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價高者得
晚上十一點半，林明東這才悠悠轉醒。
「你幹啥？」
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劉東兵坐在床邊，幽怨地看著他。
屋裡沒開燈，劉東兵就好像個孤魂野鬼，臉色慘白，差點把他魂兒都嚇飛了。
「東哥，快十二點了，我咋聽那邊沒動靜啊？你那田螺姑娘啥時候來？」
他現在是寧可相信有田螺姑娘，也不想半夜三更去搬工具機。
林明東無奈嘆了口氣，「行了，咱走吧，他們也應該到了。」
林明東起身披上外套，大步朝著廠區走去。
劉東兵畏畏縮縮跟在他身後，只覺得陰風陣陣。
晚上的工廠一片寂寥，有點動靜都能嚇人一跳。
這大晚上的，耗子都不出來，哪有什麼人？
來到油罐區，看著眼前和白天別無二致的場景，劉東兵心如死灰。
「東哥，不然咱倆現在搬吧？就算搬不完，胡建東總不能開除咱們吧？」
「急啥？他們馬上就來了。」
林明東看了看手錶，他一早就和看門大爺打好招呼，今天晚上要賣廢鐵。
有了胡建東的條子，那真是辦事暢通無阻啊。
「他們？」
一陣風颳過，劉東兵瑟縮了一下，然後環顧四周。
他們？該不會是啥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就在他開始默念阿彌陀佛的時候，汽車引擎聲響起，兩道燈光照射過來。
劉東兵的眼睛都亮了，「真有人來了！還開車呢！」
林明東轉頭看過去，隨即勾了勾唇角，來人還不少呢。
毛阿六開著夏利，直接將車停在最前面。
他下車先轉了轉手上的大金表，又理了理皮夾克，腋下夾著包，一看就知道是暴發戶。
還有仨人是騎著摩託過來的。
林明東仔細看了看，也認出帶頭的就是後世東海縣第一個鋼鐵廠的廠長王新林。
而最後騎著自行車過來的四個人里，看著最老成的就是趙志海，也是最低調的。
劉東兵見狀有些迷糊。
「哥，這人也不夠啊。」
就這十幾個人，干一晚上那也干不完啊。
而且看這幾位，怎麼看都不是來搬廢鐵的。
「夠了。」
林明東上前一步，隨即拍了拍手。
「各位，大家來的目的咱都清楚了，要不先看看工具機？」
「那當然了。」
毛阿六一馬當先，直接走了過來。
看著油罐區的設備，他眼睛都在冒綠光。
可說出來的話卻是相反的。
「都崩成這樣了，最多也就賣廢鐵，林老闆，你這就不講究了，我們還以為是新貨呢。」
「你看看這大窟窿小眼子的，這塊兒都腐蝕了，這設備本來就是要淘汰的啊！」
王新林和趙志海也上前查看，眼裡都是欣喜，只是兩人誰也沒說話。
毛阿六則還是在挑挑揀揀。
「這也不是最新款，我前陣子可去南方看了，人家都換成自動化的了。」
「而且這崩壞了都得找專家修，那可是不少錢，你這設備……」
「當然是賣給懂行的人。」
林明東輕笑一聲，「聽說毛老闆可是這方面的行家，看來傳言不可信啊。」
「哎！你這話說得不對啊，你去打聽打聽，拐兒村最開始干化工的，那就是毛家！」
毛阿六抬了抬下巴，「林老闆，我這都是實話實說，你這設備不行啊。」
「那您可沒說實話。」
林明東仍舊是笑著，「工廠小事故才導致爆炸，只是泄露誘發設備故障，油罐修復之後當然是能繼續使用的。」
「還有這工具機，自己拿回去拾到拾到，各位都是行家，這國有大廠的工具機什麼樣，不用我多說了。」
他拍了拍一旁的工具機。
趙志海認真點點頭，王新林則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林明東並不著急，他知道，該急的是眼前幾位。
未來化工行業蛋糕會越來越大，誰能先搶占市場份額，未來發展就會更好。
可現在的情況是他們有錢也買不到設備。
沒有設備，想擴大生產，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這批設備花落誰家，就直接影響到未來東海縣化工行業的格局。
也正是因為知道事關重大，三家老闆聽到風聲就匆匆趕來了。
哪怕消息是假的，他們也絕不能錯過。
王新林輕咳一聲。
「林老闆，這設備你能做主？」
「有領導批的條子，資產管理部蓋了章，合法合規，絕對沒有後顧之憂。」
聞言，對面三個人都深吸口氣。
原本還以為是工廠里有人監守自盜。
沒想到竟然真有批條！
那就等於能合法買到國有廠家還未淘汰的設備，掌握國有大廠的一些核心技術！
這已經不只是機會了，完全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毛阿六大手一揮，「這些設備我都要了！多少錢，你說個數！」
他也不再挑三揀四，而是用力拍了拍皮包，「我錢都帶來了！」
「設備我也要。」王新林轉頭看向身後。
馬上有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夾著包走過來，顯然裡面也是現金。
趙志海沒說話，而是反覆看著工具機，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毛阿六冷哼一聲，「老王，不是我說你，王家那小廠子吃不下這麼大一批設備。」
「你那小作坊，哪有地方放啊？聽我的，干點力所能及的活，別摻和這次的事。」
他上前一步，和林明東握了握手。
「林老闆，剛才我失言了，您也別見怪，多少錢這設備我都要了，您開價！」
「對，多少錢您開價，這設備我也要了！」王新林趕緊接上。
「工廠面積可以擴，我家能幹這個的工人也不少，絕對吃得下！」
他和毛阿六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趙志海才開口。
「既然人家放風給咱們三家，那就是都有意合作，不如聽聽林先生的意思？」
林明東讚賞地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後世能和省內幾大合資工廠相提並論的大廠廠長，一句話就能說到點子上。
林明東笑著點點頭。
「咱們東海縣的小作坊並不少，市場經濟嘛，大家都可以爭一爭。」
「要說我們廠這設備，國有工廠用不得，小廠用上那絕對是事半功倍，所以這價錢嘛。」
他環視一圈，「自然是價高者得。」
「公平競價，大家也別說我偏袒誰，怎麼樣？」
「你幹啥？」
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劉東兵坐在床邊，幽怨地看著他。
屋裡沒開燈，劉東兵就好像個孤魂野鬼，臉色慘白，差點把他魂兒都嚇飛了。
「東哥，快十二點了，我咋聽那邊沒動靜啊？你那田螺姑娘啥時候來？」
他現在是寧可相信有田螺姑娘，也不想半夜三更去搬工具機。
林明東無奈嘆了口氣，「行了，咱走吧，他們也應該到了。」
林明東起身披上外套，大步朝著廠區走去。
劉東兵畏畏縮縮跟在他身後，只覺得陰風陣陣。
晚上的工廠一片寂寥，有點動靜都能嚇人一跳。
這大晚上的，耗子都不出來，哪有什麼人？
來到油罐區，看著眼前和白天別無二致的場景，劉東兵心如死灰。
「東哥，不然咱倆現在搬吧？就算搬不完，胡建東總不能開除咱們吧？」
「急啥？他們馬上就來了。」
林明東看了看手錶，他一早就和看門大爺打好招呼，今天晚上要賣廢鐵。
有了胡建東的條子，那真是辦事暢通無阻啊。
「他們？」
一陣風颳過，劉東兵瑟縮了一下，然後環顧四周。
他們？該不會是啥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就在他開始默念阿彌陀佛的時候，汽車引擎聲響起，兩道燈光照射過來。
劉東兵的眼睛都亮了，「真有人來了！還開車呢！」
林明東轉頭看過去，隨即勾了勾唇角，來人還不少呢。
毛阿六開著夏利，直接將車停在最前面。
他下車先轉了轉手上的大金表，又理了理皮夾克，腋下夾著包，一看就知道是暴發戶。
還有仨人是騎著摩託過來的。
林明東仔細看了看，也認出帶頭的就是後世東海縣第一個鋼鐵廠的廠長王新林。
而最後騎著自行車過來的四個人里，看著最老成的就是趙志海，也是最低調的。
劉東兵見狀有些迷糊。
「哥，這人也不夠啊。」
就這十幾個人，干一晚上那也干不完啊。
而且看這幾位，怎麼看都不是來搬廢鐵的。
「夠了。」
林明東上前一步，隨即拍了拍手。
「各位，大家來的目的咱都清楚了，要不先看看工具機？」
「那當然了。」
毛阿六一馬當先，直接走了過來。
看著油罐區的設備，他眼睛都在冒綠光。
可說出來的話卻是相反的。
「都崩成這樣了，最多也就賣廢鐵，林老闆，你這就不講究了，我們還以為是新貨呢。」
「你看看這大窟窿小眼子的，這塊兒都腐蝕了，這設備本來就是要淘汰的啊！」
王新林和趙志海也上前查看，眼裡都是欣喜，只是兩人誰也沒說話。
毛阿六則還是在挑挑揀揀。
「這也不是最新款，我前陣子可去南方看了，人家都換成自動化的了。」
「而且這崩壞了都得找專家修，那可是不少錢，你這設備……」
「當然是賣給懂行的人。」
林明東輕笑一聲，「聽說毛老闆可是這方面的行家，看來傳言不可信啊。」
「哎！你這話說得不對啊，你去打聽打聽，拐兒村最開始干化工的，那就是毛家！」
毛阿六抬了抬下巴，「林老闆，我這都是實話實說，你這設備不行啊。」
「那您可沒說實話。」
林明東仍舊是笑著，「工廠小事故才導致爆炸，只是泄露誘發設備故障，油罐修復之後當然是能繼續使用的。」
「還有這工具機，自己拿回去拾到拾到，各位都是行家，這國有大廠的工具機什麼樣，不用我多說了。」
他拍了拍一旁的工具機。
趙志海認真點點頭，王新林則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林明東並不著急，他知道，該急的是眼前幾位。
未來化工行業蛋糕會越來越大，誰能先搶占市場份額，未來發展就會更好。
可現在的情況是他們有錢也買不到設備。
沒有設備，想擴大生產，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這批設備花落誰家，就直接影響到未來東海縣化工行業的格局。
也正是因為知道事關重大，三家老闆聽到風聲就匆匆趕來了。
哪怕消息是假的，他們也絕不能錯過。
王新林輕咳一聲。
「林老闆，這設備你能做主？」
「有領導批的條子，資產管理部蓋了章，合法合規，絕對沒有後顧之憂。」
聞言，對面三個人都深吸口氣。
原本還以為是工廠里有人監守自盜。
沒想到竟然真有批條！
那就等於能合法買到國有廠家還未淘汰的設備，掌握國有大廠的一些核心技術！
這已經不只是機會了，完全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毛阿六大手一揮，「這些設備我都要了！多少錢，你說個數！」
他也不再挑三揀四，而是用力拍了拍皮包，「我錢都帶來了！」
「設備我也要。」王新林轉頭看向身後。
馬上有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夾著包走過來，顯然裡面也是現金。
趙志海沒說話，而是反覆看著工具機，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毛阿六冷哼一聲，「老王，不是我說你，王家那小廠子吃不下這麼大一批設備。」
「你那小作坊，哪有地方放啊？聽我的，干點力所能及的活，別摻和這次的事。」
他上前一步，和林明東握了握手。
「林老闆，剛才我失言了，您也別見怪，多少錢這設備我都要了，您開價！」
「對，多少錢您開價，這設備我也要了！」王新林趕緊接上。
「工廠面積可以擴，我家能幹這個的工人也不少，絕對吃得下！」
他和毛阿六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趙志海才開口。
「既然人家放風給咱們三家，那就是都有意合作，不如聽聽林先生的意思？」
林明東讚賞地看了他一眼。
不愧是後世能和省內幾大合資工廠相提並論的大廠廠長，一句話就能說到點子上。
林明東笑著點點頭。
「咱們東海縣的小作坊並不少，市場經濟嘛，大家都可以爭一爭。」
「要說我們廠這設備，國有工廠用不得，小廠用上那絕對是事半功倍，所以這價錢嘛。」
他環視一圈，「自然是價高者得。」
「公平競價，大家也別說我偏袒誰，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