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接頭霸王顧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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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柳縛靈!

  這還是顧行知第一次對人施展法術。

  黑影本來迅猛的沖勢,在某一瞬間,猶如陷入泥潭之中。

  但也只有一瞬。

  黑影的修為明顯比顧行知強一節,匕首寒光閃動了幾下,便將柳條割了個乾乾淨淨。

  顧行知神色微凜,再次凝出八根柳條。

  依舊只拖延了一瞬。

  但下一刻。

  「嗖!」

  一縷細線透牆而來,直奔黑影后腦。

  只聽「咻」的一聲。

  黑影身體陡然一僵。

  隨後。

  搖晃了幾下,砰的一聲倒在了地面上。

  「呼!」

  顧行知鬆了一口氣,緩緩坐了下來。

  第一次生死交戰,心情實在很難保持平靜。

  沒過片刻。

  凌鳶便推門進來:「顧兄,你沒事吧?」

  「沒事。」

  顧行知咧了咧嘴,拱手道:「多謝凌姑娘出手相助,凌姑娘暗器還挺准啊!」

  「運氣!」

  凌鳶彎腰從黑衣人眉心拔出沾血的金屬絲線,有些心有餘悸。

  若非那刺客的暗器的確好用,不然以她堪堪入流的暗器手法,還真未必能透牆殺人。

  也幸虧顧行知臨危不亂,連著施展兩次八柳縛靈精準命中,不然結果如何還真不太好說。

  她扯開黑衣人的面巾:「顧兄,你認得他麼?」

  「不認得!」

  顧行知很確認自己沒見過這個人。

  凌鳶皺著小眉頭:「他進屋的時候無聲無息,就連我差點都察覺不到,應該是專業的刺客,從他身上應該很難查到買兇者的身份。顧兄,你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我想不到啊,總不能是白天那刺客吧?」

  顧行知心中有了些許猜想,卻不能說出口。

  凌鳶搖頭:「若是白天那個刺客,我可沒本事救你,那人只是為了封口,現在姓孫的在衙門,他殺你沒有意義,還會得罪玄柳谷。」

  「也是!」

  顧行知擺了擺手:「可能我救的某個病人,是他的仇敵吧?當醫生還真危險。」

  凌鳶若有所思,微微點頭道:「倒也有可能,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衙門吧,委屈顧兄將就半夜。」

  「衙門好啊,衙門安全。」

  「請!」

  凌鳶俯身,將體重近乎兩倍於她的屍體扛在肩上,跟顧行知一前一後地離開了房間。

  現在已經是半夜,剛才動作太快,沒有驚醒什麼人。

  也就在扛著屍體下樓的時候,惹得小二一陣恐慌。

  不過看到凌鳶亮出的身份牌子,便不再阻攔。

  很快。

  兩人將屍體扛上馬車,晃晃悠悠朝衙門趕去。

  顧行知看著屍體,目光有些發寒。

  誰動的手,其實他心中已經有了人選。

  除了那些同門,沒有第二個選擇。

  雖說他到現在都不明白,柳雲綃口中「反目成仇的時候」指的究竟是什麼。

  但既然她這麼說,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幾個內門弟子,好像存在著某種你死我活的競爭關係,只不過自己還沒發現而已。

  所以……究竟是誰?

  他想不太明白,因為除了柳雲綃之外,他跟其他幾個一點都不熟,自然也無從分辨。

  縣衙離得不遠,兩人很快就趕到了。

  只有兩個官差在值夜,看到是凌鳶,就打開後門把他們放了進去。

  凌鳶扛著屍體:「顧兄,我去停屍房有些事情,你要不先直接去偏廳休息吧?」

  「不用!一起吧,說不定能從屍體上找到一些線索。」

  「這……」


  「不方便麼?」

  「不是!」

  凌鳶表情有些古怪,猶豫片刻還是說道:「那你跟我進來吧,你當大夫的,應該也習慣這些了。」

  顧行知有些不明白她說的什麼,但還是跟了過去。

  剛進停屍房,他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停屍房裡有著很濃郁的草藥味,這些草藥他很熟悉,都是防腐用的,跟薛垚藏屍石室的有點像,不過薛垚的藥方明顯更高級。

  這麼濃的草藥味,究竟藏了多少屍?

  他掃了一眼,發現停屍房足足有一個縣衙正堂那麼大,可以說相當誇張。

  房內擺滿了置物架,堆疊著一個個敞口的棺材。

  顧行知瞭望了一下,頓時嚇了一跳,因為裡面赫然是身首分離的屍體,斷處還散發著黑色絲線。

  這……

  他驚了:「這些屍體怎麼都是身首分離?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這倒不是!」

  凌鳶趕緊解釋:「青州位置偏僻,治安混亂,很多流竄犯都會朝這躲,亂七八糟的爭鬥也多,這些都是無人認領的修煉者屍體。

  至於身首分離,並非是被同一兇手所殺,而是這邊鬼宿修士很多。

  鬼宿修士擅長控屍術,凡是被他們術法標記的屍體,很容易發生屍變,成為他們的屍傀,影響極為惡劣。

  只有身首分離,才能遏制屍變。

  所以周圍只要碰見修煉者屍體,都會收納進停屍房,做身首分離處理。

  若有親屬來認領,那就歸還屍首。

  如果沒有,那就每隔三個月統一火化一次。」

  「原來如此!」

  顧行知點了點頭,以前他就見過幾次官差押送屍體,當時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現在明白了。

  不過……

  他忍不住多看了那些屍體一眼。

  準確說,是它們散發的黑色絲線一眼。

  要是把他們的肌肉記憶都讀一遍,自己武道感悟豈不是會一日千里?

  柳宿法術攻擊性不強,卻完全能靠武道彌補。

  只是……

  讀取記憶需要時間,這段時間自己基本處於失神狀態。

  治自己病人的時候,還能用思索救治方案來解釋。

  對屍體這樣,很容易引人懷疑。

  當然。

  最關鍵的是,自己如何才能合法進這個地方。

  「顧兄?」

  「啊?」

  「你在發什麼呆?」

  「我就是想,這些人辛辛苦苦修煉,最後卻都躺屍於此,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後悔。」

  「應該不會吧!」

  凌鳶咧了咧嘴:「其實他們之中,不少人都是平民出身,只靠江湖把式和星宿光輝踏上的修煉之路。如果滿足於此,不論在哪都能有不錯的生活。只有那些不甘於現狀,覺得自己值得更高地位的,才會四處攪事,他們既然這麼選了,應當也有覺悟了吧?」

  顧行知不置可否,他很喜歡凌鳶的為人。

  卻不代表全盤認同她的觀點,因為她畢竟是大族出身,天生就容易俯視平民出身的修煉者。

  顧行知不是沒見過這個群體的人,所以很清楚他們為了修煉付出了多少。

  既然成功了,就一定要通過別的渠道彌補回來。

  這是每個人都有的代償心理,哪會輕易滿足現狀?

  不過。

  凌鳶有一句話他很認同。

  既然這麼選了,應當也有覺悟了。

  願賭服輸。

  不外如是。

  思索間。

  凌鳶已經不知從哪拿出了血衣:「顧兄,我要做身首分離了,你離遠點。」

  顧行知卻直接把血衣拿走:「不用,我來吧,這活我熟,濺血少一點。」

  凌鳶:「……那就有勞顧兄了。」


  仔細想想,好像確實如此。

  她本身也不喜歡幹這種活,也就是遇上了躲不掉。

  說起來顧兄人真好,有活搶著干。

  放血。

  肢解。

  接駁黑色絲線。

  卻並沒有讀取刺客太多打鬥的肌肉記憶,因為他動手的時間,只有進入房間之後的片刻,而且還被凌鳶秒殺了,這個人比那個姓孫的都弱很多。

  不過在潛入房間之前,他用的隱匿術和輕身功夫不錯。

  隱匿術就不說了,因為用的是其他宿的真元,自己學不會。

  但輕身功夫還真學到了一些。

  學到就是賺到。

  不過……

  嗯?

  顧行知忽然看向他腦袋上的黑色絲線,心中有些意動。

  其實,今天那個孫姓青年被斬首的時候,他就在想,如果把腦袋上的黑色絲線接駁到自己身上,那自己是不是就能讀取他的記憶和想法了?

  畢竟,自己接駁眼球的時候,確實是能獲得視覺記憶的。

  要不……

  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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