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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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坦蕩

  「喂,哦,李sir啊,地址找到了?多謝,好。」

  旺角的街道上。

  陳港生猛轟油門,眉頭緊皺著。

  梁俊義的想法,他倒是也能猜到些許。

  無非就是先前命門被捏住,因此擔驚受怕到有些杯弓蛇影。

  此時,事情雖是過去了,可他心中卻仍難免不安,於是便想用這一百萬讓自己變成他的「同路人」,這樣他才不用繼續擔心受怕。

  可自己憑什麼收他這一百萬?

  若是貪財缺錢,陳港生早就有無數種手段去撈錢了。

  還用等的到他梁俊義來送?

  自打親身從警以來,他的確做的很多事,都不合警隊的規矩。

  可他做這些事,卻從都不是為了圖錢,也不是為什麼絕對的正義公平,而僅僅是遵從著他心裡最樸素的善惡之觀。

  是,善惡兩字,可以有無數的角度講、無數的觀點看、無數的是非辯。

  但辯來講去,在陳港生看來,無非便四個字·

  問心無愧!

  殺關悅誠、坑黃志誠、給劉建明做好人的機會。

  這些事,樣樣都不合規矩,但這些事,他陳港生每件都心無愧意。

  也正因如此,梁俊義這一百萬,他才更沒道理去收!

  梁俊義和林一詳,他們倆身上的事,陳港生之所以不追究,全是看在楊真這個率先犯下貪念的人,最後肯幡然醒悟,甘願為兄弟主動投案的份上。

  若收了梁俊義這筆錢,這一切就都變了味。

  陰沉著臉,雙眸中火光竄動。

  放下電話的陳港生,專注的開著車,一言不發。

  有了李滄東所提供的地址,很快便來到了梁俊義家樓下。

  拎起副駕駛上的單肩包,陳港生快步來到門前,屈指叩門。

  「咚、咚、咚。」

  等了片刻後,房門這才打開,但開門的人卻是任婉兒。

  「你是?」

  陳港生從懷裡掏出證件,給任婉兒看了眼,跟著才輕聲開口。

  「我是梁sir在CIB的同僚,專程給他送東西來的,他人呢?」

  「哦,他也剛回來,你等下,我去叫他。」

  任婉兒應了聲,扭頭朝著樓上叫人。

  沒過多久,梁俊義快步從樓上走了下來,待看到門口的陳港生,先是不由得一愜,顯然是沒料到陳港生會來,隨即這才面露尷尬的走到了門前。

  「陳督察你——」

  「出來吧,咱們單獨談。」

  「好。」

  話還沒等問完,便被陳港生打斷,梁俊義先是無奈的點頭應聲,隨即送給任婉兒個寬慰的目光,這才主動跟著陳港生來到了外面。

  看著陳港生手裡的單肩包,梁俊義似乎意識到了陳港生是來幹嘛的,下意識的辯解道:「陳督察,你別多想,我————.」

  「啪!」

  還未等梁俊義把話說完,陳港生已猛地轉身,搶圓了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響的撼天動地,梁俊義眼前都黑了半秒,這才回過神。

  擦了擦嘴角的血,捂著臉,梁俊義忍不住罵道:「你發瘋啊?!」

  「是我發瘋還是你發瘋?」

  陳港生甩著發麻的手,瞪著眼。

  「你個王八蛋,拿我當成什麼了?」

  望看陳港生憤然的自光,梁俊義一時語塞。

  半響,他才咬牙道:「我不過是想多份保障———

  「保障?」

  陳港生怒極反笑。

  他毫不猶豫,直接抬手將單肩包朝梁俊義砸了過去。

  梁俊義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也顧不上疼,連忙伸手接過,可包才剛落到了懷裡,陳港生已緊隨而至,抬腿就是一腳,端在他肚子上,將他踢的如蝦米一般弓起。

  「你他媽!」


  梁俊義疼的忍不住想罵娘,可陳港生已拽著他的衣領,將他拎到面前,壓低了聲音,

  咬牙低聲道:「你以為塞給我些錢,就算是個保障了?」

  「我要是收了錢,和當初的你們三個,有什麼區別?!」

  「我肯高抬手,給你們機會自首,是同情你們,同情楊真一大家子人,現在你跟我玩這套,要不要我現在就帶你回去,以行賄的名義起訴你啊?」

  面對陳港生灼灼的雙眸,梁俊義一時間無言以對。

  「你別忘了,楊真是為什麼坐牢的!」

  用力的一把推開身前的梁俊義,陳港生用手指著他的鼻子。

  「這是最後一次,別再落到我手裡了!」

  說完,陳港生不再理會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梁俊義,轉身便走。

  在外面足足緩了十幾分鐘,梁俊義這才背起包,回到家裡。

  推開了門時,他的面頰已經高高腫起,屋內的任婉兒一眼便瞧出了他這副狼狐的模樣,忍不住皺起眉,快步的迎了上來。

  「出什麼事了啊,怎麼搞成這樣?」

  「我沒事。」

  梁俊義摸了摸腫著的臉,隨手將單肩包丟到一邊,抱住了身前的心上人。

  被突然抱住,任婉兒本還有些不知所措。

  可片刻後,她還是放下了戒備,開環抱的與梁俊義擁在一起。

  半響,梁俊義這才低聲幽幽開口。

  「婉兒,你說世界上有沒有人,會因為你送他錢生氣啊?」

  任婉兒被這莫名其妙的問題,問的有些發懵。

  但思索了片刻之後,她還是下意識道:「應該不會有那樣的人吧。」

  「可我偏偏遇到了一個。」梁俊義臉上露出了苦笑。

  「是陳督察?」

  「嗯。」

  梁俊義鬆開懷抱,抓住任婉兒的肩膀,一臉認真的瞧著她。

  「婉兒,我知道你等了我很久,可你願不願意,再給我些時間?」

  「俊義你—」

  「我做錯了一些—.不,是很多事。」

  「我不該放手,叫你去跟著李光受苦的,我也早該攔著阿真,更不該當縮頭烏龜,叫阿真連見他家人最後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我想改過,我想把這些事全都改過,然後像陳督察那樣,能坦蕩的挺起胸膛來,面對所有的事,所以你能不能再給我些時間,多等等我?」

  望著梁俊義誠摯的眼神,任婉兒眼眶在不知不覺間濕紅。

  當年要是眼前人便有這番勇氣的話,也許她也不用跟李光,經歷那段回想起來便倍覺痛苦的婚姻。

  「你想要我再等你多久啊?」

  「兩年,也許是三年。」

  梁俊義頓了頓,親昵的摸著任婉兒的頭髮。

  「等我出來,我就不再做警察,我們離開港島,以後你想去哪裡,我就陪著你去哪裡,去週遊世界,去彌補我以前我欠你的東西,一直永遠陪著你。」

  「好..」

  在任婉兒婆娑的淚眼中,梁俊義輕輕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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