千頃荷塘、萬朵荷花,以美景下酒,就算是孤身一人,也能痛飲三百杯。

  少年郎也是這麼想的。

  他對「大俠套餐」心馳神往。

  姑蘇的茶水、點心、蘇幫菜,他都可以不吃不看,唯獨大俠套餐一定要親口品嘗,因為他也是duan yu!

  松鶴樓斗酒的是大理段譽。

  少年郎是北地段家莊段玉。

  段玉今年十九歲,奉他的父親段飛熊的命令,用祖傳碧玉刀做聘禮,迎娶寶珠山莊朱二太爺的掌上明珠。

  段家家教非常嚴格,非常優秀,段家傳承數百年,沒出過紈絝子弟,家族穩定傳承,是有名的俠義世家。

  段玉自幼接受嚴格教導,武功根基頗為不俗,唯獨江湖經驗不足。

  離家之前,老爹耳提面命,給段玉訂下七條規訓,絕對不能違背。

  一、不可惹事生非,多管閒事。

  二、不可隨意結交陌生人。

  三、不可和陌生人賭錢。

  四、不可與僧道乞丐結怨。

  五、錢財不可露白。

  六、不可輕信人言。

  七、最重要、最嚴格的一條,千萬不可和陌生女人來往。

  段玉從小就是孝順聽話的孩子,這幾樣事他一樣都不敢忘記,每天早上一覺醒來,都要在心裡反覆誦念。

  但是,當他坐在二樓雅間,看著窗外荷塘蓮葉,嗅著美酒醇香,只覺得心神萬分開闊,朝氣蓬勃而出,把老爹的耳提面命,早就忘到九霄雲外。

  「噔噔噔!」

  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段玉定睛看去,映入眼帘的是滿臉懇求的店小二:「這位公子,小店的位置著實不夠,有位貴客想與您拼桌,這位貴客是文質彬彬的讀書人,帶著兩個嬌俏美人,絕對不是江洋大盜。」

  大堂拼桌是常有的事。

  雅間拼桌,誰敢這麼做生意?

  選擇雅間就是為了清淨,如果雅間可以拼桌,何必要安排雅間呢?

  直接安排桌椅吧!

  天下間任何一座酒樓,就算是最豪華的樊樓,就算李師師要求拼桌,也會惹惱客人,生意受到嚴重影響。

  唯獨松鶴樓是例外。

  因為當初松鶴樓斗酒,就是因為桌椅板凳不夠,李兆廷三人拼桌。


  拼桌是松鶴樓傳統項目。

  某些體驗大俠套餐的富家子弟,如果沒人找他拼桌、斗酒,他反倒覺得不痛快,需要酒樓安排演員拼桌。

  雅間拼桌是有要求的。

  必須看得順眼。

  基本上都是富家貴公子,文質彬彬的書生,或者是松鶴樓的演員。

  段玉和段譽的性格非常相似,甚少拒絕別人,微笑道:「既然如此,就請那位兄台上來一會,酒錢我出!」

  不多時,樓梯口走來一位俊雅溫潤的貴公子,身邊跟著兩個嬌俏美人,一個純真嬌憨,另一個低眉順眼。

  不是別人,正是李兆廷。

  李兆廷去湖心釣魚,釣到中午,沒魚上鉤,心情煩躁,想找地方吃飯,四下看了看,竟然看到了松鶴樓。

  詢問過後才知道,這家松鶴樓是最新開業的分店,主要打出的招牌就是松鶴樓斗酒,一樓有先生說書,有曲藝大師唱評彈,吃飯位於二樓雅間。

  這也算是「故地重遊」吧!

  「這位公子請了。」

  李兆廷熟絡的拿起酒壺。

  「公子是來遊玩的?」

  「誰會在大熱天出門旅遊?我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有人請我吃飯,還想給我說份親事,飯吃到一半,新娘子把媒人打了一頓,變成鳥飛走了,你說我能怎麼辦?留下尷尬,走了更尷尬,只能遊玩幾天,免得被家裡人笑話。」

  「你身邊這位姑娘是……」

  「我的紅顏。」

  「公子既然有了家室,又何必為此事掛懷?來來,我請你喝一杯。」

  段玉對李兆廷的話半點不信,但李兆廷說話有趣,比評書更加好玩,不免想多聽幾句,況且李兆廷英俊瀟灑,文質彬彬,一看就讓人大有好感。

  「敢問公子高姓大名?」

  李兆廷眼神輕輕一瞥,看到段玉腰間的碧玉刀,猜出段玉的身份。

  此段玉非彼段譽。

  此姻緣非彼姻緣。

  不識「段郎」是「段郎」!

  「在下段玉,敢問公子名姓?」

  「我叫李兆廷。」

  「我沒有說笑話,我真的叫段玉,玉器的玉,還請公子不要誤會。」

  「唉~我也沒有說笑話,我真的叫李兆廷,我平生最是厭惡說謊。」

  「既然段玉和李兆廷在松鶴樓這種寶地相遇,咱們是不是應該斗酒?痛飲千杯有些太過,先喝五斤如何?」

  「有人請客吃飯的時候,就算他想用酒灌死我,我也會捨命相陪。」

  「公子言重了。」

  「我說個笑話,活躍氣氛,飯錢是段兄支付,在飯桌上活躍氣氛,讓咱們吃得開心,自然是李某人的事。」

  「李兄很擅長酒席作陪?」

  「我擅長講故事,我娘子說過,如果我願意擺攤說書,方圓三百里所有說書先生的飯碗,都會被我砸掉。」

  「李兄還擅長什麼?」

  「算命。」

  「李兄可否為我卜一卦?」

  「卜卦之事,天機不可泄露,我只看出段兄雙眼犯桃花,再過不久,你就不是段兄弟,而是『段郎』嘍!」

  「李兄……李兄莫要說笑。」

  兩人嘻嘻哈哈的閒聊。

  不知不覺間,段玉忘掉老爹對自己的叮囑,隨意結交陌生人,嘴上不相信李兆廷,實則一點點卸下防備。

  不得不說,duanyu運氣很好。

  段譽遇到的是李兆廷。

  段玉遇到的也是李兆廷。

  樓下樂師用吳儂軟語彈唱:

  「小村姑兒光著腳,

  下水去割燈心草。

  一把草兒剛系好,

  躺在溪邊睡著了。

  柳蔭蓋著她的臉,

  她的腳兒小又巧。

  三個騎士打馬來,

  臉上全都帶著笑……」


  樓下酒客被逗得哈哈大笑,段玉受到氣氛感染,一連喝了七八碗。

  不知不覺間,段玉有些迷醉,下意識看向窗邊,想呼吸新鮮空氣,映入眼帘的不是蓮池,而是一艘畫舫。

  畫舫里有個風姿綽約的麗人,一手托著香腮,一手逗弄鸚鵡,眉宇間似乎帶著種淡淡的幽怨,仿佛正在感懷著春光的易老,感嘆情人生離死別。

  段玉還看到一艘快船飛速撞向這艘畫舫,快船上有四個容貌醜陋、身強體壯的大和尚,看起來好似土匪。

  大和尚衝上畫舫,四處打砸。

  見此情景,老爹交代的不要得罪和尚道士、不要管閒事的囑託,被段玉拋之腦後,段玉飛身沖向畫舫,一式細胸巧翻雲跟著一式平沙落雁,輕飄飄落在畫舫甲板上,揮拳打向大和尚。

  藍鳳凰笑道:「李郎,這位段公子的武功不錯,根基比我更渾厚。」

  李兆廷哼了一聲,伸手在藍鳳凰的八月十五上拍了兩下:「你這小老婆最不聽話,一門心思的偷閒躲懶。」

  藍鳳凰嬌嗔道:「李郎欺負人,我這做小老婆的,又要勤儉持家,又要給家裡做飯,又要練蠱配藥,又要跳舞討你歡心,還要認真練武做保鏢,什麼事都是我做,你讓我做大老婆吧!」

  李兆廷一時語塞。

  江玉燕熟絡的拿出小本本。

  某年某月某日,藍鳳凰對小老婆的身份不滿意,表示想做大老婆,老爺既不支持,也不反對,聽之任之。

  藍鳳凰:把這段劃掉!

  李兆廷:你是新聞學博士吧?

  江玉燕小聲說道:「老爺,你也不想這份記錄,被大夫人看到吧?」

  就在三人打鬧的功夫,段玉乾脆利落的把四個胖大和尚扔到水中。

  為首的大和尚水性極佳。

  雙腳踩水,露出上身,冷冷的看著段玉,又看了看雅間:「這位公子,你能救她一次,救不了十次百次,如果你想管閒事,不如閒事管到底,說出你的出身來歷,把這段恩怨接過去。」

  「我叫段玉!」

  「雅間那位公子叫什麼?」

  「他叫李兆廷!」

  「公子有膽量管閒事,卻要做個藏頭露尾之輩,真是讓人看不起!」

  「我真的叫段玉!」

  「你用一招六脈神劍,洒家就相信你是段譽,或者把蕭峰請出來。」

  「我們兩個同名,你說的段譽是大理段氏皇族,我出身北地段家。」

  「好!你記住!你攤上事了,你攤上大事了,這件事不會這麼結束,我們當家龍頭,會找公子解決恩怨!」

  說完,大和尚潛水跑路。

  他剛才說的都是場面話,欺負段玉初出茅廬,不懂江湖經驗,換做李兆廷在這裡,大和尚敢說閒事管到底,李兆廷會當場拔劍砍下他的大光頭。

  人死帳清!

  死人不會產生恩怨!

  段玉初出茅廬,經驗淺薄,被忽悠的團團轉,剛剛英雄救美,被畫舫上的佳人恭維兩句,不免有些得意。

  一個年輕力壯、喝醉了酒、被美人恭維的年輕人,再怎麼家教良好,再怎麼有理智,也會被軟玉溫香衝垮,段玉迷迷糊糊被畫舫帶到太湖湖心。

  藍鳳凰道:「李郎,這個段玉也是呆頭呆腦的,會不會被人賣掉?」

  「不會!」

  「為什麼?」

  「因為他比你想像的聰明,他根本沒有喝醉,也沒有被人忽悠,段玉現在是似醉非醉,想趁機逃過帳單。」

  「有人敢蹭李郎的飯?」

  「陸小鳳、唐竹權,把咱家酒窖搬空七八次,我能怎麼辦?只能老老實實去酒樓買酒,把酒窖重新放滿。」

  李兆廷示意了一下。

  江玉燕去樓下付帳。

  賴帳是不可能賴帳的。

  雖然,按理來說,松鶴樓應該支付李兆廷GG費,但李兆廷心胸寬廣,從不斤斤計較,懶得糾纏這些事。

  江湖佳話,何必要去打破呢?

  松鶴樓這處著名景點,被諸天萬界的穿越者光顧過數千上萬次,能打出名號讓人開分店,也算獨樹一幟。


  ……

  美人名叫花夜來。

  段玉被花夜來帶下畫舫,帶入一間充滿花香的屋子,躺在一張比萬花叢林更香的床上,分不出是夢是醒。

  身邊似乎有條美女蛇。

  耳邊似乎有人稱呼他「段郎」。

  不遠處似乎有個人影,把他荷包中的銀票珠寶以及碧玉短刀,包裹成一個大包袱,塞到一個大花盆裡面。

  翌日清晨,花夜來清醒過來。

  段玉早已消失不見。

  段玉背著一個大包袱,裡面是他的碧玉刀、銀票,珠寶,以及多出來的一串珍珠項鍊,還有一塊白玉牌。

  這是什麼東西?

  難道是花夜來的珍藏?

  不對!

  我被釣魚了!

  段玉陡然驚醒。

  花夜來知道他一直都保持清醒,知道他沒有中計,於是乎將計就計,故意顯露出破綻,讓段玉盜走包袱。

  段玉少年心性,只想和花夜來開個小玩笑,沒想到中了美人套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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