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過段時間就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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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乘月。

  路邊樹影攢動,梧桐葉打著旋一片片掉下來。有些深秋的意味了。

  聞玉玩笑說,公司里這些同事沒點別的事討論了。前段時間說她是謝明玦的關係戶,這段時間又傳許乘月也是。

  又說她是學藝術的,對傳播這塊一竅不通。

  掛掉電話,陳紓音停了腳步,下意識回頭去看身後的人。

  他身姿高挺,T恤外面穿了深色外套。就這麼站在路邊,低垂了眼,百無聊賴地刷手機。

  這人不說話時,目光總有幾分陰鬱的冷淡。加上戴著口罩,這一路頻頻回頭的女生多,真正搭話的卻沒幾個。

  上回在訂婚宴,謝家對許乘月的態度很明朗,陳紓音不聾也不瞎。

  她什麼都沒問。

  因為經過這段時間,她自認對謝明玦是有些了解的。他不會隨意聽人擺布,尤其在婚姻這件事上。

  但今天聞玉的話,讓她重新有了那麼一點危機感。

  夜晚的街上車水馬龍,尾燈亮了一長排,陳紓音牽著煤球,想得正入神,手機響了好一會兒才聽到。

  看到來電顯示,她轉頭去看,謝明玦單手插在褲兜里,朝她揮揮手機。

  把手機貼到耳邊。

  「下周有沒有時間?」

  「應該有。」

  「陪我去看個書畫展。」他說,「在東京。」

  *

  辦展人是謝斂從前的書畫老師,姓秦。謝斂一手好字就是秦老教的。據說他本人和謝家頗有些交情。

  這次邀請函發過來,於情於理,都該由謝斂代表謝家出面。

  只是謝斂身份特殊,出國審批手續麻煩,蔣南英和章泠商量,由謝明玦代替大哥走一趟。

  出發前,陳紓音跟施燃說起這事。

  施燃有些驚訝地問:「下周?辦在根津美術館那個展?」

  「是呀。你怎麼知道?」

  「巧了。」施燃笑說,「辦展的是秦宴平的爺爺。我們下周也得去捧場。」

  陳紓音嚇一跳:「秦家不是移民美國了嗎?」

  「除了他爺爺奶奶,其他人確實移民了。秦爺爺這些年致力傳統文化傳播,國內巡展已經結束了,東京是國外的第一站。」

  陳紓音點點頭,說那到時候見。

  出發那天萬里無雲,抬頭是大片很澄澈的藍。提前和施燃商量過,所以四人定了同一趟航班。

  陳紓音沒有去過東京,加上前段時間壓抑得太久,這次旅行她有些難得的興奮。

  機場門口,司機把他們行李搬下來,陳紓音說,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去看富士山?

  謝明玦笑說:「想看就能有。」

  陳紓音又問:「能看到雪頂嗎?」

  謝明玦說理論上能。但富士山常年有霧,能不能看到雪頂,全是機緣。

  陳紓音哦了聲。她說簽證能留三十天,不如我們在那住到看見雪頂為止吧。

  她說話的腔調有那麼點認真,謝明玦挑挑眉,說「可以」。

  他氣定神閒地掏出手機,撥通助理電話,陳紓音急地拽了他胳膊,「……做什麼?」

  謝明玦說當然是讓他訂酒店。現在是旺季,三十天的空房不好找。

  「……」他怎麼當真啊!

  陳紓音搶了他手機,「我開玩笑的。肖澈一個人忙不過來,還沒出發就在催我趕緊回了。」

  謝明玦朗聲笑,雙手捧住她的臉,低頭,蜻蜓點水地貼到她的唇。

  「我沒開玩笑。等忙過這階段就去住。」

  兩人到候機室時,施燃已經到了。朝他們揮揮手:「這裡!」

  謝明玦和秦宴平是第一回見,握手,打了招呼。

  「去買咖啡?」陳紓音問施燃。

  施燃:「好啊。」

  這個點都是來趕早班機的人,咖啡店大排長龍。兩人等在隊伍里,施燃突然開口,「其實我不能喝咖啡了。」

  「什麼?」

  施燃壓低聲:「我懷孕三個月了。」


  陳紓音驚得險些說不出話。

  「……真的假的啊?」

  施燃點點頭,有些茫然地說,我也不敢相信。

  陳紓音幾乎要哭出來。

  她忍不住抱了抱施燃,說「真的太好了」。

  三年前施燃流產,手術時醫生下手重,刮狠了。

  結束後對方找藉口推脫,說因為全麻,子宮變軟,就算再有經驗的醫生,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醫生說她很難再有小孩。

  這是一次醫療事故,只是當時的她根本沒心情追究。

  她笑笑,說之前秦宴平表示不在乎這些,還說現在流行的就是丁克。但真有了寶寶,能看出他還是很高興的。

  陳紓音鼻尖有點酸。

  她伸手,掌心貼在她腹部,「都三個月了,怎麼一點都看不出呢?」

  「再過段時間就顯懷了。」

  陳紓音有些擔心,說就怕一會兒飛機顛簸,又說飛機上溫度低,找空乘多要兩條毛毯。

  施燃笑說:「哪有那麼脆弱?之前也是怕你焦慮,所以一直沒說。」

  隊伍很快排到她們。

  陳紓音買完自己的,給謝明玦帶了杯冰美式。「少冰,雙份濃縮。」她對著窗口說。

  又轉頭問施燃,秦宴平喝什麼?

  施燃愣了下,她說不知道,要打電話問問。

  過一會掛掉電話,她說秦宴平也不喝,他咖啡因不耐受。

  陳紓音點頭,沒有說話。

  飛東京很快,兩小時不到落地。

  書畫展是在三天後。

  施燃和秦宴平先回住處,和秦爺爺見面。謝明玦要轉機飛青森見一個客戶,所以四人在機場道了別。

  才十一月,青森已經下雪了。

  陳紓音側臉看著舷窗外,厚厚的雲層,往下是大雪綿延,白茫茫一片。

  謝明玦難得早起,冰美式也沒起什麼作用。他睏倦地抬抬眼,把頭靠在陳紓音肩上:「快到了?」

  剛睡醒,他聲音很啞,面色有些陰沉的蒼白。

  在機場買咖啡時順手買了包曲奇,陳紓音拆開包裝,撿了一塊塞進他嘴裡,「在降高度了。」

  謝明玦咀嚼了幾下,面色痛苦,直起身體,擰開瓶裝水灌下幾口。

  「難吃。」他冷冷評價一句。

  「難吃也要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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