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交鋒
第396章 交鋒
晚八點。
在一間燈光忽明忽暗的酒吧內，林懷樂與吉米仔，這屆和聯勝話事人的兩個有力爭奪者，此刻終於在同一個卡座中，對面而坐。
落座後的吉米仔面對阿樂，完全沒有半點擔憂和懼怕的意思，只是端著酒杯，目光瞥向酒吧舞池內一道道曼妙的身姿，同時輕聲開口。
「樂哥，這麼突然約我出來，不會只是為了但我看靚女吧？」
林懷樂聞言笑了笑，此前吉米仔對他的稱呼是契爺，而如今這兩個字便成了樂哥，雖然語氣里沒有半點輕蔑的意思，可實際上這個稱呼代表的轉變，沒人能比林懷樂的心裡更清楚。
懶得多餘廢話，林懷樂緩緩開口。
「吉米仔，我知你現在生意做的大，叔父輩們也願意撐你，講真心的句老實話，我都期望日後我退休時，社團能有你這樣的人來接手，到時你帶著社團做生意賺大錢，我拿著豐厚的退休金養老，要多愜意就有多愜意————」
「樂哥，你現在都可以退休養老啊，我不介意分些錢給你的。
吉米仔收回了眺望的目光，轉回頭看向了林懷樂。
「你已經做過一屆話事人啦，樂哥，你還有什麼好不滿足的？把位置讓出來，對你，對我，包括對和聯勝來言，都是好事情來的。」
「吉米仔，這你就講錯啦。」
林懷樂沒有急於跟吉米仔眼神接觸，而是低下頭，手拿著杯子裡的吸管輕輕的攪動著，雙眸盯著杯中不斷泛起的漣漪。
「和聯勝不能永遠縮在新界，只有在油尖旺插旗杆旗，日後社團才能繼續壯大，大家也都能有更多的錢賺到手，這件事，你不願意做，就只能由我來做，所以我會讓出話事人的位，但肯定不是現在這一屆。」
略微停頓了下，林懷樂放開吸管，這才抬起頭望向吉米仔，臉上露出了招牌式看似親和笑容，語氣也徹底的舒緩下來。
「吉米仔，撐我連任一屆吧，這次沒有鄧伯擔驚受怕的掣肘，我保證能在油尖旺豎起杆和聯勝的旗幟來，就算是我為社團做出我能做的最後貢獻，等到下一屆，我保證全力撐你當話事人，叫你來坐這個位。」
兩人的目光在忽明忽暗中彼此對視，誰都不曾退讓半步，就這麼在幾乎凝滯的空氣里僵持了十幾秒，吉米仔忽然嗤笑了聲，搖頭開口。
「樂哥，我早都不是三歲小孩了，沒有油尖旺的這杆旗，我們和聯勝這些年一樣是全港第三大社團，生意照樣能做的好，錢也賺得多，反倒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繼續把事情搞大，差佬同洪興那邊怎麼算？」
「社團總是要發展的，吉米仔，這些都是發展必須要遇到的事。」
「時代已經變了，樂哥，社團想要發展，不一定非要打死人，也不一定非要搶塊地盤出來才行的，做生意，大家都有得賺，又不用同人家搏命，叔父輩們也好，下面的弟兄們也好，大家都是這麼想，所以他們才會推我出來做，我想你應該聽下大家的想法嘍。」
話說到這個份上，雖沒有半句激烈的罵戰，也沒有任何彼此對對方任何氣惱的指責，但他們兩人的心底卻都已經很清楚，這場話事人之爭已沒了半點迴轉的餘地，雙方誰都不會相讓。
阿樂收斂了臉上溫和的笑意，緩緩坐直了身子，盯著吉米仔。
「我知道你現在生意做的好大，不過吉米仔，你最好別忘記，以前沒人找你麻煩，是社團幫你，如果社團不想幫你的話，不光是你啊，包括同你合作的水喉老闆，他們也都會有危險的，你說這種情況下，還有沒有人願意繼續同你合作做生意？」
「樂哥，你拿這種話威脅我沒用的，只要生意做的好，有錢賺，即便有膽小的老闆不願意同我做，還是會有大把想賺錢的，有膽識的人同我繼續把生意做下去，我都講過，時代變了，現在能賺錢才是本事。」
「好，我清楚。」
最後的嘗試也無疾而終，讓林懷樂徹底放棄了談判的希望，他拿起桌上杯子一飲而盡，隨後也不再講話，而是默默的起身離開。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吉米仔無奈的搖了搖頭，深吸口氣後也緩緩站起身，不過在一邊往門外走時，他一邊接連的撥通了數通電話。
「餵？阿武，有件事拜託你去做。」
「長毛哥，嗯，沒希望啦，你做好準備吧。」
「師爺蘇啊，最近叫下面的弟兄們多注意點，加緊些防備。」
隨著手機里的一通通電話輪番撥出，吉米仔將能提前安排的，全都安排了下去，直到通訊錄滑到了最下面的位置，上面有一個並未被標註備註的長串號碼。
望著上面的號碼，吉米仔遲疑了一會兒，但在深吸口氣後，最終還是按下了撥通鍵，而這通電話，也很快便被對面接起。
「陳警司，嗯，是啊，他們的確很快就會有所行動了，嗯嗯，好的我知道了，到時我會照你說的安排————」
在一聲聲應承中，吉米仔坐進車內，緩緩離開。
翌日下午。
隨著和聯勝話事人的選舉，被正式提上日程，叔父輩們已經齊聚在翻修後的茶餐廳內商討未來人選時，新界地區開始爆發起了一場場深埋在暗處的小衝突。
首當其衝的就是荃灣。
大浦黑的一支車隊，在途徑荃灣的送貨途中，被人舉報，整車的糖丸都落入了警方手裡，隨後的三小時內，大浦黑的小弟就跟荃灣長毛手下的弟兄們，爆發了數次的衝突。
葵青區。
魚頭標一船的麵粉被水警抓獲，小弟也當場被捕，事後魚頭標派了一伙人去了吉米仔的工廠，但是卻被阿武帶著人擋了下來，雙方一直火併到警方出現，才徹底做鳥獸散。
元朗的天水圍。
高佬和堅哥，兩個原本在和聯勝內沒什麼矛盾的人，卻因為一個走私碼頭的歸屬問題突然大打出手，雙方各自派出了近百號人，在碼頭前展開對峙，隨後在混戰的一地雞毛中勉強的落下帷幕。
就在選取正式開始前，短短兩天的時間裡，新界各區的火藥味都變得愈發濃重，各式各樣的衝突頻繁爆發，儼然沒有半點停下的跡象。
而就在這針鋒相對的氛圍里，叔父輩們的投票表決日，終於到來。
很難得的。
吉米仔起了個大早，並開始在鏡子前，整理起了自己的外表。
但就在他準備出門前往投票現場時，一通電話打進了他的手機里。
「救————救我！吉米仔————唔唔！」
熟悉的語氣變得驚慌失措，緊跟著就被人徹底堵住了嘴。
但即便如此，吉米仔也能分辨的出，這個慌亂的人，正是他背後的水喉老闆之一，郭先生。
而不等吉米仔再多問，電話對面已經換了另一個他熟悉的聲音。
是東莞仔！
「吉米仔啊，剛才這個老傢伙說是你的老闆，好像叫什麼————郭先生，總之人現在在我這，現在就麻煩你趕快親自過來把他接回去吧。」
聽著東莞仔語氣里毫不遮掩的威脅，吉米仔深吸了口氣。
「東莞仔，你真要跟樂哥一條路走到黑？我已經跟樂哥說過了，拿這種招數來威脅我是沒用的。」
「什麼威脅？我可聽不懂，總之人就在這，自己來接吧。
東莞仔說完也不給對方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電話。
吉米仔嘆了口氣，再次找出了手機里沒有被註明的號碼，撥通。
「陳警司————還真叫你給猜中，你的人可以收網了。」
晚八點。
在一間燈光忽明忽暗的酒吧內，林懷樂與吉米仔，這屆和聯勝話事人的兩個有力爭奪者，此刻終於在同一個卡座中，對面而坐。
落座後的吉米仔面對阿樂，完全沒有半點擔憂和懼怕的意思，只是端著酒杯，目光瞥向酒吧舞池內一道道曼妙的身姿，同時輕聲開口。
「樂哥，這麼突然約我出來，不會只是為了但我看靚女吧？」
林懷樂聞言笑了笑，此前吉米仔對他的稱呼是契爺，而如今這兩個字便成了樂哥，雖然語氣里沒有半點輕蔑的意思，可實際上這個稱呼代表的轉變，沒人能比林懷樂的心裡更清楚。
懶得多餘廢話，林懷樂緩緩開口。
「吉米仔，我知你現在生意做的大，叔父輩們也願意撐你，講真心的句老實話，我都期望日後我退休時，社團能有你這樣的人來接手，到時你帶著社團做生意賺大錢，我拿著豐厚的退休金養老，要多愜意就有多愜意————」
「樂哥，你現在都可以退休養老啊，我不介意分些錢給你的。
吉米仔收回了眺望的目光，轉回頭看向了林懷樂。
「你已經做過一屆話事人啦，樂哥，你還有什麼好不滿足的？把位置讓出來，對你，對我，包括對和聯勝來言，都是好事情來的。」
「吉米仔，這你就講錯啦。」
林懷樂沒有急於跟吉米仔眼神接觸，而是低下頭，手拿著杯子裡的吸管輕輕的攪動著，雙眸盯著杯中不斷泛起的漣漪。
「和聯勝不能永遠縮在新界，只有在油尖旺插旗杆旗，日後社團才能繼續壯大，大家也都能有更多的錢賺到手，這件事，你不願意做，就只能由我來做，所以我會讓出話事人的位，但肯定不是現在這一屆。」
略微停頓了下，林懷樂放開吸管，這才抬起頭望向吉米仔，臉上露出了招牌式看似親和笑容，語氣也徹底的舒緩下來。
「吉米仔，撐我連任一屆吧，這次沒有鄧伯擔驚受怕的掣肘，我保證能在油尖旺豎起杆和聯勝的旗幟來，就算是我為社團做出我能做的最後貢獻，等到下一屆，我保證全力撐你當話事人，叫你來坐這個位。」
兩人的目光在忽明忽暗中彼此對視，誰都不曾退讓半步，就這麼在幾乎凝滯的空氣里僵持了十幾秒，吉米仔忽然嗤笑了聲，搖頭開口。
「樂哥，我早都不是三歲小孩了，沒有油尖旺的這杆旗，我們和聯勝這些年一樣是全港第三大社團，生意照樣能做的好，錢也賺得多，反倒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繼續把事情搞大，差佬同洪興那邊怎麼算？」
「社團總是要發展的，吉米仔，這些都是發展必須要遇到的事。」
「時代已經變了，樂哥，社團想要發展，不一定非要打死人，也不一定非要搶塊地盤出來才行的，做生意，大家都有得賺，又不用同人家搏命，叔父輩們也好，下面的弟兄們也好，大家都是這麼想，所以他們才會推我出來做，我想你應該聽下大家的想法嘍。」
話說到這個份上，雖沒有半句激烈的罵戰，也沒有任何彼此對對方任何氣惱的指責，但他們兩人的心底卻都已經很清楚，這場話事人之爭已沒了半點迴轉的餘地，雙方誰都不會相讓。
阿樂收斂了臉上溫和的笑意，緩緩坐直了身子，盯著吉米仔。
「我知道你現在生意做的好大，不過吉米仔，你最好別忘記，以前沒人找你麻煩，是社團幫你，如果社團不想幫你的話，不光是你啊，包括同你合作的水喉老闆，他們也都會有危險的，你說這種情況下，還有沒有人願意繼續同你合作做生意？」
「樂哥，你拿這種話威脅我沒用的，只要生意做的好，有錢賺，即便有膽小的老闆不願意同我做，還是會有大把想賺錢的，有膽識的人同我繼續把生意做下去，我都講過，時代變了，現在能賺錢才是本事。」
「好，我清楚。」
最後的嘗試也無疾而終，讓林懷樂徹底放棄了談判的希望，他拿起桌上杯子一飲而盡，隨後也不再講話，而是默默的起身離開。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吉米仔無奈的搖了搖頭，深吸口氣後也緩緩站起身，不過在一邊往門外走時，他一邊接連的撥通了數通電話。
「餵？阿武，有件事拜託你去做。」
「長毛哥，嗯，沒希望啦，你做好準備吧。」
「師爺蘇啊，最近叫下面的弟兄們多注意點，加緊些防備。」
隨著手機里的一通通電話輪番撥出，吉米仔將能提前安排的，全都安排了下去，直到通訊錄滑到了最下面的位置，上面有一個並未被標註備註的長串號碼。
望著上面的號碼，吉米仔遲疑了一會兒，但在深吸口氣後，最終還是按下了撥通鍵，而這通電話，也很快便被對面接起。
「陳警司，嗯，是啊，他們的確很快就會有所行動了，嗯嗯，好的我知道了，到時我會照你說的安排————」
在一聲聲應承中，吉米仔坐進車內，緩緩離開。
翌日下午。
隨著和聯勝話事人的選舉，被正式提上日程，叔父輩們已經齊聚在翻修後的茶餐廳內商討未來人選時，新界地區開始爆發起了一場場深埋在暗處的小衝突。
首當其衝的就是荃灣。
大浦黑的一支車隊，在途徑荃灣的送貨途中，被人舉報，整車的糖丸都落入了警方手裡，隨後的三小時內，大浦黑的小弟就跟荃灣長毛手下的弟兄們，爆發了數次的衝突。
葵青區。
魚頭標一船的麵粉被水警抓獲，小弟也當場被捕，事後魚頭標派了一伙人去了吉米仔的工廠，但是卻被阿武帶著人擋了下來，雙方一直火併到警方出現，才徹底做鳥獸散。
元朗的天水圍。
高佬和堅哥，兩個原本在和聯勝內沒什麼矛盾的人，卻因為一個走私碼頭的歸屬問題突然大打出手，雙方各自派出了近百號人，在碼頭前展開對峙，隨後在混戰的一地雞毛中勉強的落下帷幕。
就在選取正式開始前，短短兩天的時間裡，新界各區的火藥味都變得愈發濃重，各式各樣的衝突頻繁爆發，儼然沒有半點停下的跡象。
而就在這針鋒相對的氛圍里，叔父輩們的投票表決日，終於到來。
很難得的。
吉米仔起了個大早，並開始在鏡子前，整理起了自己的外表。
但就在他準備出門前往投票現場時，一通電話打進了他的手機里。
「救————救我！吉米仔————唔唔！」
熟悉的語氣變得驚慌失措，緊跟著就被人徹底堵住了嘴。
但即便如此，吉米仔也能分辨的出，這個慌亂的人，正是他背後的水喉老闆之一，郭先生。
而不等吉米仔再多問，電話對面已經換了另一個他熟悉的聲音。
是東莞仔！
「吉米仔啊，剛才這個老傢伙說是你的老闆，好像叫什麼————郭先生，總之人現在在我這，現在就麻煩你趕快親自過來把他接回去吧。」
聽著東莞仔語氣里毫不遮掩的威脅，吉米仔深吸了口氣。
「東莞仔，你真要跟樂哥一條路走到黑？我已經跟樂哥說過了，拿這種招數來威脅我是沒用的。」
「什麼威脅？我可聽不懂，總之人就在這，自己來接吧。
東莞仔說完也不給對方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電話。
吉米仔嘆了口氣，再次找出了手機里沒有被註明的號碼，撥通。
「陳警司————還真叫你給猜中，你的人可以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