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步步緊逼,弄哭凌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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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大夫,那我們的病……」

  一個中年捕快滿臉蒼白,訕訕地從兜里掏出幾粒碎銀:「現在我身上就這麼點錢,您看……」

  見他這般。

  其他人也都紛紛摸向自己的口袋。

  顧行知有些無奈:「衙門不是會報銷你們的診費麼?」

  凌鳶撓了撓頭,有些尷尬道:「顧兄,前任縣令真的太貪了,他們這傷勢想要治好也不便宜,衙門實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不過你別擔心!

  這次我過來,也是縣令拜託我,向薛神醫請求馳援。

  不是要挾你白白貼錢的!」

  顧行知點了點頭,有些好奇道:「我聽劉捕頭說,你是青州誅邪司總捕,並非安津縣官差,今日來的應該是張縣令,但前來說情的為何是你?」

  「那不是他沒那麼大的臉面麼?」

  凌鳶挺了挺胸脯:「他們天天背地裡喊我關係戶,要這次我不挺身而出展現一下實力,那關係戶這三個字,不白叫了麼?」

  顧行知噎了一下:「姑娘,關係戶這仨字兒,也不是啥好詞啊!」

  「我知道啊!」

  凌鳶把顧行知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道:「這才能顯出我的格局吶!現在青州誅邪司就我一個光杆總捕,手下都是從縣衙借調的人。以後想要讓他們服服帖帖跟我幹活,只能把我這張老臉賣出去啊!」

  說著。

  她拍了拍自己紅潤嬌俏的小臉。

  顧行知不由會心一笑,老實說他還真欣賞這位大錘姑娘。

  被人背後蛐蛐,一點負面情緒都沒有。

  格局很大。

  也有點心機,但全寫臉上了。

  他點了點頭:「放心!等會我陪你見師父!」

  「多謝顧兄!」

  凌鳶大喜過望,雙手抱拳在胸前連連擺動,跟個招財貓似的。

  顧行知轉過身,拿出紙筆刷刷寫了一張藥方讓手下抓藥,旋即看向眾官差:「諸位莫急,現在當務之急是避免邪氣入侵臟腑。

  錢的事情暫時先不用考慮,諸位送來的牌匾幫我賺了不少診金,不至於這點面子都沒有。先好好養病,至於其他的事情,以後再想也不遲!」

  說罷。

  便吩咐下人將地上血跡清理乾淨,並且為這些官差專門騰出一片隔離區。

  涸土病雖然傳染性不強,但還是小心為妙。

  其他病人本來還在看熱鬧,一見隔離帶都出來了,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慌忙猴群一般散開,生怕沾染到半點瘟疫。

  顧行知咧了咧嘴。

  感覺自己搞的隔離帶純多餘。

  他搖了搖頭,從懷中取出絲線:「凌姑娘稍等,我師父一般到快到午飯時間才會出現,我先給大傢伙縫一下,之後再與你一起見師父。」

  「有勞顧兄!」

  凌鳶笑眯了眼,暗暗感嘆世上還是好人多。

  其他官差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連連道謝。

  涸土病就算弄不死他們,也很容易把他們整廢。

  現在的顧行知,在他們眼中,真的如同天神下凡一般。

  顧行知暗嘆一口氣,默默處理垚子給自己安排的病號。

  ……

  午飯照舊。

  飯後講課也是照舊。

  一直到薛垚講完課,顧行知才帶著凌鳶上前:「師父,這位就是凌鳶凌總捕!」

  「晚輩凌鳶,見過薛神醫。」

  凌鳶大大方方地行禮,並沒有見到前輩的拘謹,只能說大族子弟,自有氣度在身。

  薛垚微微一笑:「聽行知說起過你,先跟我來吧。」

  說著。

  便帶著兩人進了書房。

  待下人看茶之後,才不急不慢地說道:「凌姑娘稍等,我已經派人通知夫人,她一會兒就到。這書房你可以看看有什麼喜歡看的書,隨便打發一下時間。」

  接著便漱了漱口,朝躺椅走去,竟一副要睡午覺的樣子。


  凌鳶趕緊攔住他:「薛神醫,其實我今天也想拜訪您。」

  「拜訪我?」

  薛垚蹙了蹙眉,一副疑惑的樣子,好像想不明白自己一個糟老頭子有什麼好拜訪的。

  顧行知在旁看得一陣讚嘆。

  不愧是老戲骨。

  演技實在一級棒。

  「是!」

  凌鳶有些不好意思:「前輩有所不知,今日衙門突發涸土疫病,我們……」

  薛垚愈發不解:「直接帶來治不就行了,涸土對我們玄柳谷又不是難事。」

  凌鳶噎了一下,才小聲說道:「衙門沒錢……」

  「沒錢?」

  薛垚看向顧行知:「不是說對衙門只收成本價麼?你小子偷偷提價了?」

  顧行知:「……」

  他只想給垚子豎一根大拇指,連著誇讚三聲「演得吊」。

  有一說一,他不太想欺騙凌鳶。

  但實在逼不得已。

  而且這麼好的戲都遞過來了……

  只能做急切狀:「師父!徒兒哪敢啊,徒兒從來沒有多收過錢。」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這……」

  薛垚不解地看向凌鳶。

  凌鳶趕緊說道:「薛神醫,這個真不能怪顧兄。主要衙門庫房,早已被前任縣令揮霍一空,現在染病的官差又太多,實在……所以,能不能請您……」

  「掏錢?」

  薛垚有些生氣了:「凌丫頭,我玄柳谷給官府的優待還不夠多麼?」

  凌鳶趕緊說道:「夠多夠多!薛神醫之仁心,青州官民有目共睹,晚輩心中一直仰慕,只是衙門實在拮据……

  薛神醫莫要動怒,此次衙門也不想占玄柳谷的便宜。

  張縣令特意將城中空著的官宅官鋪整理了出來,只要您點頭,都可以免費取用,為玄柳谷當醫鋪,並且免除三年稅收……」

  咦?

  條件倒是不錯。

  顧行知微微挑眉,可見張縣令的確是被逼急了,官宅官鋪可都是在最好的地段。

  薛垚卻冷笑一聲:「玄柳谷不缺這麼一個鋪子,每個月谷中大夫都會進城義診,百姓也不缺大夫。倒是城中為富不仁者甚多,前任縣令求老夫了三次,老夫都沒有應允,怎麼落到張縣令這邊,反倒像是老夫撿了便宜一般?」

  一番話跟吃了槍藥一般。

  凌鳶有求於人,也是壓力山大,只能解釋道:「薛神醫,這件事情的確有些強人所難。晚輩,晚輩……」

  她腦袋都冒汗了,實在想不到怎麼辦,只能硬著頭皮道:「前輩!其實晚輩出身京都凌家,族內頗有靈草奇珍渠道,若前輩能……」

  「凌家?」

  薛垚眼底頓時生出一絲鄙夷:「小姑娘拿家世來壓我?你去問問凌雲志,他自己在老夫面前,敢不敢說出凌家有靈草奇珍的渠道?」

  凌鳶:「……」

  她憋屈得要死。

  只能沖顧行知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顧行知這才上前一步:「師父!弟子覺得,凌總捕說的不無道……」

  「閉嘴!」

  薛垚厲聲打斷:「醫術沒學多少,就想插手玄柳谷的經營了麼?我跟你師娘,真是把你寵壞了!」

  顧行知:「???」

  不是,老登?

  你哪裡寵我了?

  不過他看了一眼凌鳶,見她眼底滿是感激與歉疚,瞬間就懂了薛垚的用意。

  都說薛垚性格古怪,不懂人情世故。

  你管這叫不懂人情世故?

  都要成精了好麼?

  自己這個師父,實在有點恐怖。

  「這件事情,休要再提。」

  薛垚漠然掃了一眼兩人:「行知!你陪著凌總捕等師娘麼,為師回去休息了。」

  說罷。

  冷哼了一聲,直接拂袖離去。

  卻不料。

  剛出門。

  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臉上頓時浮現出燦爛的笑容:「夫人!你來了啊!」

  顧行知:「……」

  你就演吧!

  誰能演得過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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