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看過她的病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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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州這邊的習俗,死者三日下葬。

  這才第二天,由秦茂和林江輪值守靈。

  所以陪薛垚夫妻吃晚飯的,總共有四個內門弟子。

  經過一天多的時間。

  眾人似都從朱恆之死的陰影中走出來了些,飯桌氣氛倒也正常。

  顧行知一直在觀察祝鳳儀。

  卻沒有覺得這位師娘跟之前有任何不同,好像今天中午的事情完全沒有發生過。

  老實說,他現在也不太清楚,對這個師娘,自己應該安排什麼策略。

  他確定,自己相較於其他內門弟子,對祝鳳儀應當是比較特殊的。

  這特殊來源於修煉天賦,或者所謂「正氣」。

  但他可不覺得,如果自己做了朱恆做的事,祝鳳儀不會像這次一樣袖手旁觀。

  目前來講,比較穩妥的方法,就是瞞著薛垚,儘快達到能治好祝鳳儀的標準,這樣的話祝鳳儀擺脫限制,才有幫自己的理由。

  只是想要瞞住薛垚,有些過於困難。

  而且……

  很怪!

  顧行知覺得自己是漸漸接近真相的,可每接近真相一步,他都感覺自己與真相的距離,比想像中更遠。

  還是有很多事情講不通。

  所以還是要悠著點,做事不能太激進。

  先把人騙出來殺了就行。

  「師父!」

  顧行知放下碗筷:「過些天醫館要去嶺兆縣採購藥材,弟子想出去散散心,要不這車隊我來帶吧!」

  「哎?行知你要去麼?」

  柳雲綃有些驚訝:「這種小事交給張青就可以了,倒也不用你親自跑。」

  顧行知咧了咧嘴:「最近有些胸悶,想出去散散心。」

  薛垚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得笑了笑:「也好!自從來了玄柳谷,你就沒有放鬆過,出去轉轉也好。不過為師已經許諾過,讓你主要照看衙門,那些官差的涸土病……」

  顧行知趕緊說道:「他們的病都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傷口顏溪就能處理,過幾天也不用沒日沒夜地守著了。而且他們也忙,弟子在那邊挺礙事的。」

  「哦……」

  薛垚若有所思。

  現在正是衙門查玄柳谷和馮家的關鍵時期,估計凌鳶也不想留他繼續打聽情報。

  如此也好。

  放顧行知出去跑一趟散散心。

  順便看看這小子有沒有逃跑的心思。

  反正也跑不掉。

  他笑了笑:「也好!那你出去轉轉,也不用急,想在外面玩兩天也行。」

  「謝師父!」

  「不過……你忽然離開這麼多天,不會耽誤凌總捕的治療麼?」

  「……」

  顧行知感覺後背有些涼涼的,這老登在衙門果然有眼線,幸虧我們之前小心。

  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咦?師父居然知道這個,是顏溪告訴您的吧?凌總捕也是昨天早上才問的我,只是事情發生太多,還沒來得及告訴您。」

  薛垚撫須微笑:「不要耽誤醫治就行,對了!凌總捕是什麼病?」

  顧行知沉吟片刻,看了一眼周圍的人,壓低聲音道:「她的病,不太適合在大庭廣眾之下說。」

  薛垚會意,忍不住搖頭笑了笑:「看來凌總捕在凌家,也是少有的強者。」

  顧行知:「……」

  不是?

  這還是真是凌家的強者認證?

  柳雲綃在旁聽著,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些不得勁,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麼。

  顧行知則是暗鬆了一口氣,看來那個病編得的確不錯,薛垚並沒有起疑心。

  自己的目的也達到了。

  剛才薛垚點頭同意自己出遠門時,他明白地感受到,有一縷針對自己的殺意波動。

  不明顯,但確實存在。

  看來的確是秦茂和林江兩人之一。

  很好!

  真有人敢頂風作案!

  晚飯很快就吃完了。

  祝鳳儀照例沒有太多言語,直接回了自己的臥房。

  秦茂去守靈。

  林江本來想跟著一起去,卻被薛垚叫到了書房,嚇得他臉都白了。

  估計他也知道,自己身上的嫌疑,需要扛得過一陣質問才能洗清。

  顧行知心中有些好奇。

  為什麼林江被懷疑,秦茂就可以不用,還是說這位大師兄已經被敲打過了?

  院子裡只剩下主持醫館的兩個閒人。

  顧行知跟柳雲綃打招呼,說要回屋修煉,便回自己的西廂房了。

  結果剛踏入門檻,後面就有一個人影跟了過來。

  還沒反應過來,柳雲綃就把門關上了。

  他有些錯愕:「師姐,你……」

  柳雲綃抿了抿嘴:「醫館已經關門了,有點閒,找你聊聊天不行麼?」

  「那當然不是!」

  顧行知坐下倒了兩杯茶:「師姐快坐,現在你感覺怎麼樣了,好點了沒有?」

  柳雲綃不急不慢地品著茶:「睡了一覺好多了,行知你可真會哄睡,師姐得好好謝謝你,等你失眠的時候,記得叫我幫忙。」

  顧行知:「……」

  他總能若有若無地感覺到柳雲綃在撩自己。

  不過不太確定是不是「她喜歡我」這種經典錯覺,更沒思考萬一是真的,自己應該怎麼處理。

  所以一直保持著鈍感力,佯裝沒聽懂:「好!師姐醫術比我高,到時候找你開安神的藥。」

  「你……」

  柳雲綃有些急了,不過很快就露出一絲笑容:「我畢竟年長你幾歲,醫術上稍長一些倒也正常。對了,那凌鳶到底什麼病,說出來師姐幫你參謀參謀。」

  「啊?」

  顧行知也沒想到彎會拐到這裡,趕緊說道:「她的病情,不宜……」

  柳雲綃擺手打斷:「我是女子,更是大夫,有什麼難為情的?而且你也說了,師姐醫術比你高,凌總捕可是青州的大人物,也是我們玄柳谷的人脈,若是治療出了岔子,你擔得起麼?」

  「……」

  「說!」

  「行吧……」

  顧行知有些焦頭爛額,只能壓低聲音說道:「凌家祖傳功法噬金鍛體,每天都要吞食金屬,那東西不好消化,所以你知道的……」

  柳雲綃微微色變:「這麼私密的病,她都讓你看?」

  顧行知神情一凜,義正言辭道:「師姐,我們是大夫,大夫是沒有性別的。」

  柳雲綃:「……」

  顧行知只覺周圍氣壓都變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她情緒的影響。

  搞得他都有點不敢說話,只能不停啜著茶水,掩飾侷促。

  過了一會兒。

  柳雲綃忽得開口打破了沉寂,問出了一個震驚顧行知三十年的問題:「你掰開看了麼?」

  「噗!咳咳咳咳……」

  顧行知一口茶水噴出,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柳雲綃也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有些過於冒昧,俏臉都有些發紅,卻還是板著臉問道:「作為大夫,不應該檢查病灶麼?」

  顧行知連連解釋:「她病症並不算重,我只是開了藥讓她先調理。」

  「哦……」

  柳雲綃暗鬆一口氣,旋即站起身:「我就是問問,既然不嚴重,那你自己應該可以處理,我就不插手了。」

  說罷。

  逃似的離開了西廂房。

  關上門。

  她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胸口,心跳急促得有些反常。

  她並非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十分清楚自己的心思,也不否認自己有嫉妒的情緒。

  這麼一個跟自己同病相憐,卻尚未來得及染上塵垢的英俊青年,她很難不喜歡。

  這段時光,仿若曇花。


  兩人幾無芥蒂的關係,註定會結束在他真元凝絲的那一天。

  她很捨不得。

  她不想浪費。

  回到東廂房,她從抽屜里取出一本《青州風物誌》,翻開其中一頁。

  「嶺兆縣,靈脈溫和,藥材優良,山清水秀,花草妍麗,宜情人踏青。」

  師弟太木訥。

  師姐當主動出擊。

  ……

  西廂房。

  顧行知真元凝聚在掌心,幻化成八支柳條。

  看著柳條舞動,呈絞殺之勢。

  他目光愈發凜冽。

  嶺兆距安津七十里有餘,中間不少崎嶇的山路。

  荒郊野嶺。

  宜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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