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不可能永遠是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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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陳紓音迅速朝周圍看一眼,確定沒有人路過,停車位也足夠隱蔽。她鬆口氣。

  見她遲遲沒動,謝明玦叫她:「紓音。」

  他音量不高,隔著一扇半開不開的門,就這麼看著她,臉上有些顯而易見的擔憂。

  陳紓音鼻尖一酸。

  她彎腰坐進去,「你怎麼來了?這裡人太多,就算在地庫也不安全,萬一被看到……」

  謝明玦沒有說話。直接伸手撩開了她的裙子。

  膝蓋破了皮,滲出一點血絲。他手背有些涼,就這麼貼著傷口邊緣碰碰她,「疼嗎。」

  「……有一點。」

  「只有一點?」他眉心簇起。

  他們好幾天沒見面了,也好幾天沒聽到他聲音。陳紓音覺得自己挺堅強的,可還是差點哭了。

  她吸吸鼻子:「疼死了。那些人力氣真大。」

  謝明玦突然心口有點堵。把她裙子拉好,又拍掉摔髒的地方,「怎麼想到今天出門?」他問。

  「買個燈泡。然後和燃燃吃晚飯。」

  「燈泡壞了?」

  「是啊。」她垂垂眼,「但不小心打碎了,要重買。」

  謝明玦嗯了聲。伸手,撥開她擋住側臉的頭髮,他眼底有薄薄的情緒,「放著吧,今晚我回來換。」

  臉上的溫熱感還在。撥完她頭髮的手指沒離開,往下又碰到她臉頰。

  陳紓音沒有動。她斷斷續續說了一些近期的事。

  她說家裡的白玉蘭有點生蟲,得找個園藝師傅來看看。還有聞玉發了視頻給她,煤球壯了一圈,看上去搬家後日子過得不錯。

  「還有呢?」

  「也沒什麼了。」

  她聲音低了點,說都是小事。等你回來再說也行。

  她坐姿很正,雙手就這麼交握放在膝蓋上。從頸後到肩胛骨的骨頭突出一點。謝明玦沉默一會兒,手掌往下,攬到她的腰。

  他沉著聲笑:「才幾天,怎麼瘦了?」

  「有嗎?」陳紓音沒覺得。

  謝明玦嗯了聲,「我給聞玉放假,讓她去陪你?」

  「……」

  不知道他怎麼想出這種點子,但看他的臉色又有幾分認真。陳紓音有些無語,說拜託你放過她吧。

  謝明玦散漫笑笑。

  下午還有場招投標的提項要過。助理把另一輛車開上來。叩兩下車窗,「謝先生,該走了。」

  謝明玦拿了一邊的西裝,「我讓胡醫生去家裡,他幫你處理傷口。」

  「好。」

  他似乎很忙,助理就在外面等,手上還有電話進來。他乾脆利落地掐掉,說「要走了」。

  陳紓音點頭,伸手摟過他,在他下巴上印了一個吻。漆黑的眼睛格外明亮動人,她說你能來找我,我很高興。

  謝明玦愣了下。他問,這樣就高興了?

  陳紓音一直很好哄。只要不在男女關係上碰她底線,多數時候,她都能展現出一種近乎包容的溫柔。這種溫柔讓他覺得輕鬆,不用費心費力去維繫。

  陳紓音笑笑沒說話。

  成長環境讓她的性格有些迴避,但她又是很容易滿足的人。只要對方給出正反饋,她就願意將一顆熱騰騰的真心捧上去。

  謝明玦神情鬆動了幾分。

  他雙手捧了她的臉,頂開鼻尖,在她唇上用力吻了一下。

  他說負面輿論已經在處理了,但等你父親的判決一出,輿論會有第二波反撲。這個期間儘量不要露面,等風波自然過渡。

  「好。知道了。」

  但謝明玦沒有立刻走。下車前,他動作微頓,突然問她一句:「最近肖澈和楊靜還在家裡辦公?」

  陳紓音說偶爾來。

  事情還沒平息,三人商量以後,決定讓楊靜暫時替代她,跟肖澈搭檔主持,陳紓音轉做幕後。

  謝明玦掀眸笑笑:「主持的位置就這麼讓給楊靜了?」

  陳紓音說暫時的。等風波過去,就換回來。


  這話有那麼點自我安慰的意思。就連謝明玦這樣的外行都知道,播客的用戶粘性,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主持人。

  只要楊靜在這個位置上待得久,哪怕事情塵埃落定,陳紓音想再坐回原本的位置,也會很難很難。

  謝明玦沉默了會。

  「跟肖澈交代一下,工作走線上溝通。就算要來家裡也別帶外人。」

  外人?

  陳紓音愣了下。

  「你說的是楊靜?」她問。

  謝明玦有工作電話進來,他點頭,沒多說,開門下了車。

  *

  沈東庭和江衡已經在辦公室等了半小時。

  看見謝明玦進來,沈東庭支著腦袋,朝桌上的資料袋抬抬下巴,「可別再說我不待見陳紓音了。爆料人的信息,我都給你找來了。」

  謝明玦沒打開。他說資料謝斂已經給過了。

  沈東庭掀眸:「這個叫楊靜的,渾水摸魚的一把好手,我都有點佩服她。」

  趁著陳耀正倒台,暗中給了陳紓音重重一擊,再順手拿下播客主持的位置。陳紓音這段時間所有的努力,幾乎都給她當了墊腳石。

  沈東庭走到今天,官場上從不心慈手軟。但也不意味著,他看得慣背後搞小動作的人。尤其那種蠅營狗苟,不屬於他們的圈子,想要硬擠進來的人,他更是不屑。

  這個社會的利益蛋糕就這麼大,他們掌握資源,控制著分發,誰想過來分一杯羹,不得對他們客客氣氣?

  他出席陳紓音公司的答謝宴,是謝明玦的面子。楊靜又算什麼貨色?

  謝明玦笑笑,拿了一瓶水擰開喝。

  涼水滑進喉嚨,他聲音也冷了幾分,「她一個人做不成這些。」

  沈東庭搭著腿,「另一個動不了。上面跟你大哥辦公室打過招呼了。說是誤會,讓謝家松鬆手,別追究了。」

  謝明玦不置可否。同樣的話,前幾天謝斂已經關照了。

  江衡:「那個楊靜還沒畢業吧?打算怎麼弄?」

  謝明玦:「通知學校處理了。」

  江衡不認同他的做法,「陳妹妹被她搞得連家門都出不了,會不會太便宜她了?」

  沈東庭嗤笑一聲,「你什麼身份,對付她也不嫌髒手。再說這種人光腳不怕穿鞋的,你手段強硬,她跟你魚死網破。」

  他說毀掉一個陳紓音沒什麼,就怕髒水潑過來,謝二被牽連。

  謝明玦沒接他腔。

  他摁滅煙,低垂的眼看不清情緒。他聲音挺淡,聽上去有種近乎殘忍的冷漠,他說楊靜是個學生。但她不可能永遠是學生。

  晚上謝明玦和商務局領導有個飯局。

  結束後,他站在飯店門口,劃開手機,看到陳紓音發來的自拍。她穿了白色的圍裙,手裡端了瓶植物除蟲藥,照片上側臉清冷白皙,有些意外的好看。

  謝明玦敲字進去。

  【哪買的藥水?】

  【點了外賣。不知道有沒有用,先試試……】

  【用幾次有效果?】

  【三次?說明書上說三次。】

  冷風灌進襯衫領口,身上酒意散了些。謝明玦覺得自己挺閒的。如果不是閒,也不會站在這跟她聊草木除蟲。

  還沒回復,新消息又進來了。

  【你在回來了嗎?】

  【嗯。】

  將手機熄屏。

  黑車掉頭朝汾陽路行駛。過最後一個紅綠燈,司機猶豫了下說:「謝先生,前面那輛車,好像送陳小姐回來時就在那。」

  「下午就在?」

  「是。」

  謝明玦捏了捏鼻樑,睜眼,「靠邊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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