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腐朽神樹,墮落的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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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界方舟靜靜地懸浮在虛無之中,船上所有的守護者,意志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攫住,凝固在了原地。

  那棵樹,超越了他們對「巨大」這個概念的所有認知。它本身就是一個正在腐爛、正在死去的宇宙。無數扭曲的根須,深不見底,刺入了周遭一個個已經失去光澤的世界殘骸,貪婪地吮吸著它們最後一點本源,同時又將更深沉的瘟疫與惡意,反向灌輸回去。樹幹上,每一個孔洞都像一張痛苦哀嚎的嘴,從中流淌出的灰色膿液,便是道蝕之霧的源頭。

  元老「古」的封印道則本能地劇烈收縮,他感覺自己賴以成名的法則,竟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衝動,要將他自身徹底封印,以求得片刻的隔絕。他身旁的「旬」,其意志烙印中那無堅不摧的切割法則,此刻在面對那龐大的樹幹時,卻反饋回一種前所未有的鈍挫感,仿佛一把凡鐵小刀要去切割整片大陸。

  而在這棵代表著宇宙終極絕望的腐朽神樹頂端,盤坐著一個身影。

  他全身被一套漆黑的、與樹皮幾乎融為一體的甲冑包裹。甲冑的縫隙間,不斷滲出與神樹同源的灰色液體,滴落下去,便是一個新的腐化之源的誕生。他就是風暴的中心,是瘟疫的心臟。

  就在破界方舟出現的瞬間,那個身影動了。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盔甲之下,是一雙徹底空洞的眸子,沒有焦距,沒有理智,只有燃燒了無數紀元也未曾熄滅的瘋狂與饑渴。

  一陣乾澀、嘶啞,仿佛由億萬生靈的臨終詛咒交織而成的笑聲,直接在方闖等人的意志中響起。「又來了一批……新鮮的養料……」

  話音未落,他抬起一根被黑色甲冑覆蓋的手指,輕輕向前一點。

  霎時間,整棵腐朽神樹劇烈地顫抖起來。樹上那些懸掛著的、仿佛腫瘤一般的「瘟疫果實」,在同一時刻盡數炸裂。

  噗!噗!噗!

  那不是爆裂聲,而是某種濕滑黏膩的組織被強行撕開的聲音。成千上萬,乃至數以億計的瘟疫怪物從中尖嘯著飛出。它們是生命的拙劣仿品,有拼接著無數眼球的肉翼,有靠著上千條扭曲手臂爬行的膿液聚合體,還有完全由灰色流體構成的無定形之物。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破界方舟。那是一片足以讓任何密集恐懼者當場道心崩潰的恐怖浪潮,悍不畏死地,席捲而來。

  天炎的暗紅色烙印光芒暴漲,焚滅真炎已然蓄勢待發,他早就看這些污穢之物不順眼了。

  「全員戒備!」冰凝的意志最先反應過來,冰冷的決斷瞬間下達。「結『北斗七星陣』!天炎主攻,古、旬側翼切割,我來主陣凍結,準備決一死戰!」

  這是樞紐守護者面對無法力敵的敵人時,所能結成的最強攻守戰陣,能將所有人的力量擰成一股。另外兩位元老也各自占據陣位,法則之力開始共鳴。

  方闖卻在這時,搖了搖頭。「等等。」

  他的意志,平靜地穿過了所有人的戰意,直接投向了那棵神樹的頂端。

  天炎那蓄滿了焚滅之力的烙印,暗紅色的光芒猛地一滯,隨即有些無奈地黯淡了些許。

  又來了。

  冰凝的冰藍色烙印閃爍了一下,意志中透出明顯的冷意與不悅:「方闖,這不是兒戲,它們的腐化力場正在擴散!」

  方闖沒有理會,他的意志中不帶任何攻擊性。在那個墮落守護者無盡的瘋狂與毀滅欲之下,他捕捉到了一絲被深埋、被扭曲、被遺忘的,極度微弱的悲哀。那是一種失去了所有珍視之物後,只剩下空殼的悲鳴。

  於是,他沒有參與結陣,而是用【父道】的意志,嘗試著發出了一個問題,一個跨越了無盡虛空與腐朽法則的提問。

  「你的世界,原本不是這個樣子吧?」

  這一問,不帶審判,不含敵意,只是最純粹的探尋。

  神樹頂端,那個墮落守護者的黑色身軀,猛然一震。他那雙空洞瘋狂的眸子裡,竟是閃過了一絲極其短暫的掙扎與清明。連帶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怪物浪潮,都出現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停頓。

  但那清明只出現了一剎那,就被更加洶湧、更加暴虐的瘋狂徹底淹沒。

  他仿佛被這句話刺痛了最深的傷疤,發出了一陣震動整個星域的咆哮。「活下去!為了在那該死的『大寂滅』中活下去!當它吞噬我的世界、我的族人、我的一切時,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守護者在哪裡!你們又懂什麼!」

  「大寂滅」三個字,如同三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冰凝、天炎和其他兩位元老的意志核心。冰凝那完美無瑕的冰藍色烙印,表面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那是樞紐中一個近乎禁忌的詞彙,所有相關的記錄都被最高權限封鎖。

  墮落守護者猛地從王座上站了起來。隨著他的動作,整個伽馬-7星域所有的腐朽源力,所有的灰色膿液,所有的道蝕之霧,都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徵召,瘋狂地向他手中匯聚。

  一柄通天徹地的黑色魔劍,在他的掌中迅速凝聚成型。那劍上,纏繞的不是能量,而是純粹的「終結」法則。

  墮落守護者雙手握住劍柄,將那雙重新被瘋狂填滿的眸子,死死鎖定了方闖。他要將這個試圖動搖他道心,揭開他傷疤的異類,第一個斬殺!

  「死!」

  一劍斬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光效果,只有一片純粹的「黑」。那黑色所過之處,空間、時間、法則,一切的一切,都歸於虛無,仿佛從未存在過。

  這一劍,避無可避,擋無可擋,直接斬向了方闖的意志本源。

  天炎的焚滅大道,在這一劍面前,甚至連「燃燒」這個概念本身都在消解。冰凝那足以凍結時空的法則,也被一種更高級、更絕對的「終末」所壓制。船艙內的所有人,都生出一種自身的「存在」都將被這一劍抹去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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