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林中射人
鍾晚意為秦知南牽著馬，感覺他的眸子比往日更為犀利。
來到了最中間的一小塊圍場，將軍使臣和宗親大臣們都在等待秦知南率兵親自示範，做熱身的試獵。
秦知南穩坐於雲龍雕琢的銀鞍之上，接過韁繩，率領一小隊親兵，由圍場豁口緩步進入，奔跑過一陣後，站在正中央，拉弓射向太陽的方向，目不斜視。
鍾晚意被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驚住。
「刷」的箭聲之後，前方小兵很快傳來了捷報，「啟稟陛下，射中一隻八斤重的狐狸，開局大勝！」
日光下，隱隱能看到拖傷逃出兩丈遠的狐身，紅色的血映著綠草尖。
「好！正得朕心，天下若無狡狐，四海皆能昇平！」
鍾晚意不自覺點頭，這話也正合她心，她爹爹生前守衛疆土，為一方土地，更為天下黎民，耳濡目染之下，她也自小受到感染薰陶，崇尚一種豪情。
正想著，胳膊便被狠狠撞了一下。
鍾晚意回頭去看，便是那日的閔少主閔燼羽，他的傷已盡然痊癒，渾然看不出那夜的狼狽憔悴，這三日的行宮歇息，甚是有助力。
「你們大燕不過都是繡花枕頭，口上說著一套，嘴裡又是另一套，你個小太監不會當真了吧？」閔少主譏諷道，眼神中滿是嘲弄。
鍾晚意不知他為何對自己竟有如此惡意，上次也是動不動便要舉箭射殺自己，非要污衊自己是「偷馬賊」。不過十二三歲，卻一身野氣不馴。
今日又是如此嘴臉，鍾晚意不由有些怒氣，瞪了一眼，十分輕視，「你個異國小兒，怎能知曉我輩舉長矢兮射天狼的豪情。」
「你們燕人總愛說些之乎者也，那夜我的箭都要射穿你的喉嚨，你驚恐的樣子可比現在可愛多了。」閔燼羽自以為得意，勾著嘴角。
尤其是想到，這幾日父親的計劃十分順利，路上雖出了些意外，讓這小太監打亂過一次，行宮裡又耽擱了幾日，但至少現在來到了圍場，秦知南看起來已無心關注京城之事。
僅僅是憑著他對秦知南短暫的了解，也看得出來這個皇帝和從前那個一樣，是個只懂得盡情歡愉的草包——
這幾日狗皇帝整日與太監縱歡，一天一個花樣，若非禮儀官的提醒，他可能還會找藉口留在行宮裡享福！這樣的昏君，怎能擔當大任？
「放心吧，爹，兒子以為，這皇帝只有蠻力和暴力，眼中沒什麼規矩，更不談什麼心繫國家或者遠大計謀。」
閔雄卻依然憂心京城那邊的局勢，不得不提心著，搖頭道：「爹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三年前你還小，不曾見過秦知南領兵的模樣，實力不容小覷！」
鍾晚意耳朵動了動，雖然目視前方，卻偷聽著父子倆並不要緊的言語，似乎能從中感受到一股暴風雨。
而他們也只是低聲著交談，似乎也擔心被窺視和偷聽，沒有再透露任何有用信息。
真應該將那小子綁起來好好問問當年邊關的變故，他肯定知道的比自己多，不清楚圍獵這幾日能不能找到機會？
鍾晚意暗暗動了這個心思，她最喜歡對付這種腦子淺薄的小鬼了。
秦知南試射之後，仿佛真有一些貪玩之心，臨時組織了個比賽。揚了揚手，侍衛們從圍場另一側重新放置好「獵物」。
「各位愛卿，可想一試？」
秦知南話語一落地，少年閔燼羽自領烈馬上前，垂首恭敬道：「陛下，微臣願為陛下獵得猛禽，以補先前冒犯之罪，請陛下准許！」
「准！」
秦知南面無表情抬抬下頜，長眸微眯，冷視著看他騎馬上前。
閔燼羽先是秀了一番馬上的雜技，繞場一周做了個瀟灑的倒立動作，頭部倒轉幾乎與地面呈垂直狀，惹得圍場一陣驚呼。
隨即，他又騰空而起，做矯鷹出山的飛翔狀，凌空向前一躍，跳回移動的馬匹上，又讓提心弔膽的圍觀者大鬆一口氣。
這小子可真敢玩，果然是年輕氣盛，喜歡在皇上面前表現。
而閔雄呼吸一刻也沒放鬆過，平日溺愛慣壞了這小兒子，上回打他巴掌的時候也心疼壞了，可現在看著他又是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矯狂模樣……有些後悔自己下手還是輕了！
一番炫技之後，自信心膨脹的閔燼羽直衝向前，奔往獵物所在的小樹林。
到點拉住韁繩，他耳朵翕動，連眼睛都不必睜開，只是判斷著方位，然後舉弓射過去。
咻！！
一箭射中，箭矢沒入實體，那獵物異常的安靜，閔燼羽有點心慌，莫非皇上放水，安排的獵物都是死物不成？
他睜開眼，見到那一處滲血的地方，隱隱有個人形。
心裡一慌，他怎麼射中了人？
再去環顧四周，每一根樹木旁似乎都綁了一個人，他們跪在地上如同囚犯，是個固定的靶子。嘴巴被堵住，眼睛在求助，蹭著樹幹想要把手腕上的布條束縛解開。
突然有一個人跳了起來，他將背後的繩子蹭斷後，連忙往外面跑。
眾多靜止的靶子中出現這麼一個活靶子，閔燼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即刻又射了一箭過去，嘩的一聲正中後頸，那人撲倒在地。
脖頸流血，扭曲著回頭，那靶子人卻低低叫出了閔燼羽的名字，「少主大人……！」
眾人屏息等待著閔燼羽大勝歸來，半天卻只看到他有些狼狽的身影。
閔燼羽一下子換了個人似的，蒼白臉上冒著些許的冷汗，下馬在秦知南身前跪下道：「陛下，臣無能！」
身後的侍衛分明抬上來兩個布袋，裡面裝著他獵來的獵物，份量很是不輕，而且是不同尋常的沉重。
侍衛檢查後方稟告：「啟稟陛下，此次獵得獵物110公斤！恭喜閔少主！」
秦知南淡淡笑著，下馬將閔燼羽扶起來，誇讚道：「你運氣好得很啊，朕要賞你！你想要什麼？」
「陛下，臣只願活著，臣服陛下！」閔燼羽一改先前驕縱，俯首稱臣，連他的老父親都有些驚訝，好奇方才在林中發生了什麼事情。
秦知南漠視著他，讓人把他先扶下去冷靜一下。
隨即，他又轉頭看向人群里的閔雄，「閔首領，虎子無犬父，讓朕也看看你的本事！」
來到了最中間的一小塊圍場，將軍使臣和宗親大臣們都在等待秦知南率兵親自示範，做熱身的試獵。
秦知南穩坐於雲龍雕琢的銀鞍之上，接過韁繩，率領一小隊親兵，由圍場豁口緩步進入，奔跑過一陣後，站在正中央，拉弓射向太陽的方向，目不斜視。
鍾晚意被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驚住。
「刷」的箭聲之後，前方小兵很快傳來了捷報，「啟稟陛下，射中一隻八斤重的狐狸，開局大勝！」
日光下，隱隱能看到拖傷逃出兩丈遠的狐身，紅色的血映著綠草尖。
「好！正得朕心，天下若無狡狐，四海皆能昇平！」
鍾晚意不自覺點頭，這話也正合她心，她爹爹生前守衛疆土，為一方土地，更為天下黎民，耳濡目染之下，她也自小受到感染薰陶，崇尚一種豪情。
正想著，胳膊便被狠狠撞了一下。
鍾晚意回頭去看，便是那日的閔少主閔燼羽，他的傷已盡然痊癒，渾然看不出那夜的狼狽憔悴，這三日的行宮歇息，甚是有助力。
「你們大燕不過都是繡花枕頭，口上說著一套，嘴裡又是另一套，你個小太監不會當真了吧？」閔少主譏諷道，眼神中滿是嘲弄。
鍾晚意不知他為何對自己竟有如此惡意，上次也是動不動便要舉箭射殺自己，非要污衊自己是「偷馬賊」。不過十二三歲，卻一身野氣不馴。
今日又是如此嘴臉，鍾晚意不由有些怒氣，瞪了一眼，十分輕視，「你個異國小兒，怎能知曉我輩舉長矢兮射天狼的豪情。」
「你們燕人總愛說些之乎者也，那夜我的箭都要射穿你的喉嚨，你驚恐的樣子可比現在可愛多了。」閔燼羽自以為得意，勾著嘴角。
尤其是想到，這幾日父親的計劃十分順利，路上雖出了些意外，讓這小太監打亂過一次，行宮裡又耽擱了幾日，但至少現在來到了圍場，秦知南看起來已無心關注京城之事。
僅僅是憑著他對秦知南短暫的了解，也看得出來這個皇帝和從前那個一樣，是個只懂得盡情歡愉的草包——
這幾日狗皇帝整日與太監縱歡，一天一個花樣，若非禮儀官的提醒，他可能還會找藉口留在行宮裡享福！這樣的昏君，怎能擔當大任？
「放心吧，爹，兒子以為，這皇帝只有蠻力和暴力，眼中沒什麼規矩，更不談什麼心繫國家或者遠大計謀。」
閔雄卻依然憂心京城那邊的局勢，不得不提心著，搖頭道：「爹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三年前你還小，不曾見過秦知南領兵的模樣，實力不容小覷！」
鍾晚意耳朵動了動，雖然目視前方，卻偷聽著父子倆並不要緊的言語，似乎能從中感受到一股暴風雨。
而他們也只是低聲著交談，似乎也擔心被窺視和偷聽，沒有再透露任何有用信息。
真應該將那小子綁起來好好問問當年邊關的變故，他肯定知道的比自己多，不清楚圍獵這幾日能不能找到機會？
鍾晚意暗暗動了這個心思，她最喜歡對付這種腦子淺薄的小鬼了。
秦知南試射之後，仿佛真有一些貪玩之心，臨時組織了個比賽。揚了揚手，侍衛們從圍場另一側重新放置好「獵物」。
「各位愛卿，可想一試？」
秦知南話語一落地，少年閔燼羽自領烈馬上前，垂首恭敬道：「陛下，微臣願為陛下獵得猛禽，以補先前冒犯之罪，請陛下准許！」
「准！」
秦知南面無表情抬抬下頜，長眸微眯，冷視著看他騎馬上前。
閔燼羽先是秀了一番馬上的雜技，繞場一周做了個瀟灑的倒立動作，頭部倒轉幾乎與地面呈垂直狀，惹得圍場一陣驚呼。
隨即，他又騰空而起，做矯鷹出山的飛翔狀，凌空向前一躍，跳回移動的馬匹上，又讓提心弔膽的圍觀者大鬆一口氣。
這小子可真敢玩，果然是年輕氣盛，喜歡在皇上面前表現。
而閔雄呼吸一刻也沒放鬆過，平日溺愛慣壞了這小兒子，上回打他巴掌的時候也心疼壞了，可現在看著他又是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矯狂模樣……有些後悔自己下手還是輕了！
一番炫技之後，自信心膨脹的閔燼羽直衝向前，奔往獵物所在的小樹林。
到點拉住韁繩，他耳朵翕動，連眼睛都不必睜開，只是判斷著方位，然後舉弓射過去。
咻！！
一箭射中，箭矢沒入實體，那獵物異常的安靜，閔燼羽有點心慌，莫非皇上放水，安排的獵物都是死物不成？
他睜開眼，見到那一處滲血的地方，隱隱有個人形。
心裡一慌，他怎麼射中了人？
再去環顧四周，每一根樹木旁似乎都綁了一個人，他們跪在地上如同囚犯，是個固定的靶子。嘴巴被堵住，眼睛在求助，蹭著樹幹想要把手腕上的布條束縛解開。
突然有一個人跳了起來，他將背後的繩子蹭斷後，連忙往外面跑。
眾多靜止的靶子中出現這麼一個活靶子，閔燼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即刻又射了一箭過去，嘩的一聲正中後頸，那人撲倒在地。
脖頸流血，扭曲著回頭，那靶子人卻低低叫出了閔燼羽的名字，「少主大人……！」
眾人屏息等待著閔燼羽大勝歸來，半天卻只看到他有些狼狽的身影。
閔燼羽一下子換了個人似的，蒼白臉上冒著些許的冷汗，下馬在秦知南身前跪下道：「陛下，臣無能！」
身後的侍衛分明抬上來兩個布袋，裡面裝著他獵來的獵物，份量很是不輕，而且是不同尋常的沉重。
侍衛檢查後方稟告：「啟稟陛下，此次獵得獵物110公斤！恭喜閔少主！」
秦知南淡淡笑著，下馬將閔燼羽扶起來，誇讚道：「你運氣好得很啊，朕要賞你！你想要什麼？」
「陛下，臣只願活著，臣服陛下！」閔燼羽一改先前驕縱，俯首稱臣，連他的老父親都有些驚訝，好奇方才在林中發生了什麼事情。
秦知南漠視著他，讓人把他先扶下去冷靜一下。
隨即，他又轉頭看向人群里的閔雄，「閔首領，虎子無犬父，讓朕也看看你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