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歲歲桃花綻舊枝
日正當中，許長生疼痛而起。
後半夜，他到底是沒扛住虛弱，睡了過去。
睜大眼睛，把創傷藥又撒了一些，這次倒是沒有上次那麼痛，緩一緩就過去了。
許長生穿衣而起，迎著朝陽走進外城，手中提著不少東西，路上行人紛紛側目。
「李叔，我來給你送禮啦。」站在門口輕聲呼喚道。
「吱呀」一聲，木門半掩開來，李文修謹慎看向外面，「你小子來幹嘛？」
許長生揚了揚禮物，笑道：「李叔，特來贈禮。」
李叔眯眸睨他，揶揄道：「黃鼠狼獻媚，安有好意？禮留即可，人請回罷。」
許長生撐著門框擠入，笑道：「莫要冷臉，你我非雞鼬，何必拒人千里？」
此時已是深秋，小園灼灼，夭桃綻錦，胭脂染就千重瓣，東風拂處香滿蹊。
當真好風景。
李文修忽然輕咳兩聲，臉上皺紋加重不少，「我這絳霞桃樹六十年一開花，花開大盛，三年後就會結果，你小子到時候可別過來偷桃子。」
許長生直盯桃樹，「一甲子才開一次花？」
「是啊，上一次開花，那時候我祖父還在，一夜之間，絳霞桃樹花香四溢，香味飄出十里外。」
李文修眸中閃過追憶之色，「一眨眼就是六十年。」
忽然輕笑道：「六十年一輪迴，恐怕下一次我是等不到了。」
許長生喉嚨滾了一下，眼眸暗淡，腳下更重三分。
「行了，來小酌一杯。」李文修向堂屋走去。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竹桌，三把竹椅，牆角擺著酒杯，一架格，擺滿不少酒，依高到低。
李文修先是打開了禮物，兩瓶養氣丹，一大塊中階妖獸肉，泛著血絲，顯然還新鮮。
「看你小子這次誠意不錯，就讓你嘗嘗這千日春。」
他從最高處取下一壺酒，「玉壺傾瓊液，琥珀流金盞，醇香漫室，繞樑三日，未飲心先醉，說得就是這千日春。」
小心翼翼倒出一小杯，皓白酒液注入杯中，頓時酒香滿室生香。
「嘗嘗。」李文修推過一杯。
許長生雙手端起酒碗，酒色琥珀泛光，入口辛烈，回味卻醇厚悠長，一縷熱意自喉間漫至丹田，煩憂一掃而光。
「好酒！」許長生喟然讚嘆。
還有些不捨得舔著杯底，「李叔可否再來一杯？」
李文修抿了一口酒，面露欣慰：「百年老窖藏了。」
李文修忽然掏出一袋青玉米，「看，這就是釀酒的米。」
許長生湊近瞧去，這袋青玉米約莫拳頭大小，呈圓潤的顆粒狀，表面帶著質樸的糙感。
李文修又斟了一碗酒，「待到來年秋日蒸煮，經數輪古法工序，又能釀成新的佳釀。」
「我還在年少時，曾在舊書上讀過一句話，『嘆流光之易逝，而羨佳釀之彌香』，」李文修輕嘆一聲，「當時不解其意，現在竟有些懂了。」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李文修低頭感嘆。
「李叔，你這一生可有遺憾？」
李文修仰頭闔眼，「遺憾啊？有，遺憾沒能築基，遺憾沒能畫出好符，遺憾……」
他之目光穿越縷縷酒煙，仿佛望到了遙遠往惜。
那年桃花初放，祖父塞給他一支符筆，說等他畫符有成，這小院的桃樹都會為他驕傲。
後來祖父走了，小院的桃樹花開花落，只剩他守著這畫符手藝。
他抬頭望著那棵老桃樹，枝上掛著一把蒙塵的舊畫符筆。
祖父總說他畫得稚嫩，而如今桃之夭夭，卻再無人能改那符籙一筆。
桃枝承歲色，香霧鎖流年……
……
李文修眼眸泛出一點淚水。
「好了，往事不必再提，今天來找我所欲何為？」
許長生尷尬笑笑，「倒也沒什麼事。」
「哦？那趕緊走吧。」
「哎哎哎，李叔我就是想請你幫我買些靈藥，別擔心，錢我出。」
李文修面露疑惑，但也並未多問，只是記下所買之物，接過靈石，答應過幾日送上門。
許長生起身離開小院，回頭望了眼，李文修身影若隱若現。
不過此時，一道喊聲叫住了他：「許哥，不留下吃個飯？」
驀然回首，李景生站在不遠處，手中提著靈蔬，笑意盎然。
許長生搖搖頭說有要事，轉身離開，卻見李景生腰間掛有一符筆。
歲歲桃花綻舊枝，符圖筆韻憶先慈……
人生即如此，有人離去，有人到來……
傍晚時分，遠處山巒輪廓在晚霞中漸漸模糊，卻又熾熱染餘暉，朦朧且艷。
隨著丹藥之事解決，此刻他身心俱輕，步履也鬆快快幾分。
林家之人此事還需久觀，不能貿然進城，否則就是瓮中捉鱉，難以逃出。
推開木門，熟練燒起火做起飯。
他打算明日便修煉青雲罩，這法術極為強勁，搭配上庚金劍符，攻守兼備，鍊氣後期修士也不得輕易攻破。
當然，程金余這類人排除在外，他比許長生早進入修仙界幾年，如今卻是雲泥之別。
據他人所說，程金余乃是世俗武道之人，機緣之下以武入道，比上尋常修士強上不少，更何況自身實戰經驗豐富。
因此，在進入清河坊市不久，便加入狩獵小隊，開始獵殺妖獸。
他性格大開大合，為人豪爽，與其都交甚好，但可惜被人盯上，背叛之後丟於百萬大山之中。
最終逃出滿身傷痕，倒在許長生家門口，出於善心將其救下，傷好之後，又借了幾枚靈石。
只是性格有所變化，不久，那兩位修士便莫名其妙消失，大家心裡都有所悟，但也沒人敢找其麻煩。
畢竟以鍊氣三層修為斬殺鍊氣中期，跨階戰鬥，這戰力恐怖如斯。
後來又加入大山幫，作為本地散修門派，還是小有威望，加上幫主王騰乃是真靈根修士，修為更是高達築基。
他也算徹底在清河坊市站穩腳跟，沒人敢惹，平常也只跟許長生閒聊幾句。
許長生心中明白哪怕功法再強，本身戰鬥經驗不足，也容易一命嗚呼。
所以接下來得儘快提高戰鬥經驗，此次是他運氣好，對方仗著修為強，不把他放在眼裡。
所以才撤掉了青雲罩，不然……
後半夜，他到底是沒扛住虛弱，睡了過去。
睜大眼睛，把創傷藥又撒了一些，這次倒是沒有上次那麼痛，緩一緩就過去了。
許長生穿衣而起，迎著朝陽走進外城，手中提著不少東西，路上行人紛紛側目。
「李叔，我來給你送禮啦。」站在門口輕聲呼喚道。
「吱呀」一聲，木門半掩開來，李文修謹慎看向外面，「你小子來幹嘛？」
許長生揚了揚禮物，笑道：「李叔，特來贈禮。」
李叔眯眸睨他，揶揄道：「黃鼠狼獻媚，安有好意？禮留即可，人請回罷。」
許長生撐著門框擠入，笑道：「莫要冷臉，你我非雞鼬，何必拒人千里？」
此時已是深秋，小園灼灼，夭桃綻錦，胭脂染就千重瓣，東風拂處香滿蹊。
當真好風景。
李文修忽然輕咳兩聲，臉上皺紋加重不少，「我這絳霞桃樹六十年一開花，花開大盛，三年後就會結果，你小子到時候可別過來偷桃子。」
許長生直盯桃樹，「一甲子才開一次花？」
「是啊，上一次開花，那時候我祖父還在，一夜之間，絳霞桃樹花香四溢，香味飄出十里外。」
李文修眸中閃過追憶之色，「一眨眼就是六十年。」
忽然輕笑道：「六十年一輪迴，恐怕下一次我是等不到了。」
許長生喉嚨滾了一下，眼眸暗淡，腳下更重三分。
「行了，來小酌一杯。」李文修向堂屋走去。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竹桌，三把竹椅，牆角擺著酒杯，一架格，擺滿不少酒，依高到低。
李文修先是打開了禮物，兩瓶養氣丹，一大塊中階妖獸肉，泛著血絲，顯然還新鮮。
「看你小子這次誠意不錯，就讓你嘗嘗這千日春。」
他從最高處取下一壺酒，「玉壺傾瓊液，琥珀流金盞，醇香漫室，繞樑三日，未飲心先醉，說得就是這千日春。」
小心翼翼倒出一小杯，皓白酒液注入杯中，頓時酒香滿室生香。
「嘗嘗。」李文修推過一杯。
許長生雙手端起酒碗，酒色琥珀泛光，入口辛烈，回味卻醇厚悠長，一縷熱意自喉間漫至丹田，煩憂一掃而光。
「好酒！」許長生喟然讚嘆。
還有些不捨得舔著杯底，「李叔可否再來一杯？」
李文修抿了一口酒，面露欣慰：「百年老窖藏了。」
李文修忽然掏出一袋青玉米，「看，這就是釀酒的米。」
許長生湊近瞧去，這袋青玉米約莫拳頭大小，呈圓潤的顆粒狀，表面帶著質樸的糙感。
李文修又斟了一碗酒，「待到來年秋日蒸煮，經數輪古法工序，又能釀成新的佳釀。」
「我還在年少時，曾在舊書上讀過一句話，『嘆流光之易逝，而羨佳釀之彌香』，」李文修輕嘆一聲，「當時不解其意，現在竟有些懂了。」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李文修低頭感嘆。
「李叔，你這一生可有遺憾？」
李文修仰頭闔眼，「遺憾啊？有，遺憾沒能築基，遺憾沒能畫出好符，遺憾……」
他之目光穿越縷縷酒煙，仿佛望到了遙遠往惜。
那年桃花初放，祖父塞給他一支符筆，說等他畫符有成，這小院的桃樹都會為他驕傲。
後來祖父走了，小院的桃樹花開花落，只剩他守著這畫符手藝。
他抬頭望著那棵老桃樹，枝上掛著一把蒙塵的舊畫符筆。
祖父總說他畫得稚嫩，而如今桃之夭夭，卻再無人能改那符籙一筆。
桃枝承歲色，香霧鎖流年……
……
李文修眼眸泛出一點淚水。
「好了，往事不必再提，今天來找我所欲何為？」
許長生尷尬笑笑，「倒也沒什麼事。」
「哦？那趕緊走吧。」
「哎哎哎，李叔我就是想請你幫我買些靈藥，別擔心，錢我出。」
李文修面露疑惑，但也並未多問，只是記下所買之物，接過靈石，答應過幾日送上門。
許長生起身離開小院，回頭望了眼，李文修身影若隱若現。
不過此時，一道喊聲叫住了他：「許哥，不留下吃個飯？」
驀然回首，李景生站在不遠處，手中提著靈蔬，笑意盎然。
許長生搖搖頭說有要事，轉身離開，卻見李景生腰間掛有一符筆。
歲歲桃花綻舊枝，符圖筆韻憶先慈……
人生即如此，有人離去，有人到來……
傍晚時分，遠處山巒輪廓在晚霞中漸漸模糊，卻又熾熱染餘暉，朦朧且艷。
隨著丹藥之事解決，此刻他身心俱輕，步履也鬆快快幾分。
林家之人此事還需久觀，不能貿然進城，否則就是瓮中捉鱉，難以逃出。
推開木門，熟練燒起火做起飯。
他打算明日便修煉青雲罩，這法術極為強勁，搭配上庚金劍符，攻守兼備，鍊氣後期修士也不得輕易攻破。
當然，程金余這類人排除在外，他比許長生早進入修仙界幾年，如今卻是雲泥之別。
據他人所說，程金余乃是世俗武道之人，機緣之下以武入道，比上尋常修士強上不少，更何況自身實戰經驗豐富。
因此，在進入清河坊市不久，便加入狩獵小隊，開始獵殺妖獸。
他性格大開大合，為人豪爽，與其都交甚好，但可惜被人盯上，背叛之後丟於百萬大山之中。
最終逃出滿身傷痕，倒在許長生家門口，出於善心將其救下，傷好之後，又借了幾枚靈石。
只是性格有所變化，不久，那兩位修士便莫名其妙消失，大家心裡都有所悟，但也沒人敢找其麻煩。
畢竟以鍊氣三層修為斬殺鍊氣中期，跨階戰鬥，這戰力恐怖如斯。
後來又加入大山幫，作為本地散修門派，還是小有威望，加上幫主王騰乃是真靈根修士，修為更是高達築基。
他也算徹底在清河坊市站穩腳跟，沒人敢惹，平常也只跟許長生閒聊幾句。
許長生心中明白哪怕功法再強，本身戰鬥經驗不足，也容易一命嗚呼。
所以接下來得儘快提高戰鬥經驗，此次是他運氣好，對方仗著修為強，不把他放在眼裡。
所以才撤掉了青雲罩，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