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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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的夜色冰涼、璀璨,在車內投下淡淡的影。

  謝明玦是見過風月的,他看得懂許乘月眼神中那點旖旎,知道她沒有開玩笑。他漫不經心地挑眉:「這是你哥的條件,還是你的條件。」

  「有區別嗎?」

  「當然有。」他說,「如果是你哥,我可以給他更想要的。但如果是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許乘月被狠狠噎住。

  矜冷風流的臉,講出的話全是不解風情。

  「這麼著急拒絕?」

  「因為沒必要。」謝明玦降下車窗,點了根煙,「首先,我不喜歡你。其次,我也不是非靠許家才能成事。」

  意思再清楚不過,假戲真做,毫無性價比。他向來不喜歡做多餘的事。

  許乘月看著他,薄情寡義又不好惹。

  比起她那些熱情似火的美國男友,這些天,在這個男人身上,她接收到最多信號就是:冷漠和拒絕。

  「外面關於你的傳言都是假的啊?」她突然笑了。

  謝明玦聳聳肩,拉開車門。

  「喂!」許乘月從窗戶探出個頭,嘿嘿笑了聲,「單打獨鬥有什麼意思?想好了再來找我。」

  *

  十二月初,申市迎來入冬的第一波寒潮。氣溫一夜間跌到個位數。

  聞玉推開咖啡店玻璃門,搓著手坐下,急匆匆說:「我只能摸半小時魚,喝完這杯就得上樓。」

  陳紓音陪施然出來買些小朋友的東西,路過聞玉公司樓下,又是中午時間,便喊人下來坐會兒。

  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笑,「阿玉,你突然這麼敬業,我們都不習慣。」

  「別提了。」聞玉愁眉苦臉,「最近公司風聲太緊了,高層裁撤了一大批,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輪到我們。這種時候哪敢頂風作案呀?」

  施燃看一眼陳紓音:「什麼情況?」

  降本增效也不該從高層動手。

  陳紓音說不太清楚。

  她只知道,葬禮之後,謝明玦變得很忙。

  他很少回家吃飯,就算回來也都是深夜。他照例會讓司機去工作室接她下班,只是本人沒有再出現。

  好幾個晚上,陳紓音抱著書,躺在沙發上等他。等到撐不住,又沉沉睡過去。

  隱約有人將自己抱上樓,又放到床上。陳紓音勉強睜開眼,勾住他脖子,對上一雙溫柔涼薄的眼。

  「……才回來嗎?」

  「嗯。」他低頭看她,「怎麼睡樓下?」

  「想等等你,不小心睡著了。」

  聲音有些睏倦的啞,白色的真絲睡裙罩在身上,看上去格外柔軟纖細。

  謝明玦伸手,將她掉落的肩帶撥回去,目光有些沉,「還要忙一陣。你先睡,不用等。」

  陳紓音隱約知道他在做什麼。她沒有細問,也相信他做事有分寸,只說知道了。

  這年初冬,泰遠資本歷經最大規模換血。

  謝明玦一改「對內溫和」的行事作風,所有蔣家嫡系崗位、謝文杉安插在公司吃空餉的高層,一夜間被清掃殆盡。

  改派、辭退,公司上下風聲鶴唳。

  很多人直到現在,才真正看清謝家這位公子哥的底色。

  他風流浪蕩,他也翻臉無情。

  數不清的「關係戶」堵在頂樓辦公室,試圖讓手握大權的男人松鬆手,至少看在謝家的面子上,別趕盡殺絕,卻連謝明玦的面都沒見到。

  江衡這座酒店,頂層套房的落地窗正對著城市CBD,無數高樓矗立,粲然的燈火晝夜不息。

  「血洗」期間,謝明玦將辦公地點轉移到這裡。

  助理敲門,聽到裡面一聲短促冰冷的「進」。

  「謝先生。」他將文件放到桌上,「這是您要的資料。」

  「放著吧。」

  「章女士打過電話來,要您今晚回家。」

  謝明玦揉揉發脹的太陽穴,「這些就不用報告了。」

  不是第一次了。

  打不通他的手機,打給助理,甚至打給陳紓音。


  動靜鬧得太大,連許乘月都發消息過來,半真半假說:撐不住記得找我。我的提議隨時有效。

  助理猶豫一下,還是認為有必要報告:「您父親回來了。今晚的專機到申市。」

  氣氛短暫靜滯。

  「是嗎。」謝明玦抬眼。

  *

  黑車拐進康平路。

  警衛員看到車牌,眼明手快地按開鐵門,並跑過來打招呼,「謝先生,您父親也剛到。」

  謝明玦淡淡嗯了聲。

  別墅里燈火通明。謝明玦踏著散漫的步子進去,將車鑰匙隨手扔在玄關,「今天人這麼齊?」他笑笑。

  謝文杉坐在沙發最中間的位置。謝斂、章凌、蔣南英,甚至蔣牧都坐在一邊。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聽到動靜,幾人齊齊轉頭朝門口看。

  蔣牧臉色變了變,想站起來,被蔣南英眼神警告,又一臉憤恨地坐回去。

  謝明玦拉了把椅子坐下。

  他搭著腿,將一沓文件扔在茶几上,對謝文杉說:「先看看吧。」

  蔣牧伸手要拿,謝明玦「嘖」一聲,動作利落地按住,「不是給你的。」

  「我不能看?謝家好吃好喝供你,把公司交到你手上,你是怎麼報答的?方柔就是這樣教的你?」

  謝明玦半個圈子都不兜,「我媽死了。這些問題你去地下問她。」

  謝文杉臉色一瞬間難看極了。

  「夠了。」他鎖著眉打斷,「人都沒了,還提這些不相干的做什麼。」

  謝明玦扯扯嘴角,沒應聲。

  客廳落入安靜。

  這些年,謝明玦對「權力」二字,始終表現得無所謂、不在乎。他接手泰遠資本,替謝家疏通麻煩,從沒有忤逆的時候。

  至於他在外頭那些花邊新聞,謝文杉向來睜隻眼閉隻眼。

  身邊有幾個女人沒什麼大不了,玩鬧一陣,最後該和誰結婚,還是跟誰結婚。對謝家沒有任何影響。

  直到最近,謝文杉才知道,他看走眼了。

  泰遠資本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消息早已傳到港城。

  不少人打電話來控訴,說他這個兒子忘恩負義,狼子野心,不顧昔日情分。

  泰遠內部利益鏈錯綜複雜,牽一髮動全身,就算謝文杉本人在,都不能隨意拿誰開刀。謝明玦才接手幾年?

  雷霆手段在公司里掀起腥風血雨,改朝換任,等謝家反應過來,早已經過了應對的最佳時機。

  謝文杉一直沒說話。

  半晌,他瞥一眼茶几上的文件袋,拿了捏在手裡,「你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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