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魯警
「港生，這邊。」
翌日，晚，七點。
洛克道20號，一塊招牌名為齊悅京菜館的小飯莊門前。
看著眼前的招牌，陳港生還有些犯迷糊。
本來中環珠寶店搶劫案進入收尾階段，陳港生還帶著手下弟兄們在跟結案報告較勁，可才剛過了下班點，陸啟昌就迫不及待的給他叫了出來。
本以為又是什麼了不得的大案，誰能想竟是給他拉過來吃飯的。
這又是演哪出戲啊？
陳港生心中還狐疑著，一同下車的陸啟昌卻已笑著開口。
「小子，你今天有口福啦，這家店的老闆是威海人，店裡都是正兒八經的齊魯菜，尤其是他們家做的的鮁魚水餃，全港一絕，當年你老爸那一批的警員，各個都沒少光顧，正好今天再介紹些前輩給你認識，進來吧。」
在陸啟昌殷勤的招呼下，陳港生雖不明所以，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推開飯莊大門，寬敞的前廳里多少顯得有些清冷，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名食客各自分坐，偶爾有兩三句碎語閒言飄來，也儘是北方的口音。
陸啟昌對這環境似是熟絡的很，毫不在意飯莊清冷的現狀，反倒是跟前台服務員打了聲招呼後，就直接領著陳港生上了二樓的包間。
「喲，老陸，終於來啦。」
「可不是，哥幾個等你半天了。」
「這就是你說的小老弟吧，幸會，幸會，我聽老陸提過你，有本事，而且是難得一見的大本事，有你這樣的後輩，給我們這群老兄弟漲臉啊。」
看著屋內殷勤招呼的眾人們，陳港生機械性的點頭應聲，但腦袋裡還沒怎麼回過神，身旁的陸啟昌見狀則逐個介紹起來。
「港生啊，這些人都是你爸那一批的同期，和你一樣，祖上都是從威海那一代從齊魯遷過來的，來，我挨個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林海峰，林警司，目前任職東九龍總區的PTU總指揮。」
「新界南的EU主管，周正陽，周總督察。」
「CID高級督察，陳國棟。」
「還有這位，水警總區指揮官，馬振安，馬督察。」
「還有些老夥計時間忙，這次沒空來，以後有時間慢慢介紹給你。」
聽著陸啟昌依次介紹完這些人，陳港生也漸漸回過味來。
怪不得聚餐會選在這麼個略顯清冷的京菜館。
合著這裡已經成了魯警幫的集會所了！
在陸啟昌的照應下，陳港生在靠門邊的位置落了座，跟著陸啟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順勢介紹道：「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各位應該也多少聽我提到過他，陳港生，我們O記的後起之秀，要不了多久就能做見習督察。」
見習督察？
陳港生還是頭次從陸啟昌嘴裡聽到這事。
有些錯愕的偏過頭，卻見陸啟昌桌下的手抬起，往下壓了壓。
瞧這意思，顯然是讓陳港生別多問。
陳港生見狀也沒了脾氣，只得默不作聲，同在坐的同僚們彼此打招呼。
一陣簡單的寒暄過後，菜品也陸續的上了桌。
其中最扎眼的，自然還是陸啟昌先前提到的鮁魚水餃。
在到場的這些人里，每個人面前都擺了滿滿一盤，儼然就是主食。
端起分酒器，每人倒上四兩白酒，又是陸啟昌率先打開話匣子。
「前兩天，我又去探望了下葉校長。」
聽這話，陳港生能明顯感到眾人的筷子皆停頓了下，隨後還是端坐在主位上的警司林海峰率先開口追問。
「葉校長怎麼說，他還有想法回一線嗎？」
陸啟昌搖搖頭，抿了口酒，語氣里少見的露出幾分無奈。
「沒，還是跟上次一樣的說辭，反正也就六七年的事，就算他回來，等到時也做不了多久就要退休，照他的想法，還不如留在警察學校里，繼續培養更多真正愛港愛國的好警察。」
林海峰嘆口氣沒說話，但CID的高級督察陳國棟卻是慍怒的哼了聲。
「照現在這架勢，就怕到時有再多的好警察，也得聽人家的令。」
「國棟！」周正陽蹙起眉頭，低聲呵斥了句。
可陳國棟不光沒收斂，反倒還直接將筷子撂在了桌上。
「周哥，你凶我也沒用，事實就擺在這，自打聲明條約簽了，警隊裡咱們這些老家在北邊的，哪個不是舉步維艱，沒功勞靠年資，那就一輩子都別想往上升，好，單是這樣我也沒話講，可就算有功勞升上去的呢？」
「像葉sir那樣，有了點小錯誤被人揪著不放，好好的前途沒了，硬是給人逼退到了二線，警察教官……嗤，說好聽的是教官，不好聽點不就是被他們強拉著當個包工頭，叫人去給那些鬼佬打工嗎？」
「國棟，注意分寸。」
眼見陳國棟越說越激動，主位上的林海峰終於開口。
末了，他還朝陳港生揚了揚下巴。
「有新人在呢，別嚇壞人家。」
陳國棟聞言不再吭聲，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
「不管怎樣，條約都已經簽了，總體形勢對我們是有利的。」
林海峰端起了杯子，輕嘆道：「葉sir的想法也不算錯，眼下正是環境最惡劣的幾年，他不想迎頭上，而是專注培養新人，等到時換了天，警隊有一批愛港愛國的新生代警員，也未嘗不是好事，易經有個詞怎麼說來著？」
「潛龍勿用。」周正陽補了句。
「對，潛龍勿用，大家這幾年都低調點，別犯錯，熬過去就好了。」
林海峰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端著空杯朝眾人示意。
身旁周正陽最先響應，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餘下的陳國棟和馬振安對視了眼後，也只得無奈具備，喝下杯中發苦的酒水。
等著這圈酒喝完，林海峰放下杯子，看向了陳港生，露出溫和的笑意。
「倒是叫你看笑話啦，港生，都是同鄉同僚，聚在一起發發牢騷，也沒別的意思，你就別往心裡去了，往後有什麼事，大家彼此多關照。」
「林警司誇張了，我一個晚輩，有什麼能關照前輩的。」
看著林海峰望來的目光，陳港生在陸啟昌的注視下也端起杯子。
可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的眾人皆是一怔。
「不過我倒覺得潛龍勿用這話的意思，可不是坐以待斃。」
翌日，晚，七點。
洛克道20號，一塊招牌名為齊悅京菜館的小飯莊門前。
看著眼前的招牌，陳港生還有些犯迷糊。
本來中環珠寶店搶劫案進入收尾階段，陳港生還帶著手下弟兄們在跟結案報告較勁，可才剛過了下班點，陸啟昌就迫不及待的給他叫了出來。
本以為又是什麼了不得的大案，誰能想竟是給他拉過來吃飯的。
這又是演哪出戲啊？
陳港生心中還狐疑著，一同下車的陸啟昌卻已笑著開口。
「小子，你今天有口福啦，這家店的老闆是威海人，店裡都是正兒八經的齊魯菜，尤其是他們家做的的鮁魚水餃，全港一絕，當年你老爸那一批的警員，各個都沒少光顧，正好今天再介紹些前輩給你認識，進來吧。」
在陸啟昌殷勤的招呼下，陳港生雖不明所以，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推開飯莊大門，寬敞的前廳里多少顯得有些清冷，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名食客各自分坐，偶爾有兩三句碎語閒言飄來，也儘是北方的口音。
陸啟昌對這環境似是熟絡的很，毫不在意飯莊清冷的現狀，反倒是跟前台服務員打了聲招呼後，就直接領著陳港生上了二樓的包間。
「喲，老陸，終於來啦。」
「可不是，哥幾個等你半天了。」
「這就是你說的小老弟吧，幸會，幸會，我聽老陸提過你，有本事，而且是難得一見的大本事，有你這樣的後輩，給我們這群老兄弟漲臉啊。」
看著屋內殷勤招呼的眾人們，陳港生機械性的點頭應聲，但腦袋裡還沒怎麼回過神，身旁的陸啟昌見狀則逐個介紹起來。
「港生啊，這些人都是你爸那一批的同期，和你一樣，祖上都是從威海那一代從齊魯遷過來的，來，我挨個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林海峰，林警司，目前任職東九龍總區的PTU總指揮。」
「新界南的EU主管，周正陽，周總督察。」
「CID高級督察，陳國棟。」
「還有這位，水警總區指揮官，馬振安，馬督察。」
「還有些老夥計時間忙，這次沒空來，以後有時間慢慢介紹給你。」
聽著陸啟昌依次介紹完這些人，陳港生也漸漸回過味來。
怪不得聚餐會選在這麼個略顯清冷的京菜館。
合著這裡已經成了魯警幫的集會所了！
在陸啟昌的照應下，陳港生在靠門邊的位置落了座，跟著陸啟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順勢介紹道：「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各位應該也多少聽我提到過他，陳港生，我們O記的後起之秀，要不了多久就能做見習督察。」
見習督察？
陳港生還是頭次從陸啟昌嘴裡聽到這事。
有些錯愕的偏過頭，卻見陸啟昌桌下的手抬起，往下壓了壓。
瞧這意思，顯然是讓陳港生別多問。
陳港生見狀也沒了脾氣，只得默不作聲，同在坐的同僚們彼此打招呼。
一陣簡單的寒暄過後，菜品也陸續的上了桌。
其中最扎眼的，自然還是陸啟昌先前提到的鮁魚水餃。
在到場的這些人里，每個人面前都擺了滿滿一盤，儼然就是主食。
端起分酒器，每人倒上四兩白酒，又是陸啟昌率先打開話匣子。
「前兩天，我又去探望了下葉校長。」
聽這話，陳港生能明顯感到眾人的筷子皆停頓了下，隨後還是端坐在主位上的警司林海峰率先開口追問。
「葉校長怎麼說，他還有想法回一線嗎？」
陸啟昌搖搖頭，抿了口酒，語氣里少見的露出幾分無奈。
「沒，還是跟上次一樣的說辭，反正也就六七年的事，就算他回來，等到時也做不了多久就要退休，照他的想法，還不如留在警察學校里，繼續培養更多真正愛港愛國的好警察。」
林海峰嘆口氣沒說話，但CID的高級督察陳國棟卻是慍怒的哼了聲。
「照現在這架勢，就怕到時有再多的好警察，也得聽人家的令。」
「國棟！」周正陽蹙起眉頭，低聲呵斥了句。
可陳國棟不光沒收斂，反倒還直接將筷子撂在了桌上。
「周哥，你凶我也沒用，事實就擺在這，自打聲明條約簽了，警隊裡咱們這些老家在北邊的，哪個不是舉步維艱，沒功勞靠年資，那就一輩子都別想往上升，好，單是這樣我也沒話講，可就算有功勞升上去的呢？」
「像葉sir那樣，有了點小錯誤被人揪著不放，好好的前途沒了，硬是給人逼退到了二線，警察教官……嗤，說好聽的是教官，不好聽點不就是被他們強拉著當個包工頭，叫人去給那些鬼佬打工嗎？」
「國棟，注意分寸。」
眼見陳國棟越說越激動，主位上的林海峰終於開口。
末了，他還朝陳港生揚了揚下巴。
「有新人在呢，別嚇壞人家。」
陳國棟聞言不再吭聲，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
「不管怎樣，條約都已經簽了，總體形勢對我們是有利的。」
林海峰端起了杯子，輕嘆道：「葉sir的想法也不算錯，眼下正是環境最惡劣的幾年，他不想迎頭上，而是專注培養新人，等到時換了天，警隊有一批愛港愛國的新生代警員，也未嘗不是好事，易經有個詞怎麼說來著？」
「潛龍勿用。」周正陽補了句。
「對，潛龍勿用，大家這幾年都低調點，別犯錯，熬過去就好了。」
林海峰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端著空杯朝眾人示意。
身旁周正陽最先響應，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餘下的陳國棟和馬振安對視了眼後，也只得無奈具備，喝下杯中發苦的酒水。
等著這圈酒喝完，林海峰放下杯子，看向了陳港生，露出溫和的笑意。
「倒是叫你看笑話啦，港生，都是同鄉同僚，聚在一起發發牢騷，也沒別的意思，你就別往心裡去了，往後有什麼事，大家彼此多關照。」
「林警司誇張了，我一個晚輩，有什麼能關照前輩的。」
看著林海峰望來的目光，陳港生在陸啟昌的注視下也端起杯子。
可他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的眾人皆是一怔。
「不過我倒覺得潛龍勿用這話的意思，可不是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