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賣不出去就當學徒
劉東兵沒敢走，而是一直跟在林明東身後。
「哥，你別逗我啊，那姓胡的明擺著給咱哥倆下套，這要是沒完成任務……」
指不定就得被穿小鞋！
林明東拍了拍他的肩膀。
「信我，晚上十二點來這，事情準保干好。」
「別愁眉苦臉了，先跟我去把條子批了。」
胡建東都把機會送到眼前了，抓不住才是蠢蛋！
來到資產管理部，辦公室的王姐直接遞過來一張表格。
「廢舊工具機和油罐都備案了，你自己去找胡廠長簽字，批了條子就行了。」
反正這公家的東西，一買一賣，上上下下都能得點好處，誰也不會卡著批條。
只是來到副廠長辦公室時，胡建東卻沒簽字。
「林明東，讓你去搬廢鐵，你給我搞這么蛾子？」
他的手指一下下點在桌子上，發出輕響。
「既然讓我全權負責，流程總歸不能少，不然我怕廢鐵我賣了，再有人報公安，說我倒賣工廠重要設備，防人之心不可無。」
林明東眼皮都沒抬一下。
胡建東嗤笑一聲，「喲，聽你這話的意思是防著我呢？我大人有大量，不稀得和你這種人計較，不過嘛，這字簽不了。」
他將表格一推，雙手交疊，不屑地看向林明東。
「讓你今天搬完廢鐵，你就必須一個人，不，你和劉東兵倆人必須搬完。」
「賣廢品可以，但你說得賣多少？」
他又點了點表格，「是不是得寫明白了，才好報帳？而且明天上班，要是你沒處理好，這事怎麼算？」
「你想怎麼算？」林明東目光落在胡建東青一塊紫一塊的臉上。
胡建東獰笑出聲。
「林明東，你不是厲害嗎？這樣，我就按照市場最低價八百塊錢算，明天一早要是這些廢鐵還在這，或者錢沒到帳，你就給我下流水線，按一級工人薪資算！」
「憑啥？」劉東兵差點沒爆粗口。
「那些玩意賣廢鐵也就六百來塊錢，上哪賣八百去！」
下流水線那就是去當苦力，工廠學徒三年都轉一級工人了，憑啥讓林明東四級轉一級？工資至少掉一半不說，以後想回原崗位都不成了！
「就憑你東哥有能耐啊。」
胡建東下意識伸手理了理半長不短的劉海，不小心碰到額頭上的傷口，他倒吸一口冷氣，眼神也變得猙獰。
「林明東，你能耐這麼大，領導交給你這點小任務都不成？」
「成。」
不等劉東兵開口，林明東上前拿起表格，在回收費用一欄寫上了「捌佰圓整」。
「明天早上，八百塊錢我給你送來。」
「要是送不來？」胡建東眯起眼睛。
「送不來，我下流水線當學徒，咋樣？」
「好！」
胡建東搶過表格，大筆一揮簽上了名字。
他將表格一甩，「林明東，你要是個爺們，就說話算數！」
「到時候和我哭喪，別怪我秉公辦理！」
「你沒這機會。」林明東拿起表格，轉身就走。
劉東兵張大了嘴巴，最後用力一跺腳，也跟了上去。
「東哥，東哥？林明東！」
他一把扯住林明東的胳膊，「林明東，你是不是瘋了？」
「嫂子那還懷著呢，你和他置什麼氣？你犯得著和錢過不去？」
他是真急了，口水噴了林明東一身。
林明東後退一步，然後拍了拍他的肩。
「兵子，你信不信我？」
「信啊！可是……」
「那就別可是，回去睡一覺，聽我的，晚上十二點來這等我，自行車借我用用。」
林明東說完，直接解下劉東兵褲腰帶上的車鑰匙，朝著工廠大門走去。
批條到手，現在就是把消息「不小心」透露給那幾位未來的大老闆了。
但透露給誰，也是有門道的。
林明東騎著車直接來到了報社。
小舅子袁曉偉今年剛畢業，憑著一手好字和好文筆被分到了報社當編輯。
前世他工作忙，疏於對家裡的照顧，小舅子總是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他嫌棄袁曉偉文人的酸氣，袁曉偉嫌棄他商人的銅臭味。
倆人話不投機半句多，見面就吵，後來乾脆不來往。
想到自己最後被陷害，是這小子拼了命去暗訪，才讓他免除牢獄之災，袁曉偉卻被打折了腿，林明東就覺得心裡一陣難受。
來報社的路上，他還特意買了點糖炒栗子，一進辦公室就給袁曉偉的幾個同事分了分。
袁曉偉剛從主編辦公室出來，看他這樣趕緊拉著他到一邊。
「姐夫，你幹啥？這玩意不少錢呢！」
這年頭零食不多，但也不便宜。
一個辦公室五六個人，買糖炒栗子可要不少錢。
看著眼前的愣頭青還叫自己姐夫，而不是「姓林的」，林明東苦笑一聲，然後用力揉了揉袁曉偉的頭髮。
「姐夫！」
袁曉偉趕緊推開他的手，理了理頭髮，又偷偷看向身後的辦公桌。
他喜歡的那個姑娘就坐在那，看著他倆的舉動，甜甜地笑出倆小酒窩。
「我這還不是幫你？」
林明東輕笑一聲，然後拉著他出來。
袁曉偉漲紅了臉，「你，你就說你來幹啥？不上班啊？」
「我記得你們之前是不是去拐兒村做過什麼採訪？那邊幾個工具機小作坊你了解多少？」
「你問這幹啥？」袁曉偉警惕地看著他。
「廠里讓我摸底，我們那個副廠長故意整我，你幫姐夫個忙。」
聽他這麼說，袁曉偉點點頭。
「你等會，我都記了。」
袁曉偉拿出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了不少內容。
「做的最好的就是老毛家，毛阿六最早一批乾的，我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他開個小汽車，夏利？好像是這兒名，威風著呢。」
「王家和趙家也都幹這個，趙家趙志海聽說以前在南方工廠幹過，一年的功夫就要趕超毛家了，是個厲害角色，看著老實憨厚，我去的時候就他最有心眼子。」
「王家的王新林挺老實，帶著兩個弟弟和親戚做，規模不大，東海縣還有幾家私下乾的，但都沒這三家規模大。」
聽著他這些話，林明東就心裡有數了。
前世他被逼得背井離鄉，對東海縣這些廠子了解不多。
現在摸了底，他也就心中有數了。
那下一步就是該怎麼讓這三家都知道，他手裡有設備的事了。
「哥，你別逗我啊，那姓胡的明擺著給咱哥倆下套，這要是沒完成任務……」
指不定就得被穿小鞋！
林明東拍了拍他的肩膀。
「信我，晚上十二點來這，事情準保干好。」
「別愁眉苦臉了，先跟我去把條子批了。」
胡建東都把機會送到眼前了，抓不住才是蠢蛋！
來到資產管理部，辦公室的王姐直接遞過來一張表格。
「廢舊工具機和油罐都備案了，你自己去找胡廠長簽字，批了條子就行了。」
反正這公家的東西，一買一賣，上上下下都能得點好處，誰也不會卡著批條。
只是來到副廠長辦公室時，胡建東卻沒簽字。
「林明東，讓你去搬廢鐵，你給我搞這么蛾子？」
他的手指一下下點在桌子上，發出輕響。
「既然讓我全權負責，流程總歸不能少，不然我怕廢鐵我賣了，再有人報公安，說我倒賣工廠重要設備，防人之心不可無。」
林明東眼皮都沒抬一下。
胡建東嗤笑一聲，「喲，聽你這話的意思是防著我呢？我大人有大量，不稀得和你這種人計較，不過嘛，這字簽不了。」
他將表格一推，雙手交疊，不屑地看向林明東。
「讓你今天搬完廢鐵，你就必須一個人，不，你和劉東兵倆人必須搬完。」
「賣廢品可以，但你說得賣多少？」
他又點了點表格，「是不是得寫明白了，才好報帳？而且明天上班，要是你沒處理好，這事怎麼算？」
「你想怎麼算？」林明東目光落在胡建東青一塊紫一塊的臉上。
胡建東獰笑出聲。
「林明東，你不是厲害嗎？這樣，我就按照市場最低價八百塊錢算，明天一早要是這些廢鐵還在這，或者錢沒到帳，你就給我下流水線，按一級工人薪資算！」
「憑啥？」劉東兵差點沒爆粗口。
「那些玩意賣廢鐵也就六百來塊錢，上哪賣八百去！」
下流水線那就是去當苦力，工廠學徒三年都轉一級工人了，憑啥讓林明東四級轉一級？工資至少掉一半不說，以後想回原崗位都不成了！
「就憑你東哥有能耐啊。」
胡建東下意識伸手理了理半長不短的劉海，不小心碰到額頭上的傷口，他倒吸一口冷氣，眼神也變得猙獰。
「林明東，你能耐這麼大，領導交給你這點小任務都不成？」
「成。」
不等劉東兵開口，林明東上前拿起表格，在回收費用一欄寫上了「捌佰圓整」。
「明天早上，八百塊錢我給你送來。」
「要是送不來？」胡建東眯起眼睛。
「送不來，我下流水線當學徒，咋樣？」
「好！」
胡建東搶過表格，大筆一揮簽上了名字。
他將表格一甩，「林明東，你要是個爺們，就說話算數！」
「到時候和我哭喪，別怪我秉公辦理！」
「你沒這機會。」林明東拿起表格，轉身就走。
劉東兵張大了嘴巴，最後用力一跺腳，也跟了上去。
「東哥，東哥？林明東！」
他一把扯住林明東的胳膊，「林明東，你是不是瘋了？」
「嫂子那還懷著呢，你和他置什麼氣？你犯得著和錢過不去？」
他是真急了，口水噴了林明東一身。
林明東後退一步，然後拍了拍他的肩。
「兵子，你信不信我？」
「信啊！可是……」
「那就別可是，回去睡一覺，聽我的，晚上十二點來這等我，自行車借我用用。」
林明東說完，直接解下劉東兵褲腰帶上的車鑰匙，朝著工廠大門走去。
批條到手，現在就是把消息「不小心」透露給那幾位未來的大老闆了。
但透露給誰，也是有門道的。
林明東騎著車直接來到了報社。
小舅子袁曉偉今年剛畢業，憑著一手好字和好文筆被分到了報社當編輯。
前世他工作忙，疏於對家裡的照顧，小舅子總是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他嫌棄袁曉偉文人的酸氣，袁曉偉嫌棄他商人的銅臭味。
倆人話不投機半句多，見面就吵，後來乾脆不來往。
想到自己最後被陷害，是這小子拼了命去暗訪，才讓他免除牢獄之災，袁曉偉卻被打折了腿，林明東就覺得心裡一陣難受。
來報社的路上，他還特意買了點糖炒栗子，一進辦公室就給袁曉偉的幾個同事分了分。
袁曉偉剛從主編辦公室出來，看他這樣趕緊拉著他到一邊。
「姐夫，你幹啥？這玩意不少錢呢！」
這年頭零食不多，但也不便宜。
一個辦公室五六個人，買糖炒栗子可要不少錢。
看著眼前的愣頭青還叫自己姐夫，而不是「姓林的」，林明東苦笑一聲，然後用力揉了揉袁曉偉的頭髮。
「姐夫！」
袁曉偉趕緊推開他的手，理了理頭髮，又偷偷看向身後的辦公桌。
他喜歡的那個姑娘就坐在那，看著他倆的舉動，甜甜地笑出倆小酒窩。
「我這還不是幫你？」
林明東輕笑一聲，然後拉著他出來。
袁曉偉漲紅了臉，「你，你就說你來幹啥？不上班啊？」
「我記得你們之前是不是去拐兒村做過什麼採訪？那邊幾個工具機小作坊你了解多少？」
「你問這幹啥？」袁曉偉警惕地看著他。
「廠里讓我摸底，我們那個副廠長故意整我，你幫姐夫個忙。」
聽他這麼說，袁曉偉點點頭。
「你等會，我都記了。」
袁曉偉拿出個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記了不少內容。
「做的最好的就是老毛家，毛阿六最早一批乾的，我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他開個小汽車，夏利？好像是這兒名，威風著呢。」
「王家和趙家也都幹這個，趙家趙志海聽說以前在南方工廠幹過，一年的功夫就要趕超毛家了，是個厲害角色，看著老實憨厚，我去的時候就他最有心眼子。」
「王家的王新林挺老實，帶著兩個弟弟和親戚做，規模不大，東海縣還有幾家私下乾的，但都沒這三家規模大。」
聽著他這些話，林明東就心裡有數了。
前世他被逼得背井離鄉，對東海縣這些廠子了解不多。
現在摸了底，他也就心中有數了。
那下一步就是該怎麼讓這三家都知道，他手裡有設備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