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天下奇謀,唯快不破,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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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4章 天下奇謀,唯快不破,請君入甕

  天下用槍的武者很多。

  把槍法用出名號的不是很多。

  沈榮心心念念的霸王追魂槍,由於總是被「霸王」二字影響,至今沒能找到幽狼,甚至沒找到任何痕跡。

  腦中對於幽狼的記憶,仍舊是二十五年前,在龍騎禁軍時的切磋。

  不得不說,沈榮官運很好,但他在查案方面的能力著實不怎麼樣!

  寒暄幾句,沈榮出言試探:「聽王師傅的口音,您似乎是山西人?」

  王兆興對此並無疑慮。

  山西武者多了!

  山西口音有什麼特殊?

  「沒錯,老夫是山西人!」

  「三十年前,山西晉中,有個擅長霸王追魂槍的高手,您可知曉?」

  「略有耳聞,請大人指點。」

  「據說,此人出道的時候,年紀只有二十歲,卻在一個月時間內,單槍匹馬挑了關中八座山寨,老夫與這位追魂槍打過交道,可惜卻未曾謀面。」

  「沈大人說笑了,既然您和追魂槍打過交道,怎麼可能沒見過面?」

  「因為那個時候,我們是一群沒有名字的武士,只有武技、代號。」

  「不知沈大人的官諱是什麼?」

  「那不重要,我對他甘拜下風,依稀記得,追魂槍的綽號是幽狼!」

  「哼!沈大人的綽號是什麼?」

  王兆興和沈榮同時站起身子。

  沈榮只是略作試探,沒指望王兆興會承認身份,卻不知,王兆興找叛徒找了二十五年,再怎麼老江湖,聽到龍騎禁軍的名號,也無法維持淡定。

  「侯王若能守……」

  「……萬物皆自化!」

  兩人對了一句口號,同時拉起自己右臂衣袖,露出一個黑龍紋身。

  這是龍騎禁軍的標誌。

  「果然是你,我找的好苦!」

  「找的好苦?簡直是笑話,是我在找你!咱們在哪兒,就在這兒?」

  兩人面帶殺意,針鋒相對。

  他們都覺得對方是叛徒。

  當初大軍兵敗,他們用自己的方式進行調查,得到一條特殊線索:龍騎禁軍的叛徒,是武功最高的那個!

  沈榮覺得是幽狼,龍騎禁軍內部切磋演武,霸王追魂槍位列第一。

  王兆興覺得是夜叉,如果自己死在亂軍之中,排在第二的夜叉就會成為龍騎禁軍最強高手,必然是叛徒。

  最主要的原因,他們至少能確認一件事……自己不是叛徒,叛徒必然是別的成員,活著的人,就是叛徒。

  看著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李兆廷輕輕咳了一聲,問道:「你們剛才說的是不是龍騎禁軍?這件事,我似乎有一點點發言權,我爹名叫李南星。」

  沈榮感嘆:「李少俠,令尊當年是隨軍主簿,與龍騎禁軍有香火情,按理說我不該瞞你,但此事涉及到龍騎禁軍四十三位兄弟的血海深仇,老夫為了找到叛徒,我找了足足二十五年!」

  王兆興冷笑:「找叛徒?你說的真好聽啊!是找叛徒,還是找倖存者?是想為兄弟報仇,還是殺人滅口?」

  「幽狼,你什麼意思?」

  「我知道了,你是夜叉!」

  「那又如何?」

  「我當年故意被人俘虜,在俘虜營得到一條線索,龍騎禁軍的叛徒是武功最高的那個人,幽狼死了,武功最高的就是夜叉,你還有什麼狡辯的?」

  「巧得很,我也聽過這句話,龍騎禁軍第一高手是幽狼,幽狼活著,夜叉做不了第一,你還活得好好的!」

  兩人的對話有很大的邏輯問題。

  如果他們靜下心來思考,肯定會發現對方言語中的漏洞,可惜,積蓄二十五年的仇恨,讓兩人失去冷靜。

  馮素貞問道:「不對吧!聽兩位前輩話語中的意思,你們不是叛徒,你們在查找叛徒,夜叉覺得幽狼是叛徒,幽狼覺得夜叉是叛徒,唯一的線索來自敵軍俘虜營,武功最高的是叛徒。」

  沈榮道:「馮女俠,你想想看,朝廷知道老夫的身份,倘若老夫是投敵叛國的逆賊,怎麼可能身居高位?」


  王兆興冷笑:「誰能想到,武功高強的夜叉會變成文弱書生,走科舉之路進入官場,龍騎禁軍的資料只在皇城司有備份記錄,禮部怎麼會知道?」

  李兆廷打斷兩人的對話:「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倆都不是叛徒。」

  「不是他,還能是誰!」

  兩人異口同聲的反駁。

  「首先,還有活著的人嗎?

  那個人有可能是叛徒。

  提醒一下,活一個太過惹眼,如果我是叛徒,會拼死救走一個人。

  救武功最高、鋒芒最盛、最能掩蓋自身存在的人,把他推出去做掩飾,藉助他的光芒,完美隱藏住自身。

  其次,如果所有人都死了,有可能是敵軍殺人滅口,酬勞是給活人的,如果對方死了,不用再支付尾款。

  別說什麼『千金市骨』。

  兵荒馬亂,萬箭齊發,誰能確認亂軍之中的對手是敵軍還是臥底?只能根據衣服判斷身份,看到敵軍的衣服,立刻揮刀斬殺,沒時間分辨臥底。

  臥底有可能被亂軍圍殺。

  最後,你們都是老江湖,一個宦海沉浮二十年,一個走鏢二十年,怎麼變得比初出茅廬的新手更加莽撞?

  你們是五十歲,不是二十歲!

  能不能有點兒五十歲的穩重?

  坐下來好好談談,把你們知道的線索說出來,我為你們分辨真假。

  我爹和龍騎禁軍有香火情,龍騎禁軍的仇恨,我也有一份,我有資格知道當初的事,現在,請你們坐下。

  王總鏢頭,你先發言。

  沈大人,你準備發言稿。」

  李兆廷強行拉開兩人。

  兩人怒氣沖沖的坐下。

  事實上,兩人知道的線索很少,只能根據「活著的人是叛徒」這種毫無邏輯的理論找尋龍騎禁軍的叛徒。

  正常情況下,除了死士,臥底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存活,但是,當時處在亂軍之中,誰特麼知道誰是誰啊!

  另外,比武切磋,可以藏拙。

  或許有人藏拙呢?

  沈榮和王兆興都是老江湖,坐下來盤盤道,確認對方不是叛徒,最後一個活下來的人,很可能就是叛徒。

  那個人就是馮全。

  馮全完美符合李兆廷的描述。

  隱忍、低調、謹慎、謹小慎微。

  在亂軍之中救走沈榮,藉助沈榮的權勢雞犬升天,從始至終,馮全都像是沈榮的影子,有沈榮在的地方,沒人會關注到馮全,把自己隱藏起來。

  沈榮還查到,馮全手腳不乾淨,私下與叛逆有勾結,武功多有藏拙,不擅長沙場武技,只精通拳腳功夫,若是江湖武鬥,最強的有可能是馮全。

  很多事情,不要打啞謎,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談,就能察覺真相。

  最好的陰謀詭計,不是九曲十八彎的算計,而是讓人失去理智,無論多麼聰明的人,只要他失去理智,無法給出準確判斷,必然會走入極端,越聰明越容易走入極端,藉助對方的智慧,把對方逼入絕境,才是真正的陰謀。

  在極短時間內,用目標人物最在乎的事情做誘餌,讓他關心則亂,讓他沒時間復盤,讓他被仇恨、謊言蒙蔽,讓他被錯誤信息干擾思緒,讓他在走歪路的情況下狠踩油門,就算對方發現事情有問題,可惜,他停不下來了。

  策劃越多,容錯率越低。

  參與越多,越容易被察覺。

  時間越長,越容易被破壞。

  如果非要進行長時間布局,最好不要過多參與,留下一粒種子,然後躲得遠遠的,讓種子自己生根發芽。

  就像沈榮和王兆興的恩怨。

  一切的導火索都是那句「武功最高的人是叛徒」,馮全沒有主動算計,他甚至不知道幽狼還活著,只是為了刺激沈榮向上爬,也是為了滿足虛榮心,編了一句謊言,影響了二十五年。

  「叛徒是馮全?」

  沈榮皺皺眉頭。

  二十多年的仇恨,沈飛燕王振威等小輩不方便參與,被沈榮趕出房間,唯有李兆廷、馮素貞、沈榮、王兆興四人做復盤,算來算去,算到馮全。


  龍騎禁軍只活下來三個。

  兩個不是叛徒。

  餘下那個是什麼身份?

  沈榮內心有些糾結,馮全對他有救命之恩,給他做了二十年小弟,情義與道義之間,讓他真的很難下手。

  君子可欺之以方!

  這是馮全最後一重保險。

  ——情義千斤重!

  穿著「情義」這套鎧甲,就算沈榮的飛刀無堅不摧、無孔不入,馮全也能找到出路,至少能保住一條命。

  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王兆興對此很是無所謂。

  馮全對沈榮有恩,對他沒恩,如果馮全是叛徒,王兆興會毫不猶豫的結果了他,給龍騎禁軍的兄弟報仇。

  馮素貞和李兆廷對視一眼。

  夫妻二人默契的制定計劃。

  「打草驚蛇,引蛇出洞。」

  「關心則亂,這件事情不僅是兩位前輩的心魔,也是叛徒的心魔。」

  「如果叛徒知道這件事,知道你們兩個互相誤會,即將進行一場決鬥,他肯定會在決鬥過程中殺人滅口。」

  「這件事必須要快,不能給叛徒反應時間,最好今天下午就進行。」

  「把消息透露給沈飛燕,讓沈飛燕去找馮全,然後,沈大人擺出一副託孤的模樣,讓馮全幫忙照顧家小。」

  「不要說得太過詳細。」

  「讓馮全自己腦補事情過程。」

  「就像對付薛植那樣。」

  「自己腦補,自己嚇唬自己。」

  「如果馮全不是叛徒,你們三人可以全心全意相信對方,如果是叛徒,跳出來的時候,你們可以除掉他。」

  「就算什麼都沒發生,你們至少能從對方的武道中,驗證事情真假,心懷鬼胎的人,武功肯定會有漏洞。」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快速制定引蛇出洞的計劃,過不多時,王兆興怒氣沖沖離開沈府,沈榮把馮全找來,表示要與人決鬥,如果他死了,請馮全幫忙照顧沈飛燕,免得飛燕孤苦伶仃。

  馮全滿臉懵逼。

  發生什麼事了?

  你堂堂金陵知府,要與一個江湖人生死決鬥,你腦子被驢踢了嗎?

  不對!

  能讓沈榮放下一切,連親生女兒都不顧,這個對手必然非同小可。

  馮全假意應承,隨即去找沈飛燕打聽消息,沈飛燕非常信任馮全,把王兆興前來赴宴,莫名其妙與沈榮吵起來的事說了一遍,請馮全幫忙說和。

  「馮叔叔,我腦子迷糊了,我爹說王師傅是叛徒,是什麼幽狼,王師傅說我爹是叛徒,我爹是什麼夜叉!」

  「侄女,不要著急,你把宴會過程詳細說一遍,我幫你整理思路。」

  「事情是這麼回事……」

  「幽狼,霸王追魂槍……」

  馮全心中瞭然,如果有一件事能讓沈榮豁出身家性命與人決鬥,一定是為了龍騎禁軍,為了給兄弟報仇。

  馮全心說老子運氣真好,打瞌睡有人送枕頭,原本想著如何搞死沈榮,沒想到幽狼竟然還活著,這豈不是最完美的背鍋俠?正好抹除一切痕跡!

  龍騎禁軍,徹底消失吧!

  馮全握緊拳頭,目露凶光。

  ……

  黃昏。

  金陵城外,牛首山下。

  王兆興和沈榮手持兵刃,戴著龍騎禁軍的面具,冷冷的看著對方。

  「天網恢恢,夜叉,今天我會用你的鮮血,祭奠龍騎禁軍的兄弟。」

  「說得好啊,幽狼,你出賣龍騎禁軍四十三位兄弟,你想怎麼死?」

  「記得龍騎禁軍的軍禮嗎?」

  「無一日敢忘!」

  「那就……開始吧!」

  王兆興手持長槍,擺開架勢。

  沈榮的武器是一桿鳳嘴刀。

  兩人是龍騎禁軍正副首領,用的是沙場武器,擅長戰場衝鋒,隨著兩人凝神蓄勢,周圍充滿凜冽的殺機。


  馮全躲在暗處觀看。

  他看到時隔二十五年,幽狼和夜叉再次交鋒,這次不是比武切磋,而是生死決鬥,刀槍並舉,火花四濺。

  沈榮腰間纏著飛刀。

  這是沈榮壓箱底的本事。

  「嗖!」

  飛刀射向王兆興。

  王兆興並不格擋,而是揮槍刺向沈榮胸口,要與沈榮以命換命。

  馮全見此,揮手射出飛石。

  此戰必須是幽狼殺死夜叉。

  只有這樣,自己才能全身而退。

  「鐺!」

  飛刀被石子擊飛。

  「嗤!」

  長槍擦著衣服刺在地上。

  沈榮抬手射出兩發飛刀,馮全被飛刀逼出,正想跑路,發現王兆興堵住自己去路,引蛇出洞,瓮中捉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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