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王富貴的陳年往事
「哎——」
趙麗玥忍不住輕輕嘆息一聲。
看著坐在審訊室內神色頹喪，垂頭喪氣的王富貴，心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惡有惡報？
想到李敏月受害之後，這王富貴也沒少落井下石。
如今遭遇了報應，也算是活該！
只不過，王富貴的這份懲罰，未免也太輕了吧？
這樣的懲罰，對那李敏月而言，實在是太便宜他了啊！
不行！
絕對不能夠輕易饒恕他！
必須要給他更嚴厲的懲罰！
趙麗玥心裡思量著，很快就有了決定。
而此刻王富貴則在忐忑緊張地等待著宣判。
「趙隊長，怎麼樣了？那個女記者找到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詢問聲。
聽到這話，王富貴心頭一震，頓時驚醒了過來，趕緊扭頭望向門口。
「趙隊長，我已經把人抓到了，正押往市局呢。」
「嗯，很好，馬上送過來，我親自審訊。」趙麗玥點頭道。
「好咧，那我現在就去辦。」外面那人興沖沖的離開。
趙麗玥轉身看著王富貴，冷笑說道：「王富貴，你還是老老實實交代你所謂的『豐功偉績』吧，這樣或許我還能酌情減輕你的罪行。否則的話，我只能秉公辦事，將你繩之於法！你要想清楚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王富貴一臉茫然的看著趙麗玥，「什麼意思？」
他完全聽不懂這位美女警官在說什麼。
但是他也隱約猜測到，自己的行蹤，似乎暴露了？
「該死！」
「砰！」
房間的大門被猛然推開，幾名身穿制服、手拿電棍的刑警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趙麗玥剛才口中提及的「小劉」，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戴著眼鏡，表情嚴肅。
「小劉，你帶人來幹什麼！？」
「趙隊長，我們接到線報，這裡有重犯潛逃，所以需要搜查。」小劉沉聲答道。
「重犯？」趙麗玥微皺眉頭，「你確定是重犯嗎？」
「當然，我們都調取了監控錄像，可以證明這裡有人曾出入。」小劉說著，指揮兩名刑警朝著王富貴走去，並示意其餘刑警退出審訊室。
「你……你們幹什麼？」見狀，王富貴立即站起身來，「別碰我，我是良民，我沒做壞事。」
小劉沒搭理他，徑直走到他面前。
王富貴下意識地伸手擋在胸前。
「放肆！」
小劉低喝一聲，揚起胳膊，狠狠扇了王富貴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又急又快，毫無預兆！
「啪」的一聲脆響，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
王富貴捂著半邊紅腫的側臉，怔愣片刻，隨即憤怒地瞪向小劉：「你瘋了嗎？！我告訴你，我可是……」
「啪！」
小劉根本不跟他廢話，反手再次甩了他一耳光，冷冷說道：「閉嘴！」
「你——」
「砰！」
小劉抬腿踹了王富貴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另外幾個刑警連忙上前，將王富貴牢牢按住。
小劉蹲在王富貴面前，居高臨下的盯著他：「王富貴，我最後奉勸你一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你……你憑什麼抓我？」
「就憑這個！」
小劉說著，亮出一個小本子，遞到王富貴面前。
「你看仔細了，這裡寫著，我們接到舉報，這裡有人私藏槍枝彈藥，涉嫌違規操作。」
王富貴聞言，先是一愣，旋即哈哈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他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一邊哭，一邊用手擦掉眼角的淚花兒，「原本我都覺得自己命運多舛，這輩子算是毀了，卻沒想到峰迴路轉柳暗花明，竟然有人願意幫我，幫我翻案啊！」
「你笑什麼？」小劉冷冰冰地盯著他，「我警告你，不管你承認與否，你都跑不了責任！」
王富貴抹著鼻涕眼淚，抽泣著說道：「我知道，我知道，這件事都怪我鬼迷心竅，都怪我不守規矩，才釀成今天的悲劇。我錯了，我悔悟了，希望警察同志能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別浪費時間了，趕緊交代吧！」
「好，好，好。」王富貴連忙點頭，「我招！我招！我什麼都招！」
「說！」
王富貴咽了口唾沫，緩緩說道：「事發當晚，我因為賭博輸錢，一時惱羞成怒，便買兇殺人！」
「什麼？你敢殺人？！」趙麗玥吃了一驚。
小劉卻冷哼一聲：「殺人償命！你既然敢殺人，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你可知道你謀財害命，害的是誰的命嗎？」
「誰？」王富貴遲疑著問道。
小劉冷冷吐出三個字：「林湘君！」
「她？」
王富貴愣住了。
「沒錯！」小劉說道，「我們調查過了，林湘君是你的初戀情人，她是唯一知道你殺人秘密的人，你肯定恨極了她，所以才選擇殺了她！」
「我……」王富貴啞口無言，眼神閃爍起來。
「哼！」小劉冷笑道，「你現在還想狡辯嗎？」
「我……我沒有狡辯。我承認，我的確殺了人，但是……那是因為她勾引我在先，還懷孕了！她是個賤貨，破鞋一個，我殺她是替天行道，有何不妥？」
「放屁！」
「你罵誰？！」王富貴怒視著小劉。
小劉目露寒光，語氣森冷道：「你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現在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如果不交代實情的話，你今天就準備去監獄渡過剩下的日子吧！」
「你們這群混蛋！我不怕你們！我告訴你們，你們最好別惹我，我爸可是黑龍省軍區副參謀長，我爺爺是……」
「砰！」
話音未落，小劉就又賞了他一記耳光，並且用力捏住他的下巴：「我不管你父母是誰，也不管你家裡有誰，總之你今天要是不招供，休想活著走出這裡！」
說完，他扭頭看向趙麗玥：「趙隊長，麻煩您讓人帶他去隔壁審訊室，繼續問話。」
趙麗玥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怒火，冷冷看了王富貴一眼，然後吩咐屬下：「帶他去隔壁審訊室。」
說完，她邁步走出審訊室，順手關上房門。
屋子裡，僅留下小劉一人。
他走到王富貴面前，冷冷盯著王富貴：「姓王的，我最後問你一遍，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究竟有什麼遺憾，現在都可以盡情的說出來，只要你老實交代，你就不會坐牢，否則，等待你的就是牢底坐穿。」
王富貴咬牙切齒，滿腔怨毒：「姓趙的臭娘們兒，你給我等著！我絕對饒不了你！」
「呵呵……」小劉冷笑一聲，「你已經沒有資格威脅我們了，現在我們手上有足夠的證據，足以定你的罪，甚至可以判你死刑，明白嗎？」
王富貴渾身顫抖起來。
「你不信？」小劉挑眉看了他一眼，「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叫你家人過來，咱們當面對質！」
「我說！我都說！」
小劉滿意的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講述。
「我承認，我的確收了別人二十萬元。這筆錢對我而言很誘人，但我更擔心會惹上麻煩。所以，我偷偷把錢轉移了，並且派人把錢分批送到了南江市郊的倉庫，那裡存放著大量的毒品和槍械，我只需要找個藉口說那些槍都是我的戰利品，我就可以洗脫嫌疑了。」
小劉點了點頭，說：「嗯，很合理。」
「你們一定會相信我的！」王富貴一臉篤定地說道，「我是被冤枉的，是趙麗玥誣陷我！她故意栽贓嫁禍，我是受害者！」
「你說什麼？！」趙麗玥震驚地睜大雙眼，「你血口噴人！」
「我怎麼血口噴人？！難道不是你指使我殺林湘君，逼我承認犯罪嗎？！」
趙麗玥一臉愕然，顯然沒料到對方會反咬一口。
「我呸！」她氣極反笑，「你簡直胡扯八道！我根本就不認識林湘君！」
「那你怎麼知道她懷孕了？」王富貴質問道。
「我……我聽我媽提過兩句，具體什麼情況，我不太清楚。」
「哼。」王富貴嗤笑一聲，「你騙傻子呢？你媽親口告訴你，她懷孕了，是嗎？」
「是又怎樣？我媽說她懷孕了，就一定懷孕了嗎？」
「不然呢？她為什麼非要跟我結婚？」王富貴嘲諷的說，「她明明知道我喜歡男人，還硬往我床上湊，擺明了就是想訛詐我嘛。」
小劉微微皺眉，沉聲道：「你確定是林湘君告訴你她懷孕了？」
「千真萬確！」王富貴斬釘截鐵的說，「我親眼看見她在街邊跟人摟抱在一起！」
「哦？」小劉若有所思，隨即冷笑道，「我勸你少編造謊言，這樣做只會加速你的滅亡！」
王富貴撇撇嘴，不屑的說道：「愛信不信。」
「好了，別廢話了，帶走！」
於是，兩名警員押解王富貴離開。
王富貴剛走到樓梯拐角處，忽然停下腳步，朝趙麗玥喊道：「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保證！你等著瞧吧！我早晚會回來報仇！」
趙麗玥氣得渾身哆嗦，差點暈倒。
王富貴走了。
審訊室內再度安靜下來。
小劉抬手摸了摸下巴，露出一絲玩味的表情。
「趙隊長，你覺得這個王富貴的話可信嗎？」
趙麗玥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這種事沒辦法確認，除非我們掌握足夠的證據。」
「我建議你再仔細調查一番，畢竟這個王富貴的背景挺複雜，他有沒有撒謊，你一定要弄清楚，免得將來出現誤會。」
「嗯，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趙麗玥輕嘆一聲，然後站起身說，「我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好的，我送你。」
趙麗玥點點頭，和他一塊兒離開了。
另外一間審訊室，林湘君正在接受審訊。
她是被抓進來的，剛被關進來的時候，她還很憤怒，但是很快她就發現自己錯怪了趙麗玥，同時還被關了禁閉，每天只能吃一頓飯。
她原本還以為是趙麗玥嫉妒自己，或許是有人暗中幫助趙麗玥，所以才會這麼對待自己。
可是，幾天過去，趙麗玥始終沒有任何動作。
漸漸的，她便釋然了，認為趙麗玥是因為自己丈夫的死，心灰意懶，不想再管自己。
於是乎，林湘君的心態慢慢變得平和下來。
雖然她失去了工作，但是她依舊堅持生下肚子裡的孩子，而且她也知道，丈夫死了，她再苦再難也必須生下這個孩子，哪怕是為了肚子裡的寶貝，她也必須堅持。
林湘君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寶寶健康成長、平安幸福。
可惜，她的願望註定要落空了。
因為就在昨天，她的孩子夭折了。
這對林湘君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她整個世界仿佛瞬間崩塌了。
孩子是她精心培育，投入全部感情的結晶，卻因為自己的疏忽，而永遠的失去了它。
如果她知道自己會失去孩子，她寧可拼命工作、努力掙錢，養活自己和孩子，也不會拿孩子冒險。
此刻的林湘君悲傷欲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噼啪往下掉。
她捂著胸口蜷縮在椅子上，痛哭失聲。
「林湘君，請配合調查。」負責審訊她的民警冷冰冰的說道。
林湘君擦乾眼淚，哽咽的說：「你們問吧，我會配合的。」
她的語氣軟弱哀求，毫無抵抗力。
審訊民警立即問她，王富貴的父母是否認識她，她是否懷了王富貴的孩子，她是否曾經跟蹤監視王富貴？
她和王富貴之前有沒有交集？
林湘君低垂著腦袋，泣不成聲的答道：「我……我從未見過王富貴的父母，也從未跟蹤監視過他，孩子是我一個月前突然懷孕的。我知道我的行為很可恥，很卑劣，但我沒有惡意，我只是單純想要生下孩子。我真的不知道王富貴會殺了我的孩子，如果知道，我肯定會阻止他的。嗚嗚嗚……」
「你不用狡辯！」民警喝道，「你既然不知情，那你為什麼一定要嫁給王富貴？」
林湘君愣住了，半晌，她茫然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
「你連這都不知道？」民警怒了，「你是豬嗎？！」
「你罵誰是豬呢！」一旁的老警察瞪了他一眼，「別忘了你的身份！」
「呃……」民警悻悻的閉上了嘴巴。
這時，另外一名民警走過來，嚴肅的說：「林湘君，你涉嫌謀財害命，已經構成重罪，按照程序應該判刑。」
林湘君猛地睜大了眼睛，「什麼謀財害命？」
「我懷疑你蓄意殺人。」民警說道，「你最好老實交代，我們或許能酌情考慮從寬處理。」
林湘君嚇壞了。
「我、我……」她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不用擔心。」老警察說道，「這件案子由省公安廳專門負責，我們只是協助偵破。所謂謀財害命，只不過是警方推測罷了。」
林湘君稍微鬆了口氣，喃喃道：「謝謝您，警官。」
「好了，你繼續交代吧。」
林湘君猶豫片刻，緩緩說道：「其實，我並沒有打算殺人，我只是讓王富貴幫我找一份工作。可是王富貴不僅不幫忙，還把我趕出家門，甚至威脅我，要是敢亂說，就打斷我的腿。我當時太害怕了，所以想出了這個主意……」
老警察面色陰鬱，沉聲問道：「王富貴為什麼這麼恨你？」
林湘君抿唇不語。
「如果不是你，他的孩子根本不會沒了，你就是殺死孩子兇手！」民警義憤填膺的吼道。
林湘君的臉漲紅了。
「我、我……」她急得快要瘋了。
她知道王富貴一直覬覦她的美貌，可是她不敢相信，王富貴居然會做出殺死自己的孩子的事情。
「這是一樁意外。」民警耐著性子說道，「我們警方也不想冤枉你。」
林湘君的情緒穩定下來。
「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老警察又問。
林湘君深吸一口氣，把這件事情的始末娓娓道來。
原來，自從上次在酒店撞見王富貴和李倩倩偷情之後，林湘君一直耿耿於懷。
儘管那天，她親耳聽到王富貴承諾，今後再也不碰李倩倩，可是她仍然覺得不踏實。
因此，她決定採取行動，徹底杜絕王富貴和李倩倩的苟且。
她找機會，約了王富貴在酒店見面，並提出想和他談談。
王富貴欣然答應。
他們倆約在一個幽雅的咖啡館，包廂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王富貴笑眯眯的看著林湘君，目光肆無忌憚，令林湘君極度厭惡。
「林湘君，你怎麼突然想到請我喝咖啡呀？」王富貴笑呵呵的問道。
林湘君坐姿端正，面無表情道：「我是想請你幫個忙。」
「哦？」
「我懷疑我肚子裡的孩子並不是你的。」
「哈哈哈哈，林湘君，你在開玩笑嗎？」王富貴哈哈大笑，滿眼鄙夷，「我王富貴是那樣隨便的男人嗎？」
「哼，誰知道你是什麼貨色呢。」林湘君輕蔑的說道，「我可是清白女人，如果我懷了你的孩子，怎麼可能流產？」
「你說你沒有懷孕？」王富貴挑眉，「你騙鬼呢？你明明已經吐血了，而且孩子也已經流產了！」
林湘君聞言，頓時震驚。
「你、你胡說八道，孩子明明已經沒有胎兒了！」林湘君激動道。
「你別裝了。」王富貴嘲諷道，「如果你沒懷孕，怎麼會吐血？如果不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怎麼會吐血？」
「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林湘君強忍著恐懼說，「你休想誣陷我！」
王富貴冷笑道：「我誣陷你？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早晚都會露餡的！」
林湘君渾身顫抖。
她忽然抬起頭，狠狠的盯著王富貴：「是你殺死我孩子的！對嗎？！你就是個畜牲，禽獸！」
王富貴被她的話激怒了，衝過來揪住林湘君的衣領，「你特麼罵誰是畜牲？！你這個賤人！」
「你放開我！」林湘君奮力掙扎。
老警察皺起了眉頭。
這種場景，他見多了。
但是他畢竟是警察，只好出面勸解。
「先生，麻煩你放開她。」他淡淡的說道，「現在是法治社會，你不能毆打嫌犯！」
王富貴雖然惱怒，卻也不敢惹禍上身，只好鬆開了林湘君。
林湘君站起來，退後幾步，拉遠距離，神情戒備的看著他。
「你別再胡說八道了！」她咬牙切齒的說，「王富貴，你這輩子也別想再娶媳婦兒了！」
她憤恨的丟下這句話，轉身跑了。
「餵——」老警察喊道。
可是她充耳不聞。
林湘君逃出派出所，才發現自己全身濕透，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她扶著路邊的樹木喘息。
忽然，她感到有些異樣，似乎有東西貼在背脊骨上。
林湘君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去。
只見她背後站著一個戴鴨舌帽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頭戴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你是……」林湘君狐疑的看著他，不確定的問道，「你……是王富貴嗎？」
王富貴冷冷的看著她，點點頭。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林湘君難以置信的望著他，仿佛不認識他。
「你以為，我稀罕娶你這個醜女嗎？」王富貴冷哼道，「如果不是看你有點姿色，我才懶得跟你糾纏。」
「可是，當初是你逼我嫁給你的啊……」
「你不願意就直說嘛，我哪會勉強你？」王富貴譏笑道，「你這個蠢蛋，我隨便編造個謊言，就把你哄的團團轉，真是傻到家了！」
「你胡說！」林湘君激動的叫道，「我不會相信你的！」
「你愛信不信。反正你的孩子已經沒了，你也別指望我能替你養活那個野種！」
「你……你混帳！」
「我混帳？呵呵，等你的孩子沒了，你就會知道，我比他更加混帳！」
「王富貴！你……你不是人！」林湘君痛哭失聲。
王富貴看著她狼狽的模樣，心中暗爽。
這個女人，平日高高在上，總是對他頤指氣使。他受夠了。
這次，他終於能夠報仇了。
他心中湧起一股快意，獰笑道：「林湘君，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說完，他扭頭就走。
林湘君癱軟的跌倒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這時，一輛車駛入派出所。
車窗降落，露出王富貴父母的臉龐。
「湘君！」兩位老人焦急的衝進屋內。
「爸媽！」林湘君抱緊了雙膝，嗚咽道。
王夫人連忙把她摟進懷裡，心疼不已。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王夫人問道，「你怎麼哭成這個樣子？」
林湘君抽泣著把剛才的遭遇說了。
王夫人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湘君，你別擔心。咱們家財大業大，還愁沒有錢花？」
林湘君搖搖頭，淚珠滾滾落下：「我……我不是為了錢，而是……」
「而是什麼？」
林湘君咬牙說道：「我怕王富貴傷害我的孩子。」
「你別嚇我，到底怎麼回事？」
林湘君擦掉臉頰上的淚水，斷斷續續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你怎麼會懷疑到他頭上？」王夫人詫異的說道，「這太荒謬了吧。」
林湘君苦笑：「或許，這是我最後一個孩子了。如果孩子真的沒了，我該怎麼辦？」
「不會的，你別亂想。」王夫人柔聲勸道，「咱們家那麼有錢，醫院肯定會幫你調查清楚的。」
林湘君嘆了口氣，喃喃道：「也只能這樣了。」
「你別擔心。」王夫人說道，「王富貴不會有事的。他的腿瘸了，以後都不能走路，又沒什麼本事，怎麼斗得過我們呢？」
聽她提及此事，林湘君臉色一變，忙追問道：「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威脅我？」
「他就是個小痞子。」王夫人漫不經心的說道，「仗著自己有點錢，天天遊手好閒，四處闖禍。不過你別擔心，這件事我們會處理的。」
「真的嗎？」林湘君半信半疑的問。
王夫人拍拍胸脯，說道：「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
從派出所出來，王富貴立刻聯繫他的狐朋狗友們。
「今晚咱們兄弟一塊去瀟灑，怎麼樣？」他對同伴們說道。
「樂意之至！」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北城市郊區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一條昏黃的街道上，三五成群的人在街上晃悠，各式各樣的霓虹招牌閃爍。
一間酒吧門前，一名身材修長挺拔的青年，推門進入酒吧。
酒吧內音樂聲震耳欲聾，燈紅酒綠，男男女女在舞池內盡情釋放著自己。
林湘君站在門口，望著這喧鬧迷醉的酒吧。
她的目光漸漸變得呆滯空洞。
這是一間名叫『金碧輝煌』的酒吧。
它位於北城的繁華地段，占地寬廣。這裡不僅有各種頂級酒水和美食，甚至還有各類娛樂設施。
酒吧裡面，燈火通明。舞台上跳鋼管舞的女郎妖嬈魅惑，勾引著眾人瘋狂尖叫。
酒保殷勤的迎上去：「歡迎您，顧客。請問您喝點什麼？」
「一杯雞尾酒。」青年說道，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優雅從容。
「請稍候。」酒保轉身離開。
片刻之後，他端來一杯鮮艷欲滴、散發著誘人香味的液體，放在青年面前。
「謝謝。」青年禮貌的道謝。
他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醇厚的液體滑過喉嚨，留下一陣舒暢的暖流。
他微眯著眼睛，享受著這種感覺。
過了片刻，他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眼角餘光瞥到旁邊，忽然愣住了。
只見他的右側，靠近吧檯的位置，坐著一個陌生的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襲淺藍色的吊帶衫，搭配著短裙，顯得格外性感嫵媚。
她的肌膚勝雪，眉目精緻絕倫，宛若畫中仙女般美麗。
青年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她卻好像沒察覺，靜靜的坐著。
這時，酒保送來一杯香檳。
「您需要嗎？」酒保彬彬有禮的問道。
女人搖搖頭。
酒保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青年突然開口：「這酒，有問題吧？」
酒保聞言，驚訝的回頭看向青年，隨即恢復淡定。
「先生，您喝錯了吧？」他笑道。
青年挑挑眉毛，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酒保重新上來一杯酒，遞到青年面前。
青年依舊不接。
酒保無奈道：「先生，您不會是因為我送您一瓶酒，就記恨我吧？」
青年淡淡道：「我並沒有這個嗜好。」
「那……您想幹什麼？」酒保試探道。
青年看著酒保，沉默不語。
酒保被他盯得渾身發寒，額頭沁出豆粒大的汗珠。
青年嘴唇動了動，說道：「我想借用一下洗手間。」
「請您跟我來。」酒保領著他朝衛生間走去。
走廊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青年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洗手間。
酒保在門口等待著。
青年在隔間裡，掏出手機打電話給王富貴：「哥，你到底什麼時候來救我？」
「馬上就到了，你再堅持一下。」王富貴陰惻惻的聲音傳來，「你千萬不要暴露我的行蹤。否則，我饒不了你。」
「知道了。」青年答應一聲，掛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他關掉手機卡，扔進馬桶里。
做完這些，他鬆了一口氣，冷笑道：「王富貴啊王富貴，你竟敢騙我，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趙麗玥忍不住輕輕嘆息一聲。
看著坐在審訊室內神色頹喪，垂頭喪氣的王富貴，心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惡有惡報？
想到李敏月受害之後，這王富貴也沒少落井下石。
如今遭遇了報應，也算是活該！
只不過，王富貴的這份懲罰，未免也太輕了吧？
這樣的懲罰，對那李敏月而言，實在是太便宜他了啊！
不行！
絕對不能夠輕易饒恕他！
必須要給他更嚴厲的懲罰！
趙麗玥心裡思量著，很快就有了決定。
而此刻王富貴則在忐忑緊張地等待著宣判。
「趙隊長，怎麼樣了？那個女記者找到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詢問聲。
聽到這話，王富貴心頭一震，頓時驚醒了過來，趕緊扭頭望向門口。
「趙隊長，我已經把人抓到了，正押往市局呢。」
「嗯，很好，馬上送過來，我親自審訊。」趙麗玥點頭道。
「好咧，那我現在就去辦。」外面那人興沖沖的離開。
趙麗玥轉身看著王富貴，冷笑說道：「王富貴，你還是老老實實交代你所謂的『豐功偉績』吧，這樣或許我還能酌情減輕你的罪行。否則的話，我只能秉公辦事，將你繩之於法！你要想清楚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王富貴一臉茫然的看著趙麗玥，「什麼意思？」
他完全聽不懂這位美女警官在說什麼。
但是他也隱約猜測到，自己的行蹤，似乎暴露了？
「該死！」
「砰！」
房間的大門被猛然推開，幾名身穿制服、手拿電棍的刑警闖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趙麗玥剛才口中提及的「小劉」，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子，戴著眼鏡，表情嚴肅。
「小劉，你帶人來幹什麼！？」
「趙隊長，我們接到線報，這裡有重犯潛逃，所以需要搜查。」小劉沉聲答道。
「重犯？」趙麗玥微皺眉頭，「你確定是重犯嗎？」
「當然，我們都調取了監控錄像，可以證明這裡有人曾出入。」小劉說著，指揮兩名刑警朝著王富貴走去，並示意其餘刑警退出審訊室。
「你……你們幹什麼？」見狀，王富貴立即站起身來，「別碰我，我是良民，我沒做壞事。」
小劉沒搭理他，徑直走到他面前。
王富貴下意識地伸手擋在胸前。
「放肆！」
小劉低喝一聲，揚起胳膊，狠狠扇了王富貴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得又急又快，毫無預兆！
「啪」的一聲脆響，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
王富貴捂著半邊紅腫的側臉，怔愣片刻，隨即憤怒地瞪向小劉：「你瘋了嗎？！我告訴你，我可是……」
「啪！」
小劉根本不跟他廢話，反手再次甩了他一耳光，冷冷說道：「閉嘴！」
「你——」
「砰！」
小劉抬腿踹了王富貴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另外幾個刑警連忙上前，將王富貴牢牢按住。
小劉蹲在王富貴面前，居高臨下的盯著他：「王富貴，我最後奉勸你一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你……你憑什麼抓我？」
「就憑這個！」
小劉說著，亮出一個小本子，遞到王富貴面前。
「你看仔細了，這裡寫著，我們接到舉報，這裡有人私藏槍枝彈藥，涉嫌違規操作。」
王富貴聞言，先是一愣，旋即哈哈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他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一邊哭，一邊用手擦掉眼角的淚花兒，「原本我都覺得自己命運多舛，這輩子算是毀了，卻沒想到峰迴路轉柳暗花明，竟然有人願意幫我，幫我翻案啊！」
「你笑什麼？」小劉冷冰冰地盯著他，「我警告你，不管你承認與否，你都跑不了責任！」
王富貴抹著鼻涕眼淚，抽泣著說道：「我知道，我知道，這件事都怪我鬼迷心竅，都怪我不守規矩，才釀成今天的悲劇。我錯了，我悔悟了，希望警察同志能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別浪費時間了，趕緊交代吧！」
「好，好，好。」王富貴連忙點頭，「我招！我招！我什麼都招！」
「說！」
王富貴咽了口唾沫，緩緩說道：「事發當晚，我因為賭博輸錢，一時惱羞成怒，便買兇殺人！」
「什麼？你敢殺人？！」趙麗玥吃了一驚。
小劉卻冷哼一聲：「殺人償命！你既然敢殺人，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你可知道你謀財害命，害的是誰的命嗎？」
「誰？」王富貴遲疑著問道。
小劉冷冷吐出三個字：「林湘君！」
「她？」
王富貴愣住了。
「沒錯！」小劉說道，「我們調查過了，林湘君是你的初戀情人，她是唯一知道你殺人秘密的人，你肯定恨極了她，所以才選擇殺了她！」
「我……」王富貴啞口無言，眼神閃爍起來。
「哼！」小劉冷笑道，「你現在還想狡辯嗎？」
「我……我沒有狡辯。我承認，我的確殺了人，但是……那是因為她勾引我在先，還懷孕了！她是個賤貨，破鞋一個，我殺她是替天行道，有何不妥？」
「放屁！」
「你罵誰？！」王富貴怒視著小劉。
小劉目露寒光，語氣森冷道：「你殺人償命，天經地義！現在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如果不交代實情的話，你今天就準備去監獄渡過剩下的日子吧！」
「你們這群混蛋！我不怕你們！我告訴你們，你們最好別惹我，我爸可是黑龍省軍區副參謀長，我爺爺是……」
「砰！」
話音未落，小劉就又賞了他一記耳光，並且用力捏住他的下巴：「我不管你父母是誰，也不管你家裡有誰，總之你今天要是不招供，休想活著走出這裡！」
說完，他扭頭看向趙麗玥：「趙隊長，麻煩您讓人帶他去隔壁審訊室，繼續問話。」
趙麗玥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中怒火，冷冷看了王富貴一眼，然後吩咐屬下：「帶他去隔壁審訊室。」
說完，她邁步走出審訊室，順手關上房門。
屋子裡，僅留下小劉一人。
他走到王富貴面前，冷冷盯著王富貴：「姓王的，我最後問你一遍，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究竟有什麼遺憾，現在都可以盡情的說出來，只要你老實交代，你就不會坐牢，否則，等待你的就是牢底坐穿。」
王富貴咬牙切齒，滿腔怨毒：「姓趙的臭娘們兒，你給我等著！我絕對饒不了你！」
「呵呵……」小劉冷笑一聲，「你已經沒有資格威脅我們了，現在我們手上有足夠的證據，足以定你的罪，甚至可以判你死刑，明白嗎？」
王富貴渾身顫抖起來。
「你不信？」小劉挑眉看了他一眼，「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叫你家人過來，咱們當面對質！」
「我說！我都說！」
小劉滿意的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講述。
「我承認，我的確收了別人二十萬元。這筆錢對我而言很誘人，但我更擔心會惹上麻煩。所以，我偷偷把錢轉移了，並且派人把錢分批送到了南江市郊的倉庫，那裡存放著大量的毒品和槍械，我只需要找個藉口說那些槍都是我的戰利品，我就可以洗脫嫌疑了。」
小劉點了點頭，說：「嗯，很合理。」
「你們一定會相信我的！」王富貴一臉篤定地說道，「我是被冤枉的，是趙麗玥誣陷我！她故意栽贓嫁禍，我是受害者！」
「你說什麼？！」趙麗玥震驚地睜大雙眼，「你血口噴人！」
「我怎麼血口噴人？！難道不是你指使我殺林湘君，逼我承認犯罪嗎？！」
趙麗玥一臉愕然，顯然沒料到對方會反咬一口。
「我呸！」她氣極反笑，「你簡直胡扯八道！我根本就不認識林湘君！」
「那你怎麼知道她懷孕了？」王富貴質問道。
「我……我聽我媽提過兩句，具體什麼情況，我不太清楚。」
「哼。」王富貴嗤笑一聲，「你騙傻子呢？你媽親口告訴你，她懷孕了，是嗎？」
「是又怎樣？我媽說她懷孕了，就一定懷孕了嗎？」
「不然呢？她為什麼非要跟我結婚？」王富貴嘲諷的說，「她明明知道我喜歡男人，還硬往我床上湊，擺明了就是想訛詐我嘛。」
小劉微微皺眉，沉聲道：「你確定是林湘君告訴你她懷孕了？」
「千真萬確！」王富貴斬釘截鐵的說，「我親眼看見她在街邊跟人摟抱在一起！」
「哦？」小劉若有所思，隨即冷笑道，「我勸你少編造謊言，這樣做只會加速你的滅亡！」
王富貴撇撇嘴，不屑的說道：「愛信不信。」
「好了，別廢話了，帶走！」
於是，兩名警員押解王富貴離開。
王富貴剛走到樓梯拐角處，忽然停下腳步，朝趙麗玥喊道：「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保證！你等著瞧吧！我早晚會回來報仇！」
趙麗玥氣得渾身哆嗦，差點暈倒。
王富貴走了。
審訊室內再度安靜下來。
小劉抬手摸了摸下巴，露出一絲玩味的表情。
「趙隊長，你覺得這個王富貴的話可信嗎？」
趙麗玥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這種事沒辦法確認，除非我們掌握足夠的證據。」
「我建議你再仔細調查一番，畢竟這個王富貴的背景挺複雜，他有沒有撒謊，你一定要弄清楚，免得將來出現誤會。」
「嗯，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趙麗玥輕嘆一聲，然後站起身說，「我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好的，我送你。」
趙麗玥點點頭，和他一塊兒離開了。
另外一間審訊室，林湘君正在接受審訊。
她是被抓進來的，剛被關進來的時候，她還很憤怒，但是很快她就發現自己錯怪了趙麗玥，同時還被關了禁閉，每天只能吃一頓飯。
她原本還以為是趙麗玥嫉妒自己，或許是有人暗中幫助趙麗玥，所以才會這麼對待自己。
可是，幾天過去，趙麗玥始終沒有任何動作。
漸漸的，她便釋然了，認為趙麗玥是因為自己丈夫的死，心灰意懶，不想再管自己。
於是乎，林湘君的心態慢慢變得平和下來。
雖然她失去了工作，但是她依舊堅持生下肚子裡的孩子，而且她也知道，丈夫死了，她再苦再難也必須生下這個孩子，哪怕是為了肚子裡的寶貝，她也必須堅持。
林湘君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寶寶健康成長、平安幸福。
可惜，她的願望註定要落空了。
因為就在昨天，她的孩子夭折了。
這對林湘君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她整個世界仿佛瞬間崩塌了。
孩子是她精心培育，投入全部感情的結晶，卻因為自己的疏忽，而永遠的失去了它。
如果她知道自己會失去孩子，她寧可拼命工作、努力掙錢，養活自己和孩子，也不會拿孩子冒險。
此刻的林湘君悲傷欲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噼啪往下掉。
她捂著胸口蜷縮在椅子上，痛哭失聲。
「林湘君，請配合調查。」負責審訊她的民警冷冰冰的說道。
林湘君擦乾眼淚，哽咽的說：「你們問吧，我會配合的。」
她的語氣軟弱哀求，毫無抵抗力。
審訊民警立即問她，王富貴的父母是否認識她，她是否懷了王富貴的孩子，她是否曾經跟蹤監視王富貴？
她和王富貴之前有沒有交集？
林湘君低垂著腦袋，泣不成聲的答道：「我……我從未見過王富貴的父母，也從未跟蹤監視過他，孩子是我一個月前突然懷孕的。我知道我的行為很可恥，很卑劣，但我沒有惡意，我只是單純想要生下孩子。我真的不知道王富貴會殺了我的孩子，如果知道，我肯定會阻止他的。嗚嗚嗚……」
「你不用狡辯！」民警喝道，「你既然不知情，那你為什麼一定要嫁給王富貴？」
林湘君愣住了，半晌，她茫然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想的。」
「你連這都不知道？」民警怒了，「你是豬嗎？！」
「你罵誰是豬呢！」一旁的老警察瞪了他一眼，「別忘了你的身份！」
「呃……」民警悻悻的閉上了嘴巴。
這時，另外一名民警走過來，嚴肅的說：「林湘君，你涉嫌謀財害命，已經構成重罪，按照程序應該判刑。」
林湘君猛地睜大了眼睛，「什麼謀財害命？」
「我懷疑你蓄意殺人。」民警說道，「你最好老實交代，我們或許能酌情考慮從寬處理。」
林湘君嚇壞了。
「我、我……」她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不用擔心。」老警察說道，「這件案子由省公安廳專門負責，我們只是協助偵破。所謂謀財害命，只不過是警方推測罷了。」
林湘君稍微鬆了口氣，喃喃道：「謝謝您，警官。」
「好了，你繼續交代吧。」
林湘君猶豫片刻，緩緩說道：「其實，我並沒有打算殺人，我只是讓王富貴幫我找一份工作。可是王富貴不僅不幫忙，還把我趕出家門，甚至威脅我，要是敢亂說，就打斷我的腿。我當時太害怕了，所以想出了這個主意……」
老警察面色陰鬱，沉聲問道：「王富貴為什麼這麼恨你？」
林湘君抿唇不語。
「如果不是你，他的孩子根本不會沒了，你就是殺死孩子兇手！」民警義憤填膺的吼道。
林湘君的臉漲紅了。
「我、我……」她急得快要瘋了。
她知道王富貴一直覬覦她的美貌，可是她不敢相信，王富貴居然會做出殺死自己的孩子的事情。
「這是一樁意外。」民警耐著性子說道，「我們警方也不想冤枉你。」
林湘君的情緒穩定下來。
「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老警察又問。
林湘君深吸一口氣，把這件事情的始末娓娓道來。
原來，自從上次在酒店撞見王富貴和李倩倩偷情之後，林湘君一直耿耿於懷。
儘管那天，她親耳聽到王富貴承諾，今後再也不碰李倩倩，可是她仍然覺得不踏實。
因此，她決定採取行動，徹底杜絕王富貴和李倩倩的苟且。
她找機會，約了王富貴在酒店見面，並提出想和他談談。
王富貴欣然答應。
他們倆約在一個幽雅的咖啡館，包廂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王富貴笑眯眯的看著林湘君，目光肆無忌憚，令林湘君極度厭惡。
「林湘君，你怎麼突然想到請我喝咖啡呀？」王富貴笑呵呵的問道。
林湘君坐姿端正，面無表情道：「我是想請你幫個忙。」
「哦？」
「我懷疑我肚子裡的孩子並不是你的。」
「哈哈哈哈，林湘君，你在開玩笑嗎？」王富貴哈哈大笑，滿眼鄙夷，「我王富貴是那樣隨便的男人嗎？」
「哼，誰知道你是什麼貨色呢。」林湘君輕蔑的說道，「我可是清白女人，如果我懷了你的孩子，怎麼可能流產？」
「你說你沒有懷孕？」王富貴挑眉，「你騙鬼呢？你明明已經吐血了，而且孩子也已經流產了！」
林湘君聞言，頓時震驚。
「你、你胡說八道，孩子明明已經沒有胎兒了！」林湘君激動道。
「你別裝了。」王富貴嘲諷道，「如果你沒懷孕，怎麼會吐血？如果不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怎麼會吐血？」
「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林湘君強忍著恐懼說，「你休想誣陷我！」
王富貴冷笑道：「我誣陷你？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早晚都會露餡的！」
林湘君渾身顫抖。
她忽然抬起頭，狠狠的盯著王富貴：「是你殺死我孩子的！對嗎？！你就是個畜牲，禽獸！」
王富貴被她的話激怒了，衝過來揪住林湘君的衣領，「你特麼罵誰是畜牲？！你這個賤人！」
「你放開我！」林湘君奮力掙扎。
老警察皺起了眉頭。
這種場景，他見多了。
但是他畢竟是警察，只好出面勸解。
「先生，麻煩你放開她。」他淡淡的說道，「現在是法治社會，你不能毆打嫌犯！」
王富貴雖然惱怒，卻也不敢惹禍上身，只好鬆開了林湘君。
林湘君站起來，退後幾步，拉遠距離，神情戒備的看著他。
「你別再胡說八道了！」她咬牙切齒的說，「王富貴，你這輩子也別想再娶媳婦兒了！」
她憤恨的丟下這句話，轉身跑了。
「餵——」老警察喊道。
可是她充耳不聞。
林湘君逃出派出所，才發現自己全身濕透，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她扶著路邊的樹木喘息。
忽然，她感到有些異樣，似乎有東西貼在背脊骨上。
林湘君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去。
只見她背後站著一個戴鴨舌帽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黑色運動服，頭戴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你是……」林湘君狐疑的看著他，不確定的問道，「你……是王富貴嗎？」
王富貴冷冷的看著她，點點頭。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林湘君難以置信的望著他，仿佛不認識他。
「你以為，我稀罕娶你這個醜女嗎？」王富貴冷哼道，「如果不是看你有點姿色，我才懶得跟你糾纏。」
「可是，當初是你逼我嫁給你的啊……」
「你不願意就直說嘛，我哪會勉強你？」王富貴譏笑道，「你這個蠢蛋，我隨便編造個謊言，就把你哄的團團轉，真是傻到家了！」
「你胡說！」林湘君激動的叫道，「我不會相信你的！」
「你愛信不信。反正你的孩子已經沒了，你也別指望我能替你養活那個野種！」
「你……你混帳！」
「我混帳？呵呵，等你的孩子沒了，你就會知道，我比他更加混帳！」
「王富貴！你……你不是人！」林湘君痛哭失聲。
王富貴看著她狼狽的模樣，心中暗爽。
這個女人，平日高高在上，總是對他頤指氣使。他受夠了。
這次，他終於能夠報仇了。
他心中湧起一股快意，獰笑道：「林湘君，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說完，他扭頭就走。
林湘君癱軟的跌倒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這時，一輛車駛入派出所。
車窗降落，露出王富貴父母的臉龐。
「湘君！」兩位老人焦急的衝進屋內。
「爸媽！」林湘君抱緊了雙膝，嗚咽道。
王夫人連忙把她摟進懷裡，心疼不已。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王夫人問道，「你怎麼哭成這個樣子？」
林湘君抽泣著把剛才的遭遇說了。
王夫人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湘君，你別擔心。咱們家財大業大，還愁沒有錢花？」
林湘君搖搖頭，淚珠滾滾落下：「我……我不是為了錢，而是……」
「而是什麼？」
林湘君咬牙說道：「我怕王富貴傷害我的孩子。」
「你別嚇我，到底怎麼回事？」
林湘君擦掉臉頰上的淚水，斷斷續續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你怎麼會懷疑到他頭上？」王夫人詫異的說道，「這太荒謬了吧。」
林湘君苦笑：「或許，這是我最後一個孩子了。如果孩子真的沒了，我該怎麼辦？」
「不會的，你別亂想。」王夫人柔聲勸道，「咱們家那麼有錢，醫院肯定會幫你調查清楚的。」
林湘君嘆了口氣，喃喃道：「也只能這樣了。」
「你別擔心。」王夫人說道，「王富貴不會有事的。他的腿瘸了，以後都不能走路，又沒什麼本事，怎麼斗得過我們呢？」
聽她提及此事，林湘君臉色一變，忙追問道：「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威脅我？」
「他就是個小痞子。」王夫人漫不經心的說道，「仗著自己有點錢，天天遊手好閒，四處闖禍。不過你別擔心，這件事我們會處理的。」
「真的嗎？」林湘君半信半疑的問。
王夫人拍拍胸脯，說道：「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
從派出所出來，王富貴立刻聯繫他的狐朋狗友們。
「今晚咱們兄弟一塊去瀟灑，怎麼樣？」他對同伴們說道。
「樂意之至！」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北城市郊區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一條昏黃的街道上，三五成群的人在街上晃悠，各式各樣的霓虹招牌閃爍。
一間酒吧門前，一名身材修長挺拔的青年，推門進入酒吧。
酒吧內音樂聲震耳欲聾，燈紅酒綠，男男女女在舞池內盡情釋放著自己。
林湘君站在門口，望著這喧鬧迷醉的酒吧。
她的目光漸漸變得呆滯空洞。
這是一間名叫『金碧輝煌』的酒吧。
它位於北城的繁華地段，占地寬廣。這裡不僅有各種頂級酒水和美食，甚至還有各類娛樂設施。
酒吧裡面，燈火通明。舞台上跳鋼管舞的女郎妖嬈魅惑，勾引著眾人瘋狂尖叫。
酒保殷勤的迎上去：「歡迎您，顧客。請問您喝點什麼？」
「一杯雞尾酒。」青年說道，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優雅從容。
「請稍候。」酒保轉身離開。
片刻之後，他端來一杯鮮艷欲滴、散發著誘人香味的液體，放在青年面前。
「謝謝。」青年禮貌的道謝。
他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醇厚的液體滑過喉嚨，留下一陣舒暢的暖流。
他微眯著眼睛，享受著這種感覺。
過了片刻，他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眼角餘光瞥到旁邊，忽然愣住了。
只見他的右側，靠近吧檯的位置，坐著一個陌生的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襲淺藍色的吊帶衫，搭配著短裙，顯得格外性感嫵媚。
她的肌膚勝雪，眉目精緻絕倫，宛若畫中仙女般美麗。
青年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她卻好像沒察覺，靜靜的坐著。
這時，酒保送來一杯香檳。
「您需要嗎？」酒保彬彬有禮的問道。
女人搖搖頭。
酒保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青年突然開口：「這酒，有問題吧？」
酒保聞言，驚訝的回頭看向青年，隨即恢復淡定。
「先生，您喝錯了吧？」他笑道。
青年挑挑眉毛，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酒保重新上來一杯酒，遞到青年面前。
青年依舊不接。
酒保無奈道：「先生，您不會是因為我送您一瓶酒，就記恨我吧？」
青年淡淡道：「我並沒有這個嗜好。」
「那……您想幹什麼？」酒保試探道。
青年看著酒保，沉默不語。
酒保被他盯得渾身發寒，額頭沁出豆粒大的汗珠。
青年嘴唇動了動，說道：「我想借用一下洗手間。」
「請您跟我來。」酒保領著他朝衛生間走去。
走廊里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青年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洗手間。
酒保在門口等待著。
青年在隔間裡，掏出手機打電話給王富貴：「哥，你到底什麼時候來救我？」
「馬上就到了，你再堅持一下。」王富貴陰惻惻的聲音傳來，「你千萬不要暴露我的行蹤。否則，我饒不了你。」
「知道了。」青年答應一聲，掛了電話。
掛斷電話後，他關掉手機卡，扔進馬桶里。
做完這些，他鬆了一口氣，冷笑道：「王富貴啊王富貴，你竟敢騙我，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