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代課
第89章 代課
「阿生，這邊啊！」
屯門，天主教中學外。
陳港生剛停好車，就瞧見了等在校門口，奮力朝他招手的李佳欣。
擺擺手做回應，陳港生快步迎了上去，輕聲開口。
「不是說好了去辦公室找你，怎麼還出來了。」
「我怕你找不到嘛，來，我帶你進去。」
望著李佳欣大大方方遞來的素手，陳港生也不矯情，輕盈回握，感受著掌心柔嫩的觸感，跟看對方進了學校。
「我是負責中三班的，不過你也都講過啦，現在的學生不好管的，而且你是來替班代課，那幫學生估計都不會給你好臉色看，你怕不怕呀？」
瞧著李佳欣俏皮的眨眼輕笑，陳港生笑著回了句。
「如果被學生吼兩句都怕，怎麼當差捉賊呀。」
「是哦，我都好奇，阿生你抓賊時，是不是威風凜凜。」
「我威不威風就不好講，不過被我抓的賊一定好慘。」
「這我信你。」
言語打趣間，人已經上了三樓，李佳欣抬手指向間教室。
「就是這間教室啦，不過我就不進去打攪你了，我在外面看看就好。」
「嗯。」
陳港生點了點頭，隨即在李佳欣的注視下，推開了教室門。
粗略的掃了眼，屋內的學生大概有四十多名左右，此時雖然都各自的坐在座位上，但坐姿卻是七扭八歪，尤其是坐在中間位置的那幾個，幾乎都快將課桌拼到了一起，彼此大大咧咧的聊著天。
甚至見陳港生進了屋，聊天的幾人也全然沒理會的意思，反倒只是警了眼後就將他當做空氣般，仍毫不遮掩的嬉笑怒罵著，各種髒字亂飛。
陳港生也沒急著糾他們的毛病，而是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三個大字。
三合會。
寫完以後，陳港生屈指敲了敲黑板，將學生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自我介紹下，我是你們這節課的代班老師，陳sir、陳哥、陳老師、你們鍾意的話，這些稱呼，想叫什麼都好。」
「陳sir？——·我說這位sir，你到底要講鬼呀？」
順著略帶挑畔的聲音，陳港生撩起眼皮，警了眼。
果不其然，講話的人正是留著條馬尾的綽號肥屍的梁家滿。
「我要講的，已經寫到黑板上啦。」
陳港生側過身子，亮出黑板上的字跡。
「三合會？哇，你要同我們講這個？你懂不懂啊？」
「聽你意思，你好像很了解嘍，不如你來講講？」
「好啊，我講就我講。」
梁家滿站起身，屋內的同學們也頓時鬨笑著隨之起鬨。
陳港生側過了身子，讓其快步走到講台上，只見梁家滿拿起粉筆，得意洋洋的道：「三合會，就是江湖社團啦，而要說江湖社團什麼人最屌，自然就是那些出位的大哥：
「洪樂有個飛全，算不算出位的大哥。」陳港生輕笑著插了句。
「算，當然算，洛克道，他同長義搞了場百人大戰，雙方各自碼上了兩三百號人，
哇，那場面真是叫威風八面，叫江湖震動——」
梁家滿唾沫橫飛，正繪聲繪色的描述著，好似當初他也在場般，可卻被陳港生笑著打斷：「可惜，被捕啦，因為謀殺罪、參與三合會組織、攪亂公共治安，數罪併罰下，刑期是二十五年，現在人在赤柱，連支煙都沒抽。」
梁家滿被壹的不由一滯，瞪了眼陳港生。
但陳港生卻自顧自的繼續道：「佐敦的王寶，也很威風的。」
「對！他也很威風！」
梁家滿立馬點頭，隨即饒有興致道：「當初啊，佐敦有句話，叫白天差人說了算，但只要過了十二點，整個佐敦就是他王寶話事——」
「涉嫌製毒、販毒、殺害警務人員，現在也蹲在赤柱里，不過比起飛全他是好點哦，
在赤柱還能搞到幾根煙抽，可惜是終生監禁，沒機會再出來啦。」
仍是不等梁家滿炫耀完，陳港生再次打斷。
這下，梁家滿再也戀不住了。
他瞪著眼道：「喂，到底什麼意思啊你？」
「沒，我就是想讓你們知道，有些人面上威風，但結局一定是很慘。」
陳港生走上前，再次拿起了粉筆，在三合會下畫了一條橫線。
「三合會，起源自洪門天地會，曾經是為了救國才出現的秘密結社，不過在如今的港島呢，就只不過成了一些人謀求私利的工具。」
陳港生頓了頓，又在三合會後面則寫上了調查科三字。
「而三合會調查科，就是港島警方，為了打擊猖獗的三合會組織，單獨成立的精英部門，像方才梁同學說的飛全也好，王寶也好，都是他們抓的。」
陳港生頓了頓，雙手扶著講台，輕聲發問。
「不如你們猜一猜，單是這個科室，一年要抓多少這樣的江湖大佬？」
教室里，皆鴉雀無聲，就連梁家滿也只能沉默。
陳港生笑了笑，隨即開始在黑板上挨個寫下了數字。
「根據去年部門的最新統計，像王寶這樣的龍頭級話事人，成功落網判刑的正好有3
人，飛全這一類的中層頭目，有47人，再往下的小頭目129人，至於最底層的社團人員同編外，總計是2593人。」
「抓到的這些人，最少的平均刑期是3年，最多的7~13年，而最高的有兩個人都是被判終身監禁，等到出獄時呢，這些人的資產大部分都已經歸零。」
下了粉筆，陳港生轉頭看向梁家滿。
「就拿飛全來說，等他刑滿釋放時，應該是48歲左右，身無分文，舉目無親，你覺得要用一時風光，換成這樣的下場，到底算不算的上瀟灑？」
梁家滿被嘻的半響都沒緩過來，最後才嘟嘟囊囊開口。
「又不是每個人都這麼衰，一定會被抓的——」」
「根據警隊最新的調查數據，30歲以上的三合會成員，90%都有過坐牢經歷，而他們這些人里，目前是小頭目的只有10%，中層只有3%。」
陳港生笑笑，隨後將手上粉筆放進盒裡晃了晃，遞到梁家滿面前。
「這盒子裡有50支粉筆，只有一根是我剛才用過的，如果現在我叫你閉上眼晴選一根，選錯的話，我就拉你去坐7年牢，你樂不樂意拼？」
這下，梁家滿徹底沉默了。
陳港生輕笑著收回了粉筆盒，轉頭看向屋內的其他學生。
「我相信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題的選擇其實很簡單，考試上答錯，無非就是扣些分數，但如果在人生的題上選錯，損失的就不止是分數這麼簡單。」
「我知道大家不愛聽這種空洞的大道理，我只是想提醒下大家，東南中學有一件實例擺在眼前，該怎麼做更好，你們其實是有的參考。」
「叮鈴鈴！」
隨著鈴聲突然響起，陳港生扣上了粉筆盒。
「這節課就上到這裡，我不是強求大家一定要做好人，我只是大家的腦袋最好能清醒點，別到時連做壞人時，都要選擇最笨的一條路，下課。」
「阿生，這邊啊！」
屯門，天主教中學外。
陳港生剛停好車，就瞧見了等在校門口，奮力朝他招手的李佳欣。
擺擺手做回應，陳港生快步迎了上去，輕聲開口。
「不是說好了去辦公室找你，怎麼還出來了。」
「我怕你找不到嘛，來，我帶你進去。」
望著李佳欣大大方方遞來的素手，陳港生也不矯情，輕盈回握，感受著掌心柔嫩的觸感，跟看對方進了學校。
「我是負責中三班的，不過你也都講過啦，現在的學生不好管的，而且你是來替班代課，那幫學生估計都不會給你好臉色看，你怕不怕呀？」
瞧著李佳欣俏皮的眨眼輕笑，陳港生笑著回了句。
「如果被學生吼兩句都怕，怎麼當差捉賊呀。」
「是哦，我都好奇，阿生你抓賊時，是不是威風凜凜。」
「我威不威風就不好講，不過被我抓的賊一定好慘。」
「這我信你。」
言語打趣間，人已經上了三樓，李佳欣抬手指向間教室。
「就是這間教室啦，不過我就不進去打攪你了，我在外面看看就好。」
「嗯。」
陳港生點了點頭，隨即在李佳欣的注視下，推開了教室門。
粗略的掃了眼，屋內的學生大概有四十多名左右，此時雖然都各自的坐在座位上，但坐姿卻是七扭八歪，尤其是坐在中間位置的那幾個，幾乎都快將課桌拼到了一起，彼此大大咧咧的聊著天。
甚至見陳港生進了屋，聊天的幾人也全然沒理會的意思，反倒只是警了眼後就將他當做空氣般，仍毫不遮掩的嬉笑怒罵著，各種髒字亂飛。
陳港生也沒急著糾他們的毛病，而是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三個大字。
三合會。
寫完以後，陳港生屈指敲了敲黑板，將學生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自我介紹下，我是你們這節課的代班老師，陳sir、陳哥、陳老師、你們鍾意的話，這些稱呼，想叫什麼都好。」
「陳sir？——·我說這位sir，你到底要講鬼呀？」
順著略帶挑畔的聲音，陳港生撩起眼皮，警了眼。
果不其然，講話的人正是留著條馬尾的綽號肥屍的梁家滿。
「我要講的，已經寫到黑板上啦。」
陳港生側過身子，亮出黑板上的字跡。
「三合會？哇，你要同我們講這個？你懂不懂啊？」
「聽你意思，你好像很了解嘍，不如你來講講？」
「好啊，我講就我講。」
梁家滿站起身，屋內的同學們也頓時鬨笑著隨之起鬨。
陳港生側過了身子，讓其快步走到講台上，只見梁家滿拿起粉筆，得意洋洋的道：「三合會，就是江湖社團啦，而要說江湖社團什麼人最屌，自然就是那些出位的大哥：
「洪樂有個飛全，算不算出位的大哥。」陳港生輕笑著插了句。
「算，當然算，洛克道，他同長義搞了場百人大戰，雙方各自碼上了兩三百號人，
哇，那場面真是叫威風八面，叫江湖震動——」
梁家滿唾沫橫飛，正繪聲繪色的描述著，好似當初他也在場般，可卻被陳港生笑著打斷：「可惜，被捕啦，因為謀殺罪、參與三合會組織、攪亂公共治安，數罪併罰下，刑期是二十五年，現在人在赤柱，連支煙都沒抽。」
梁家滿被壹的不由一滯，瞪了眼陳港生。
但陳港生卻自顧自的繼續道：「佐敦的王寶，也很威風的。」
「對！他也很威風！」
梁家滿立馬點頭，隨即饒有興致道：「當初啊，佐敦有句話，叫白天差人說了算，但只要過了十二點，整個佐敦就是他王寶話事——」
「涉嫌製毒、販毒、殺害警務人員，現在也蹲在赤柱里，不過比起飛全他是好點哦，
在赤柱還能搞到幾根煙抽，可惜是終生監禁，沒機會再出來啦。」
仍是不等梁家滿炫耀完，陳港生再次打斷。
這下，梁家滿再也戀不住了。
他瞪著眼道：「喂，到底什麼意思啊你？」
「沒，我就是想讓你們知道，有些人面上威風，但結局一定是很慘。」
陳港生走上前，再次拿起了粉筆，在三合會下畫了一條橫線。
「三合會，起源自洪門天地會，曾經是為了救國才出現的秘密結社，不過在如今的港島呢，就只不過成了一些人謀求私利的工具。」
陳港生頓了頓，又在三合會後面則寫上了調查科三字。
「而三合會調查科，就是港島警方，為了打擊猖獗的三合會組織，單獨成立的精英部門，像方才梁同學說的飛全也好，王寶也好，都是他們抓的。」
陳港生頓了頓，雙手扶著講台，輕聲發問。
「不如你們猜一猜，單是這個科室，一年要抓多少這樣的江湖大佬？」
教室里，皆鴉雀無聲，就連梁家滿也只能沉默。
陳港生笑了笑，隨即開始在黑板上挨個寫下了數字。
「根據去年部門的最新統計，像王寶這樣的龍頭級話事人，成功落網判刑的正好有3
人，飛全這一類的中層頭目，有47人，再往下的小頭目129人，至於最底層的社團人員同編外，總計是2593人。」
「抓到的這些人，最少的平均刑期是3年，最多的7~13年，而最高的有兩個人都是被判終身監禁，等到出獄時呢，這些人的資產大部分都已經歸零。」
下了粉筆，陳港生轉頭看向梁家滿。
「就拿飛全來說，等他刑滿釋放時，應該是48歲左右，身無分文，舉目無親，你覺得要用一時風光，換成這樣的下場，到底算不算的上瀟灑？」
梁家滿被嘻的半響都沒緩過來，最後才嘟嘟囊囊開口。
「又不是每個人都這麼衰，一定會被抓的——」」
「根據警隊最新的調查數據，30歲以上的三合會成員，90%都有過坐牢經歷，而他們這些人里，目前是小頭目的只有10%，中層只有3%。」
陳港生笑笑，隨後將手上粉筆放進盒裡晃了晃，遞到梁家滿面前。
「這盒子裡有50支粉筆，只有一根是我剛才用過的，如果現在我叫你閉上眼晴選一根，選錯的話，我就拉你去坐7年牢，你樂不樂意拼？」
這下，梁家滿徹底沉默了。
陳港生輕笑著收回了粉筆盒，轉頭看向屋內的其他學生。
「我相信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題的選擇其實很簡單，考試上答錯，無非就是扣些分數，但如果在人生的題上選錯，損失的就不止是分數這麼簡單。」
「我知道大家不愛聽這種空洞的大道理，我只是想提醒下大家，東南中學有一件實例擺在眼前，該怎麼做更好，你們其實是有的參考。」
「叮鈴鈴！」
隨著鈴聲突然響起，陳港生扣上了粉筆盒。
「這節課就上到這裡，我不是強求大家一定要做好人，我只是大家的腦袋最好能清醒點，別到時連做壞人時，都要選擇最笨的一條路，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