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空帳不補,人等帳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來——就認這帳。」

  「帳不認,那你滾。」

  「我這命——就要爆在你身上。」

  梁崢聽完,站起來,右手一拍魂識玉簡,啪地一聲放到桌上:「這頁我不寫。」

  「我認十七人,是實事。」

  「你這條,不是我批的,也不是我煉死的。」

  「你要寫,寫東嶺宗主。」

  「寫那份宗密契文上——那一串沒簽名字的假帳。」

  「我頂得住你們清魂的爐火,但我不替他寫髒字。」

  「今天你要動我,就動。」

  「我梁崢不怕死。」

  「但別想用我替你把事燒乾淨。」

  方闖站起:「好。」

  「你這條我不寫。」

  「但我寫另一頁——梁崢,十七人之命,實認。」

  「第十八人,拒認。」

  「理由,宗派遮契,命歸無主。」

  「這頁叫『宗命無主帳』。」

  「今天你講了十七筆命,那我們清魂——給你掛十七行實帳。」

  「剩這一行——我不寫你。」

  「我寫你上頭。」

  「你別怕,我們寫得比你還狠。」

  梁崢死死站著,最後只說一句:「清魂——不是丹堂。」

  「是帳堂。」

  然後他走了,魂簡未取,三十三頁帳只留十七行落字,一行空白寫著:

  【宗命無主,秦凜待續】

  而這行字底下,清魂第一道丹契火紋碎成一半。

  那夜,清魂灶堂封爐,魂火不熄,帳牆不補。

  秦凜立在副帳前,看著那一行空白,沒動。

  他只說了一句:

  「我命還在。」

  「那我就不走。」

  「我在這灶里——等那宗主的一頁帳。」

  副灶前,秦凜守著那張空頁三天三夜,不吃不眠。

  鍾芷第三次送飯過去,又被退了回來:「他說他不是在餓,是在點。」

  「他說——他要用活命,把那行帳給點出來。」

  任靈聽完都罵了:「這人是瘋了吧?三天不動爐火,魂燈不熄,命契死撐,他這是拿自己給那東嶺宗主做碑文!」

  陶清柔語氣很平:「他本來就是死帳的人。」

  「能站到這一步,是咱清魂把他命給拉回來的。」

  「他要再把命燒回去,也是他自個事。」

  「清魂給他寫帳,但不教他怎麼活。」

  方闖從爐後走出來,手裡拎著封著火泥的新魂卷:「帳不動,人也不能空等。」

  「那一頁空著沒事。」

  「但後頭的帳,不能停。」

  「咱清魂是寫命的,不是陪人守怨的。」

  第七日,一封火骨信從南境飛來。

  洛衫打開信封,罵了句:「又是你們搞的!」

  「你們清魂上回爆那梁崢,把我們南洲異脈宗的實驗坊也炸漏了!」

  「我那爐還沒洗乾淨,一堆血魂糊在灶壁上,誰來賠我魂盆!」

  任靈咽了口粥:「怎麼是我們?我們都沒出過合歡宗——」

  洛衫甩出信紙:「南洲那邊說了,是你們炸出來的魂引副紋,被人拿去偷煉副丹,結果魂反爆爐,連帶兩座火坊沒了。」

  「東嶺那邊丹契出問題,現在全洲都想翻舊帳。」

  「你們一張三十三命的死帳,把整個丹會都嚇破了膽。」

  方闖卻坐得住:「嚇破才好。」

  「我們不想嚇誰,也沒想成什麼榜樣。」

  「但既然帳寫出來了,不是他們不認,而是認了以後——不好看。」

  「那他們就該先看。」

  「這活我們清魂幹了,就不會停。」


  鍾芷忽然說:「那你知不知道,今天來了誰?」

  「東嶺宗主親信,姓霍。」

  「在灶外站了半炷香沒進來,最後只留了一句話——」

  「『那頁帳,可以寫,但不能在清魂牆上掛。』」

  陶清柔聲音一下冷了:「什麼意思?」

  任靈翻著新帳紙:「意思就是讓我們寫,但不能讓人看。」

  「說白了,他們認帳,但只認內帳。」

  「不許貼出去,不許掛出來。」

  「掛了就是鬧事。」

  「鬧了就當你們清魂造宗!」

  方闖站起身,走到副帳第三行那行空白前,一手拍上去:「好。」

  「那我們就不寫牆上。」

  「我們寫灶下。」

  「副灶三號,從今天起,不掛丹譜。」

  「掛命牆。」

  「所有不能寫出去的帳,不能掛外頭的名字——都進那灶。」

  「誰想看,就得親自來點火。」

  「看一頁,爆一頁。」

  「那頁帳不是我清魂貼出去的。」

  「是你們自己——把火點出來的。」

  陶清柔拿出一塊新魂磚,寫下:

  【副灶三號·密帳爐】

  【首掛:秦凜·宗命無主】

  那一刻,爐下火缸自燃,灶紋浮現,一條隱藏命線緩緩滲出,一直連到牆角那一頁未補的空帳紙。

  秦凜坐回凳上,點頭:「我認這爐。」

  「誰要那頁帳,就來清魂點。」

  「我在這灶里——不走。」

  「等那宗主,有沒有命親自來點這一頁。」

  副灶三號正式啟用那天,清魂堂灶前沒敲鼓,也沒貼榜。

  只有三樣東西掛上了爐邊:一塊磚,一塊空白命卷,一顆秦凜自刻的魂印珠。

  任靈站在牆角寫新帳,低聲說:「你們知道副灶三號原來是幹嘛的嗎?」

  「是以前煉錯料的廢丹爐,爆過三次,差點把主灶點歪。」

  「現在掛密帳,是剛好。」

  「這裡本來就是藏命的。」

  鍾芷推門而入:「南洲來人了。」

  「一個人,一句話。」

  「問清魂的『密帳』——收不收他娘的。」

  方闖頭也沒抬:「問他一句。」

  「他娘命在不在。」

  「在,寫。」

  「不在,走。」

  「清魂只認真帳。」

  鍾芷轉身就走,不一會兒帶回來個穿著紅藥布衣的男人,年歲不大,手裡抱著一口瓷罐。

  他沒開口,直接把罐子放在灶前:「這是我娘命骨。」

  「她在南洲失火坊,被當年副丹爆死,丹契沒掛名,宗主說她是自焚。」

  「我不信。」

  「但也不求什麼翻案。」

  「我來就是想問一句。」

  「這清魂——敢不敢寫?」

  陶清柔接過瓷罐,把一撮骨灰撒進火泥盤,一點不剩:「你娘叫什麼?」

  那男人咬牙:「姜羅。」

  任靈把筆摁上帳頁:「姜羅,南洲散丹坊命亡,原未記契,今由清魂代書。」

  「副灶三號第二掛。」

  「姜羅之子,親請命火。」

  「火不為丹,火為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