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明明剛才,他們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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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厲眼中寒光乍現,身形如獵豹般竄出。

  他右手持槍紋絲不動,左手卻如鐵鉗般扣住黃毛持槍的手腕,一個漂亮的過肩摔。

  「砰」的一聲悶響,黃毛像條死魚般被重重砸在水泥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另外兩個混混剛要動作,許少平已經欺身上前,冰涼的槍口狠狠頂住其中一人的太陽穴:「動一下試試!」

  朱懷光更不含糊,一個標準的掃堂腿把最後那個混混撂倒,膝蓋死死壓住對方後背:「再動老子廢了你!」

  劉彪見狀,豆大的汗珠順著肥膩的臉頰滾落。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突然轉身就往吉普車撲去,活像只受驚的肥豬。

  「站住!」

  沈厲一聲暴喝,手中的54式手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黑洞洞的槍口穩穩鎖定劉彪的後心,「下一槍,打的可就不是手腕了。」

  「哈哈哈——」

  看到自己大勢已去,劉彪突然爆發出一陣癲狂的大笑,肥碩的身軀劇烈抖動著,臉上的肥肉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瞳孔擴張到幾乎看不見眼白,活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只見他猛地扯開沾滿血跡的工裝,露出綁在腰間的炸藥裝置。

  那是一個精密的軍用級引爆裝置,紅色的數字正在瘋狂跳動:00:59...00:58...

  「放我走!否則咱們一起見閻王!」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唾沫星子混著血絲噴濺而出。

  許少平皺眉看了一眼朱懷光,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繃緊了神經。

  門崗附近都是易燃易爆的飼料和化學品,萬一引爆,整個養殖場都將被夷為平地,方圓五百米內無人能倖免。

  「放下槍!全部放下!」

  劉彪厲聲喝道,聲音里透著瘋狂的顫抖,「我數到三!」

  沈厲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他緩緩彎腰,將手槍放在地上,但右手已經不著痕跡地移向腿側的戰術匕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狗日的!」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突然撕裂夜空。

  只見趙德柱騎著那輛老掉牙的二八槓飛馳而來,生鏽的車鏈子甩得「嘩啦嘩啦」亂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人還沒到跟前,他手裡的54式已經噴出火舌。

  「砰!」

  槍聲在曠野上炸響,子彈精準地穿過劉彪的眉心,在他後腦勺炸開一朵血花。

  這個平日裡總笑眯眯給人多打半勺紅燒肉的「劉科長」,此刻瞪圓了眼睛,滿臉的肥肉抽搐著,像座肉山般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土。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趙德柱已經一個箭步衝到劉彪屍體旁,迅速解下了那個正在倒計時的炸藥包。

  紅色的數字瘋狂跳動著:00:38...00:37...

  「幫我照顧李春香......!」

  趙德柱頭也不回地吼出這句話就往外跑,聲音裡帶著決絕。

  「老趙!」

  沈厲下意識就要追上去,卻被許少平一把抱住:「厲哥!不能去!」

  這個平日裡總跟在他屁股後面的新兵蛋子,此刻死死箍著他的腰,聲音都在發抖,「那玩意兒隨時會炸!」

  「放開!那是老趙!」沈厲紅著眼睛吼道,掙扎著要往前沖。

  可不等他說完,遠處傳來「撲通」一聲巨響,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東邊的方向。

  轟!!!

  震天動地的爆炸聲撕裂了黎明。

  氣浪把沈厲掀翻在地,灼熱的風裹著沙石拍在臉上。

  他掙扎著爬起來,看見一朵蘑菇雲在荒地上升起,燃燒的紙片像黑蝴蝶般漫天飄落,一隻女士的碎花鞋孤零零的滾了出來。

  遠處的土路上,李春香赤著雙腳跌跌撞撞地奔來。

  她的髮絲散亂,裙角被荊棘撕開一道道裂口,腳底早已磨出血痕,卻渾然不覺疼痛。

  直到——

  她看見了那團仍在燃燒的烈焰。


  瞳孔驟然緊縮,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不……」

  她的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怎麼會?

  ——明明剛才,他們還在一起。

  ——明明她只是想來告訴他,她後悔了……

  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從胸口炸開,像無數把尖刀同時刺入心臟,痛得她幾乎窒息。

  李春香死死揪住胸前的衣襟,指甲深深陷進皮肉里,卻仍抵不過那股幾乎將她撕碎的絕望。

  淚水如決堤般滾落,模糊了視線。

  可喉嚨里湧上的腥甜,眼前發黑的視野,都在提醒她——

  那個總是和自己搶東西的人真的不在了。

  那個總是痞痞一笑,然後叫自己「瘋婆娘」的人真的不在了……

  她張了張嘴,想喊,想哭,想嘶吼,可喉嚨里只溢出一聲破碎的嗚咽,像瀕死的獸。

  下一秒,天旋地轉。

  李春香的雙腿一軟,整個人如斷線的木偶般重重栽倒在地,意識墜入無盡的黑暗……

  ……

  一個月後

  大紅橫幅「第一屆工農兵美食創新大賽」在主席台上方獵獵作響,鮮紅的布面映著正午的太陽,刺得人眼睛發酸。

  沈超正挺直腰板站在參賽席,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搪瓷盤邊沿,發出細微的「叮叮」聲。

  盤子裡,魚糕子晶瑩剔透,在陽光下泛著玉一樣的光澤。

  這一個月,他趁著夜色往姜家跑了七趟,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不枉費他在廁所里吃住了七天七夜……

  現在,他看著評委們嘗過魚糕子後驟然亮起的眼神,還有台下沈萬民那張鐵青的臉,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他得意的去摸中山裝口袋裡的牡丹煙,又猛地想起會場禁菸的規定,悻悻地縮回手。

  「這魚糕子鮮得掉眉毛!」

  評委主任、市商業局的鄭局長擦著嘴邊的油花,聲音洪亮得全場都聽得見,「沈同志這手藝,比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還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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