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帳壓調令,堂口不養白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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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清魂堂外新掛了一塊小牌子。

  【王驍,清魂堂灶火人,試命一成,粥帳已清,魂帳立名。】

  【後灶主爐火,每月一頂,不得代接,不得跳帳。】

  那塊牌子下面,王驍自己拿著刀刻了一行字:

  【我是帳上的人。】

  【我不是替命燒的柴。】

  又過了三日,宗門東殿忽然傳來消息,說要調王驍去做「火器試藥品」。

  方闖聽完,沒問宗主,只回了一句:

  「調可以。」

  「但先把人送來清魂堂。」

  「我不認外調單。」

  「只認命帳。」

  「王驍是我寫上去的,誰要動他——先在我這寫一條火債。」

  「寫了,我就放。」

  「不寫,誰也別想拔走我帳上的命。」

  東殿的人來得快,帶的是宗法令箭,還有副堂章書。

  說是宗主親批,王驍調任火器坊試藥陣半年,任務緊,事不等人,讓清魂堂配合。

  方闖看完調令,坐都沒坐,直接在門口立了案:「你這箭,我收了。」

  「你這章,我不蓋。」

  「王驍是我寫命帳掛榜的人,不是你火器坊的爐灰。」

  「你要調他,得寫借命章。」

  「一條命,按月租。」

  「火氣用幾分、魂力壓幾成,寫明白。」

  「命帳我擔得起,火債你就得認得下。」

  那領事的執令弟子臉都快抖了:「你……你這不就是抗旨?」

  「這可是宗主欽批的調令,你一個堂主敢攔?」

  方闖沒吼,只是一字一頓:「我不是攔。」

  「我是按帳來。」

  「宗主欽批我自開命帳爐,那我這爐里的人命,就歸我帳里記。」

  「你要拔人可以——把帳抄三份,一份掛外殿,一份送灶房,一份釘灶口。」

  「你要是抄不了,那就回去問問宗主,是不是連自己簽的爐命條都不認了。」

  鍾芷在旁邊翻帳,冷冷來一句:「還有,王驍那一爐命,是清魂堂自己點的火。」

  「你們借得走人,借不走帳。」

  「想用他命壓火器陣?先交保命丹一爐,魂貼三張。」

  「火要是真爆了,他魂線要斷,就算人死在你灶上,他帳還在我們牆上掛著。」

  「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領事弟子慫了,當場跪下請示回報。

  第二天,宗主親批火印回文。

  一句話——

  【清魂帳內人,非戰不得調。調則需帳清借明。命在人在,命亡人歸。】

  陶清柔看完火印,點頭:「宗主還認得帳。」

  姜弦叼著火紋條笑了一句:「那可不,清魂這帳,是真燒得疼。」

  「誰敢調帳上的人,不先挨一爐火都不好意思談借命。」

  方闖收好批文,起身對王驍說:「你可以走。」

  「火器坊的試陣你能壓得住就去。」

  「但你記著,你走的是清帳,不是被派出去當耗材。」

  「他們要你是命,那你就命里掛明自己是清魂人。」

  「你要是試成,回來掛一行——我王驍,出過帳,進過陣,沒斷火,沒丟命。」

  「你要是試崩——他們得拿三爐藥來賠我一爐粥。」

  王驍躬身一禮,重重點頭:「我去,是出命。」

  「我回來,是帶帳。」

  「我不是白借命。」

  「我是帳上有名的——人。」

  鍾芷在後面哼了一聲:「別說得太滿。」

  「你敢讓那魂線燒斷一點,回來我就讓你先喝三碗鍋底粥再上火。」

  方闖笑了:「粥我請。」


  「但命他得自己接。」

  「清魂堂,不養白借命。」

  王驍走的那天,清魂堂沒敲鑼也沒送行,方闖就站在灶口,說了一句話:

  「這條命你帶走,火你自己頂。」

  「回來要是能掛回帳上,那你粥我再煮一鍋。」

  「掛不上,就別怪我不認。」

  他走得乾淨,背上帶著清魂堂的火紋包,還有一張帳面複本,魂線封了兩重,灶口印了名。

  那天晚上,鍾芷把他的名從「後灶臨爐人」調到「外命借帳欄」。

  「王驍暫出,命借半年,魂帳保留。」

  「火不歸堂,帳不動行。」

  姜弦坐在灶邊翻火材清單:「他這一走,咱後灶試命的人就得空一位。」

  「我看那個叫李玄清的能上了,他的魂貼已經連續頂三次沒散了。」

  陶清柔翻了翻記錄:「李玄清是外門棄籍,舊火殘魂。」

  「他命帳還沒立清,不能掛名。」

  「再試一輪。」

  方闖想了想:「讓他試魂粥吧。」

  「這一鍋清料的,別下火紋,別上灶。」

  「他能喝完,粥帳我替他掛。」

  鍾芷抬頭:「你又想自擔?」

  「你是不是打算把這清魂堂開成『命債鋪』?」

  「誰喝得下你一碗粥誰就是你戶口上掛著的親戚?」

  方闖:「不是親戚,是帳人。」

  「我就一個規矩——人敢接命,我就敢掛帳。」

  「他要是喝完頂火不上,我就寫在我灶邊碑上——這人是我接的。」

  「帳要是真的賠,我也不讓他白掛。」

  「我就想看看,宗門這上上下下,有幾個人敢寫下『我是帳上的命』。」

  第二天,李玄清來試粥了。

  他沒跪,也沒喊口號,就把袖子捲起來坐在灶邊,一碗粥喝完,一口氣沒喘,硬是把那粥全壓到丹田裡。

  喝完他只說了兩個字:「還行。」

  姜弦在旁邊挑眉:「你知道這粥配的料是三段火殘加魂碎末?」

  「你那魂壓得住這鍋說明你真不是廢命。」

  李玄清看著粥鍋:「我就是想活。」

  「廢不廢命,我不在乎。」

  「你們清魂堂敢讓我喝,我就敢喝。」

  「我不信丹,不信藥,我就信你們這鍋——是命熬的。」

  方闖一聽,把粥杓往鍋里一插:「行。」

  「那你這命——我認了。」

  「粥帳我寫,火帳你頂。」

  「你這人,我掛。」

  「李玄清,自今日起,後灶火紋預掛,試命粥帳已成。」

  「清魂堂——記名。」

  「不是宗門賜你命。」

  「是你自己,把命喝回來的。」

  李玄清的名字一掛,鍾芷立馬在帳本邊上劃了個圈。

  「記得,預掛三月。」

  「他要三月之內頂不上一爐,我親手把這名字從粥帳上摳下來。」

  「清魂堂不養空帳。」

  姜弦嗑著瓜子坐旁邊:「行了,你現在比宗法堂那群拿封條的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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