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想跟師姐聲色犬馬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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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在玄柳谷存活下來。

  這是顧行知的問題。

  也應該是玄柳谷所有內門弟子的問題。

  想在一個新環境中活下來,最簡單的方法是巴結老闆。

  不過薛垚這位師父有些怪。

  他是吝嗇的老闆,卻是一個合格的師父,一個合格的導師。

  平均每天至少有一個時辰呆在醫館後院,給門下弟子答疑解惑,即便是外門弟子,也可以隨便提問。

  只要不是問題太弱智,他都會旁徵博引地回答,學識可以說相當淵博。

  他是真的想把弟子培養得優秀。

  但要說怎麼巴結他,那就有點超綱了。

  因為除了生死之戀,顧行知還沒發現他任何愛好。

  給他縫一具代入感更強的師娘平替?

  這好像是一個好方法。

  但這個方法會面臨兩個問題。

  一是石室雖然棺材很多,卻也沒有多到隨便取用的地步,內門弟子這麼多,自己不可能想縫就縫,就算能縫,也得等薛垚主動開口。

  二是「拼好妻」也是需要技術含量的,顧行知雖然覺得自己每天都在進步,什麼時候能達到讓薛垚滿意的地步,他還真不能保證。

  那想要巴結師父,還有什麼別的方法?

  自然是有的。

  愛妻對他那麼冷淡,幫他升溫夫妻感情就行了。

  不過顧行知也不想這麼做。

  因為不是每一段夫妻關係都值得升溫,幫薛垚這個變態,會讓人有種協助違背婦女意志的罪惡感。

  而且……

  自己能想到的事情,其他內門弟子沒道理想不到。

  可是看現在這個情況,並沒有人用這個方法獲得好處。

  「得穩著來,不可輕舉妄動。」

  顧行知覺得這玄柳谷越來越弔詭了,自己最應該做的就是沉住氣。

  他搖了搖頭。

  從懷中掏出了《柳宿·星引篇》。

  不管怎麼樣,修煉是肯定沒有錯的。

  方才他在柳雲綃的指導下,靠著柳冠星露的靈氣沖開了星竅,現在也算是踏入修煉之路了。

  雖說距離下一個境界還有很遠。

  卻也能修煉幾個簡單的法術。

  柳宿共有八顆主星,乃南方朱雀七宿第三宿,司掌草木枯榮。

  星引篇第一個法術,便是草木同朽,以體內柳宿真元影響生機,可以調節草木生長和衰敗的速度,也可以加速患者傷口癒合。

  聽說一些資質不太好的柳宿修士,一部分會被師門發配當大夫,另一部分就去種地,搞出一個大棚一樣的東西賣反季節作物,也能賺不少錢。

  第二個法術叫陽木真火,柳宿屬土,卻屬於南方朱雀七宿,土木相生,點燃柳宿真元催發出的火焰中正平和,燒人可能不是很痛,卻是煉丹的一把好手。

  第三個法術名叫八柳縛靈,將真元凝成柳條,以八星方位布陣,對目標形成控制。

  相當於藍銀纏繞。

  也算是星引篇三個法術中,唯一有點戰鬥屬性的法術了。

  顧行知也不嫌,因為柳宿本身也不是戰鬥型星宿,至少星引境不是。

  而且自己是一個醫生,本來就不需要打架。

  這三個法術完全夠用了。

  待達到更高的境界,再學習其他戰鬥之法也不遲。

  他取下窗上盆栽,盤腿坐了下來。

  按照冊子上的經脈運轉路線,緩緩調動體內真元,催動草木同朽。

  慢慢的。

  盆栽嫩綠的葉子變得青翠,隨後顏色一點點變深。

  速度很慢,卻肉眼可見。

  顧行知心中微喜,原來這法術也沒有什麼難的。

  ……

  翌日。

  顧行知起了一個大早,只覺精力無比充沛,絲毫沒有之前牛馬自我壓榨的疲憊感。


  這就是踏入修煉之路的好處。

  尤其是柳宿修士,更是養生中的極品。

  他從床上跳下,打了一遍星引篇上的養生拳,渾身舒泰得直想打哆嗦。

  一遍又一遍。

  真元隨著動作,不斷沖刷著身體各部分的經脈和肌肉。

  雖然動作依舊緩慢,但一拳比一拳打的有力量。

  星引篇里沒有別的技法。

  不過顧行知覺得,自己哪怕只練養生拳,幾年下來,暴揍前世的專業格鬥運動員應該沒有問題。

  練完拳。

  吃飯!

  今天薛垚沒有齋戒,跟門內弟子一起吃早飯。

  有這個師父在,七個內門弟子相處得十分融洽。

  薛垚當眾點破了顧行知突破的事情,一眾內門弟子就輪番誇讚小師弟。

  場面和諧無比。

  早飯吃完。

  薛垚回去補回籠覺。

  場面頓時就冷了下來,甚至比昨天還要惡劣。

  一個個的都盯著顧行知的眉心,恨不得把他的星竅給挖出來。

  不過他們也沒真挖,只是看了一會兒就各自散去了。

  顧行知心裡直罵娘,什麼變態宗門?

  「樹大招風的感覺不好受吧?」

  柳雲綃倒是笑著湊了過來。

  顧行知揚了揚眉:「有什麼不好受的?剛才幾位師兄師姐不還誇我天資卓越麼,一個個小嘴都跟抹了蜜一樣,我超喜歡這裡的。」

  「你心態倒是好!」

  柳雲綃笑了笑:「走吧!之前上工都是一個人,以後你就陪師姐一起吧!」

  顧行知也沒有拒絕,畢竟昨天剛承了人家的情,今天就拒絕跟人同行不太好。

  兩人並肩,順著山間石階一路往下,倒是有說有笑。

  只有期間經過停屍的院子時,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一會兒,路過好一會兒都沒有恢復過來,顯然對這個地方都有陰影。

  好在很快就到了醫館。

  太陽還沒有完全爬上山頭,但醫館已經熱鬧起來了,新來的病人排隊看病,好轉的病人四處散步。

  不過也有相對冷清的地方。

  比如顧行知的震字閣。

  路過的時候。

  柳雲綃笑容有些戲謔:「剛坐閣就是有些難熬,不願跟師姐聲色犬馬,你就只能自己吃苦受累了!」

  還真是苦日子。

  病人不樂意來也就算了。

  連手下都沒有。

  外門弟子想要入閣學習續肢補髒,需要得到薛垚親自點頭,可不是顧行知想拉就能拉來的。

  至於去別的醫閣挖牆腳,理論上倒是可行。

  但這種無異於撕破臉了,之前他還聽說,七師兄和九師兄曾經就因為一個外門弟子打了起來,氣得薛垚關他們了半年禁閉,手下和病人也遣到了別的閣。

  而且外門弟子入閣都是學本事的。

  跟坐閣多年的師兄師姐,還是跟剛剛坐閣的顧行知,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顧行知隨口笑道:「師姐!你對我最好了,支援我幾個人唄!」

  「我還支援你?你個小沒良心的,還真好意思開這個口!」

  柳雲綃白了他一眼:「我這個當師姐的費心費力把你培養起來,結果你翅膀硬了轉頭就要飛走。你通過考核這麼快,估計張青道心也要崩了,我得給他加價,不然他也要走。」

  顧行知咧了咧嘴。

  他現在完全能理解柳雲綃的崩潰情緒。

  雖然玄柳谷修煉資源的內部價很良心,但轉化成診費,壓力也確實大。

  以前坤字閣最猛的,就是自己和張青,現在兩棵搖錢樹都要倒了,換自己也要崩潰。

  柳雲綃眼珠轉了一下,忽得曖昧地戳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就不問問,我會給張青開什麼價?」

  說話間,食指輕輕劃著名圈圈。


  顧行知噎了一下,又回想起了她的指頭在自己指縫裡摩挲的場景,知曉她肯定指的那個方面。

  被調戲了?

  正準備說些什麼。

  柳雲綃輕舔了一下紅唇,低笑一聲:「放心吧!他又老又丑,我只會多給他開工錢,別的條件,師姐只會開給你喲!」

  顧行知:「……」

  柳雲綃擺了擺手:「你去吃苦吧,師姐賺錢去了!」

  說罷。

  便快步朝坤字閣趕去了。

  顧行知看著她窈窕的背影,不由撇了撇嘴。

  老實說。

  這個小女人的確有些撩人。

  說那些條件只開給自己,也有幾分可信度,畢竟她帶點顏狗屬性,之前對自己就有一些額外的照顧。

  不過有些事情不能認真,不然肯定要被坑老慘了。

  他搖了搖頭,便進了震字閣。

  然後把三個馬上要痊癒的病號拉出來吹牛下棋,營造出一副震字閣也很熱鬧的景象。

  坐閣前期。

  必須得熬。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然後……

  一熬就是三天,一個病人都沒有。

  眼看僅有的病號馬上就要出院了。

  顧行知這才發現,自己的耐心,好像也沒有想像中那麼足。

  劉捕頭壓低聲音提醒道:「顧大夫,要不你去主館看看?說不定是你哪個師兄想要打壓你,把你的牌子撤了!」

  「有可能……」

  顧行知也有些坐不住了,除了柳宿璀璨之時,其他時間修煉效率很低,可一年到頭柳宿明亮的時間寥寥可數,很多修士都需要好些年才能開啟星竅。

  想要修煉得快,沒有資源根本不行。

  照自己這效率,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拿到下一滴柳冠星露。

  八處醫閣主營續肢補髒,業務衝突性拉滿,卻都在主館立牌,讓病人挑選,劉捕頭說的不無道理。

  「我去看看!」

  他站起身,快步走向主館。

  結果到了大廳一看,發現自己的牌子就在那裡,跟其他閣主的牌子一起端端正正立著,並不像被做了手腳的樣子。

  他有些胃疼。

  這就是名氣還沒打出去的常態麼?

  顧行知搖了搖頭,準備離開,迎頭卻撞上了大師兄秦茂。

  秦茂滿臉笑容地打招呼:「小師弟,你不坐閣,來主館做什麼?」

  玄柳谷內門弟子就是這樣。

  私下不來往。

  當著師父的面十分親近。

  有外人在,也會做做樣子。

  顧行知笑了笑:「跟大師兄一樣,沒事來溜達溜達。」

  秦茂看他了一眼,又看了不遠處的八閣牌匾,眼底閃過一絲戲謔:「能去八閣的病人,手中都有些閒錢,自然會選技藝更加精湛的大夫,師弟倒也不用因為沒有病人,就懷疑是誰動了手腳。」

  一番話。

  惹得他身後的幾個外門弟子一陣低笑。

  他也不給顧行知反嗆的機會,說完話直接就帶著人離開了。

  顧行知揉了揉腦袋。

  這些陰陽人真的氣人。

  還偏偏沒法反駁。

  因為真被他說中了。

  要是硬頂回去,反而會顯得自己無能狂怒。

  柳雲綃說的沒錯,剛坐閣的日子還真難熬。

  顧行知搖了搖頭,繼續回震字閣坐牢。

  又是一整天沒有病人。

  「啪!」

  棋子落盤。

  斷手剛剛痊癒的劉捕頭哈哈大笑:「顧大夫,我又贏了!」

  顧行知罵罵咧咧地收子:「再來一盤,夕陽落山必殺你一局!」

  「我等你殺我!」


  劉捕頭也沒慣他,笑嘿嘿地收子,可收著收著,目光忽然移向莊園大門的方向。

  顧行知循著望去,發現幾個官差正攙著一個斷臂的人,進了莊園門,就直接奔艮字閣去了。

  他有些好奇:「這些人看病不掛號的麼?」

  劉捕頭笑著說道:「薛神醫賣給朝廷面子,青州地界的官差不用掛號,直接來就行了,診金也只收取成本價。」

  「哦……」

  顧行知若有所思,過一會兒看見他們又轉移到了坤字閣,又問道:「那他們為什麼又出來了?」

  劉捕頭咧了咧嘴:「因為那個斷臂的不是官差。」

  「那是什麼?」

  「應該是罪犯吧!」

  「……」

  顧行知神情一肅,站起身來。

  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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