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獵影遊船
第172章 獵影遊船
深夜。
銀月如霜，傾瀉在粼粼波光之上。
樂園號靜靜行駛在離岸數里的海面，通體流轉的華彩宛如墜落星河，細碎倒影與海岸線上綿延的燈火交相輝映。
鹹濕海風裹挾著隱約的汽笛聲，然在流光未能映照出的暗流翻騰處，潛藏在水面下大片漆黑的陰影正徐徐靠近。
船尾甲板上，站崗的士兵打著哈欠，兩名隊友正在旁邊吹牛打屁。
「要我說，還得是南方行省的女人潤，」士兵嘴裡叼著牙籤，右手上下比劃，「剛展廳里看到，那身材，那曲線，噴噴。」
另一名士兵倚著欄杆，「可你丫不是結婚了嗎，你老婆不就是北方人？」
「哎，這你就說到點子上了。」叼牙籤的士兵在懷裡摸了摸，掏出一枚吊墜，「你看看這北方女人有什麼好，不就是腿長了點，皮膚白了點—」
「去你的，拐彎抹角在這炫耀。」另一名士兵忍不住笑罵，但就在這時，他餘光警見海面上一抹黑影一閃而過。
「喂，那什麼？」
「嗯？」握著吊墜的士兵扭頭看了一眼，「魚群吧，別那麼一驚一乍——」
「咻」
一道銳利聲響，一根鐵錐驟然破開水面，徑直插入欄杆邊士兵的腦袋。
血花在夜色下綻放，鐵錐後連著鎖鏈，猛地一拽，士兵的屍體便墜入浪花無影無蹤。
「有敵襲——！！」
握吊墜的士兵發出驚恐呼喊，緊接著，無數鐵錐如出水長蛇衝出海面。
宛若死神的勾鐮，僅眨眼之間，船尾上一排士兵甚至來不及呼救便接連被拖入海底。
剩餘的鎖鏈纏繞在欄杆上，數道漆黑的人影抓著鎖鏈從水下浮現。
它們的外殼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那竟是一台台魔偶，順著鎖鏈像猴子一樣動作靈巧地陸續攀上船沿。
其中有一台披著灰色斗篷、身形頗為魁梧的，似乎是這些不速之客的首領，一記翻身，重重落在甲板之上。
「咿！！！」
僅剩的士兵望見這一番景象臉色煞白，尖叫聲湮沒在海浪翻騰中。
他手腳並用奔往船艙，但奇怪的是，身後的魔偶卻並沒有阻止，兜帽下淌著水珠的玻璃眼珠就那麼冷冷望著。
士兵前腳剛逃到船艙門前，門便被打開。
那是新任治安署的署長，帶著一干火槍兵從裡面走了出來。
「長官！」
士兵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即刻用手指向身後甲板上那黑壓壓一片魔偶。
「有敵人！！！」
「知道了。」
署長點頭，輕輕揮手。
身後面無表情的副官將火槍抵在士兵腦門上。
「哎？」
士兵錯的瞪大眼睛。
一聲槍響，血花飛濺，最後一名士兵帶著絕望倒在了血泊之中。
染血的吊墜滾落，其上帶著幸福笑意的女子照片被踏過的鞋跟踩得支離破碎。
幽幽月光下，署長帶著一眾治安官來到那台身形異樣壯碩的魔偶跟前，單膝下跪。
「恭迎神子冕下。」
他語氣帶著虔誠，「今夜，繡主的榮光注將誕臨這腐朽大地。」
與此同時，船樓宴會廳。
器樂隊正演奏著悠揚舒緩的樂曲，小提琴與薩克斯的和鳴縈繞在熱鬧的會場之中。
水晶吊燈折射著迷離光暈，花瓣飄揚，人流涌動，身著華服假面的貴族賓客優雅搖晃著紅酒杯，來往於席間，高談闊論，推杯換盞。
流光溢彩令人目眩神迷，寬闊台上，深紅幕布徐徐向兩邊拉開。
「女士們，先生們！」
「歡迎各位，來到第二十四屆樂園號交易會的現場！」
主持人走上台前，亮的嗓音在擴音法陣傳播下迴蕩於宴廳的每個角落。
「終於開始了。」
會場一處角落，亞諾雙手負在身後，和穿著女僕長裙的莉薇婭並肩站在一起。
木槿夫人位於他們身邊，正一手叉腰，一手捏著摺扇，和幾名似乎是她好友的人吹噓著。艷麗的裙擺搖晃，像一隻開屏孔雀。
「哼哼，格鬥場上再厲害有什麼用，現在他們兩個都是我的侍從！我說什麼他們就得做什麼——喂，樺樹小姐，沒看到我的杯子空了嗎。」
莉薇婭額頭青筋暴跳，兩手捧著一個大香檳瓶往木槿夫人手中的玻璃杯里緩緩倒酒。
「奧斯本，我的肩膀酸了。」
亞諾走上前，頗為無語地給少女揉搓肩膀。
「你們看，非常的聽話。」
木槿夫人晃著扇子，聲音驕傲，引得她那一群狐朋狗友交相稱讚。
「等事情結束，我一定要把這小東西凍成冰棍吊在天花板上抽。」
莉微婭倒完酒，走回業諾身邊，咬牙切齒。
「咳咳，往好處想，她至少挺守信用。」亞諾也只能這麼安慰。
「為什麼這個混蛋都能有交易會的門票，我卻沒有。」莉薇婭不解。
「地頭蛇嘛，可能她在這裡混的比較久。」亞諾聳聳肩，「還好已經開場了，應該不用被她折磨太久。」
台上，主持人開始眉飛色舞地介紹今晚將登上交易會的商品。
雖然通常來說這些商品不會透露其來源和賣家，不過一些特別有名的東西，有門道的人基本都心知肚明其來歷。
而今晚的重磅，顯然便是魔偶原型機。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萊奧斯家的東西，但在主持人嘴裡，這也是從「未知渠道」流露出來的貨物。
「其實這種物品在開場前就已經固定買家了，」莉薇婭在旁邊小聲說道，「一般貴族壓根不敢買這種東西的。」
「我挺好奇，為什麼要特意放到這種半公開的會議上賣。」亞諾低聲，「私底下偷偷交易不是更隱蔽嗎。」
「為了洗白獲得途徑。」莉薇婭解釋道，「這樣一來，原型機從萊奧斯家離開的方式是『失竊」，而買家則是從交易會上合法「購入』，兩邊都符合法律規定。」
「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其內幕，但帝國真要對此稽查，按照現行律法也只能調查交易會或者「盜竊」原型機的犯人，既沒理由懲罰賣家，也沒理由調查買家，而這註定只能不了了之。」
深夜。
銀月如霜，傾瀉在粼粼波光之上。
樂園號靜靜行駛在離岸數里的海面，通體流轉的華彩宛如墜落星河，細碎倒影與海岸線上綿延的燈火交相輝映。
鹹濕海風裹挾著隱約的汽笛聲，然在流光未能映照出的暗流翻騰處，潛藏在水面下大片漆黑的陰影正徐徐靠近。
船尾甲板上，站崗的士兵打著哈欠，兩名隊友正在旁邊吹牛打屁。
「要我說，還得是南方行省的女人潤，」士兵嘴裡叼著牙籤，右手上下比劃，「剛展廳里看到，那身材，那曲線，噴噴。」
另一名士兵倚著欄杆，「可你丫不是結婚了嗎，你老婆不就是北方人？」
「哎，這你就說到點子上了。」叼牙籤的士兵在懷裡摸了摸，掏出一枚吊墜，「你看看這北方女人有什麼好，不就是腿長了點，皮膚白了點—」
「去你的，拐彎抹角在這炫耀。」另一名士兵忍不住笑罵，但就在這時，他餘光警見海面上一抹黑影一閃而過。
「喂，那什麼？」
「嗯？」握著吊墜的士兵扭頭看了一眼，「魚群吧，別那麼一驚一乍——」
「咻」
一道銳利聲響，一根鐵錐驟然破開水面，徑直插入欄杆邊士兵的腦袋。
血花在夜色下綻放，鐵錐後連著鎖鏈，猛地一拽，士兵的屍體便墜入浪花無影無蹤。
「有敵襲——！！」
握吊墜的士兵發出驚恐呼喊，緊接著，無數鐵錐如出水長蛇衝出海面。
宛若死神的勾鐮，僅眨眼之間，船尾上一排士兵甚至來不及呼救便接連被拖入海底。
剩餘的鎖鏈纏繞在欄杆上，數道漆黑的人影抓著鎖鏈從水下浮現。
它們的外殼在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那竟是一台台魔偶，順著鎖鏈像猴子一樣動作靈巧地陸續攀上船沿。
其中有一台披著灰色斗篷、身形頗為魁梧的，似乎是這些不速之客的首領，一記翻身，重重落在甲板之上。
「咿！！！」
僅剩的士兵望見這一番景象臉色煞白，尖叫聲湮沒在海浪翻騰中。
他手腳並用奔往船艙，但奇怪的是，身後的魔偶卻並沒有阻止，兜帽下淌著水珠的玻璃眼珠就那麼冷冷望著。
士兵前腳剛逃到船艙門前，門便被打開。
那是新任治安署的署長，帶著一干火槍兵從裡面走了出來。
「長官！」
士兵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即刻用手指向身後甲板上那黑壓壓一片魔偶。
「有敵人！！！」
「知道了。」
署長點頭，輕輕揮手。
身後面無表情的副官將火槍抵在士兵腦門上。
「哎？」
士兵錯的瞪大眼睛。
一聲槍響，血花飛濺，最後一名士兵帶著絕望倒在了血泊之中。
染血的吊墜滾落，其上帶著幸福笑意的女子照片被踏過的鞋跟踩得支離破碎。
幽幽月光下，署長帶著一眾治安官來到那台身形異樣壯碩的魔偶跟前，單膝下跪。
「恭迎神子冕下。」
他語氣帶著虔誠，「今夜，繡主的榮光注將誕臨這腐朽大地。」
與此同時，船樓宴會廳。
器樂隊正演奏著悠揚舒緩的樂曲，小提琴與薩克斯的和鳴縈繞在熱鬧的會場之中。
水晶吊燈折射著迷離光暈，花瓣飄揚，人流涌動，身著華服假面的貴族賓客優雅搖晃著紅酒杯，來往於席間，高談闊論，推杯換盞。
流光溢彩令人目眩神迷，寬闊台上，深紅幕布徐徐向兩邊拉開。
「女士們，先生們！」
「歡迎各位，來到第二十四屆樂園號交易會的現場！」
主持人走上台前，亮的嗓音在擴音法陣傳播下迴蕩於宴廳的每個角落。
「終於開始了。」
會場一處角落，亞諾雙手負在身後，和穿著女僕長裙的莉薇婭並肩站在一起。
木槿夫人位於他們身邊，正一手叉腰，一手捏著摺扇，和幾名似乎是她好友的人吹噓著。艷麗的裙擺搖晃，像一隻開屏孔雀。
「哼哼，格鬥場上再厲害有什麼用，現在他們兩個都是我的侍從！我說什麼他們就得做什麼——喂，樺樹小姐，沒看到我的杯子空了嗎。」
莉薇婭額頭青筋暴跳，兩手捧著一個大香檳瓶往木槿夫人手中的玻璃杯里緩緩倒酒。
「奧斯本，我的肩膀酸了。」
亞諾走上前，頗為無語地給少女揉搓肩膀。
「你們看，非常的聽話。」
木槿夫人晃著扇子，聲音驕傲，引得她那一群狐朋狗友交相稱讚。
「等事情結束，我一定要把這小東西凍成冰棍吊在天花板上抽。」
莉微婭倒完酒，走回業諾身邊，咬牙切齒。
「咳咳，往好處想，她至少挺守信用。」亞諾也只能這麼安慰。
「為什麼這個混蛋都能有交易會的門票，我卻沒有。」莉薇婭不解。
「地頭蛇嘛，可能她在這裡混的比較久。」亞諾聳聳肩，「還好已經開場了，應該不用被她折磨太久。」
台上，主持人開始眉飛色舞地介紹今晚將登上交易會的商品。
雖然通常來說這些商品不會透露其來源和賣家，不過一些特別有名的東西，有門道的人基本都心知肚明其來歷。
而今晚的重磅，顯然便是魔偶原型機。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萊奧斯家的東西，但在主持人嘴裡，這也是從「未知渠道」流露出來的貨物。
「其實這種物品在開場前就已經固定買家了，」莉薇婭在旁邊小聲說道，「一般貴族壓根不敢買這種東西的。」
「我挺好奇，為什麼要特意放到這種半公開的會議上賣。」亞諾低聲，「私底下偷偷交易不是更隱蔽嗎。」
「為了洗白獲得途徑。」莉薇婭解釋道，「這樣一來，原型機從萊奧斯家離開的方式是『失竊」，而買家則是從交易會上合法「購入』，兩邊都符合法律規定。」
「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其內幕，但帝國真要對此稽查，按照現行律法也只能調查交易會或者「盜竊」原型機的犯人，既沒理由懲罰賣家，也沒理由調查買家，而這註定只能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