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嫌狗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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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姜清梨在父親母親疼愛的眼光中,拿著二十顆雞蛋抱著粗布包袱坐著牛車回了軍屬大院。

  雞蛋用稻草層層隔開,摸上去還帶著母雞的餘溫。

  這年頭物資緊缺,吃飯都是靠糧票,父親母親在下放的這種情況下能攢出二十個雞蛋實屬不易。

  剛到軍屬大院,姜清梨就聽見了裡面小聲的議論聲。

  「哎呦喂,你不知道,沈家那個媳婦今天一大早就被她父母接走了,這會還不知道是生是死呢!」

  「我呸,死了活該,她在這的這幾天不是蹭吃就蹭喝,還得小姑子給她做飯,簡直是不要臉。」

  「這算什麼,昨日裡,我可是看見那肥婦把褲頭都丟給沈小花那丫頭洗,嘖嘖!」

  「哎,這沈曆本來就可憐,結果還攤上這麼個媳婦,真是造孽啊……」

  聽著眾人的聊天,姜清梨嘴角抽了抽。

  三個月前,姜長江收到了下放的通知,為了不連累女兒,兩人不知怎麼弄的,竟然給原主找了個兵哥哥。

  此人就是男主沈歷。

  說起這門親事,原主起初是不願意的。

  沈家的情況實在令人望而卻步,沈父腿腳不便,母親常年臥病,全家老小都指望著沈歷那微薄的八十元月薪過活。

  更讓原主難以接受的是,沈歷還有個九歲的妹妹要撫養,在她眼裡那就是個十足的拖油瓶。

  而沈曆本人,書里是這樣介紹的:

  野戰部隊閌閬師偵察連副連長(上尉軍銜)。

  作為部隊裡最年輕的連長,憑藉過硬的軍事素養和排雷技術聞名全團,曾多次憑藉經驗化解突發險情,榮立二等功!

  1974年邊境發生衝突,他為了掩護戰友右手中彈負傷,傷愈後因身體條件無法繼續高強度排雷作業,被調至安平縣人民武裝部生產隊擔任助理員,軍銜保留,分管武裝部下屬的"五七養殖場"。

  當然,在原主眼裡,沈歷就是個得罪了上面被下派的殘疾小兵,根本不知道,這個小兵以後會重新返回野戰部隊而且一戰成名,當然,這是後話。

  原主每每想到要嫁給這樣一個「殘廢」,就覺得委屈至極。

  若不是害怕跟著父親下放要去田間地頭干農活,她是斷然不會點頭的。

  新婚之夜,原主一看到沈歷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就尖叫著把他趕出了新房。

  而沈歷之前在野戰部隊沒有時間談戀愛,調職後又因為受傷了沒人敢嫁,就這樣,快三十歲了還沒結婚

  沈家二老見兒子年近三十終於成家,對這個兒媳百般遷就。

  可原主非但不領情,反而變本加厲地作威作福,對公婆不僅呼來喝去,對年幼的小姑子沈小花也是動輒打罵。

  那場寒酸的鄉下喜宴上,原主當著全村人的面捂著鼻子,嫌棄公公身上的「漚爛味兒」,哭鬧著要回城裡去。

  殊不知,她嫌棄的這位「殘廢」丈夫,曾經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戰鬥英雄。

  沈歷是最後一個調職的,當時軍屬大院已經沒有位置了,多虧老連長念及舊情,特批了一間閒置倉庫給這對新婚夫妻。

  原主到了這裡,是禍害不到沈歷的家裡人了,但她卻開始嚯嚯大院裡的軍屬。

  原主懶惰,不願意做飯,整天端著海碗聞著味串門,專挑飯點掀人家鍋蓋。

  七十年代物資匱乏,家家戶戶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可原主卻絲毫不懂得收斂,每次都大快朵頤,全然不顧他人難處。

  有些軍銜不高的幹部,靠微薄的津貼勉強維持全家溫飽,被原主這麼胡吃海塞幾頓,家裡孩子都得跟著餓肚子。

  起初,大夥看在沈歷平日熱心助人的份上,都選擇了忍讓。

  然而,原主卻越發膽大妄為。

  就在前幾日,軍區院裡即將臨盆的張繡娘,攢了好久準備補身子的老母雞,竟被原主偷偷順了去燉湯。

  直到別人找上門,沈歷才知道自己的媳婦闖了多大的禍!

  為了給原主收拾爛攤子,沈歷從銀行取出自己存了多年的積蓄,買了米麵糧油,挨家挨戶的去給大院裡別的軍屬賠禮道歉。

  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整個院子裡的老老少少看見原主都躲著走,失去了蹭吃蹭喝的來源,原主哪裡受得了這「委屈」。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她竟一頭撞向倉庫的磚牆,結束了荒唐的一生。

  天殺的,這是什麼極品!

  姜清梨在心裡暗罵,想要在這大院裡立足,首先得扭轉大家對「惡毒媳婦」的印象。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了十遍「茄子」,硬是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這才推開大院的門,揚聲喊道:「大家,我回來了!我這有雞——」

  話音未落,只聽「嗖嗖」幾聲,原本在院子裡嘮嗑的軍屬們瞬間化作數十道殘影,緊接著便是「霹靂哐當」的關門聲。

  眨眼間,熱鬧的院子空無一人,只剩幾片枯葉在風中淒涼地打了個轉。

  「……蛋。」

  姜清梨舉著手裡那籃雞蛋,笑容僵在臉上,最終只能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拎著籃子往記憶中的「家」走去。

  真就活成了,人嫌狗棄。

  姜清梨邁開肥腿繼續往「家」走去。

  說是家,實在是抬舉了這地方。

  別的軍屬分的都是兩間、三間的正經屋子,而沈歷因為是最後一個住進家屬院的,住的只是個改造過的小倉庫。

  灶台和床鋪之間就隔著一片發黃的布簾,轉個身都能碰倒油鹽罐子。

  前幾日,婆婆劉曉荷擔心她不會做飯,特意讓沈小花過來幫忙。

  可原主非但不領情,反而覺得小姑子是來監視自己的,竟抄起掃帚把小姑娘打得渾身淤青!

  想到這裡,姜清梨不由得嘆了口氣。

  推開門,一股混雜著腐酸與尿騷的濁氣便從門縫裡竄出來。

  眼前的景象比姜清梨記憶中的還要糟糕!

  這間十來平米的屋子活像個垃圾場,連個下腳的地兒都難找。

  地上到處都是垃圾,蔫巴發黑的菜幫子和霉變的瓜子殼,幾隻蒼蠅嗡嗡地打著轉。

  沒有清洗的衣服扔得到處都是,單人床上那條藍條紋床單早被汗漬浸得發黃,被褥胡亂捲成個油亮亮的團。

  最怵目的是牆角的尿桶早泛了黃漬,騷臭味混著霉味直往人鼻子裡鑽,熏得人腦仁疼。

  這屋裡要是點根煙,怕是連火苗都能被這股濁氣給壓滅了。

  老天爺,你這個玩笑開得也太大了吧?

  簡直天崩開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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