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知識漏洞
而伴隨著第一座小島的出現，越來越多演繹著不同內容的小島也一座座從霧裡浮現。
戰爭史詩在硝煙中拉開帷幕，千軍萬馬的廝殺聲隱約可聞；歌舞昇平的宮廷島嶼上，華服貴族們舉杯歡宴；權謀之島上，暗室密謀的君臣剪影在紗簾後若隱若現；而閃爍著奧術符文的島嶼，則不時迸發出魔法的光芒。
這些島嶼的呈現方式也各不相同：有些如同精緻的微縮沙盤，讓人能一眼看盡全局；有些則保持著真實比例，卻只展示某個特定場景，就像戲劇舞台上精心設計的布景片段。
亞諾單手叉腰站在木柜上，望著這些奇異的島嶼從眼前漂過，目光在千奇百怪的景象間游移，試圖理解其中的規律。
直到視線投向霧海盡頭時，他才注意到一座與眾不同的荒島。
那裡沒有華麗的布景，只有嶙峋的暗礁。一個身影正懶散地坐在礁石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
那人穿著款式陳舊的學院制服，手中握著一根釣竿，魚線垂入海水，在餘光注意到坐在木柜上從海面靠近的亞諾，緩緩抬起了眼睛。
「稀奇，好久沒有見到新的迷失者了。」
「迷失者？」聽到這個稱呼，亞諾詫異的皺起眉頭。
「就是和我一樣，困在這個地方的倒霉蛋。」
他目光落在亞諾的學院制服上，「你這款式看起來不錯，學院的審美這些年看來還是長進了不少。」
「你知道怎麼從這個地方出去嗎？」亞諾問道。
「真是沒禮貌，」對方笑了笑，「從輩分上看我怎麼也算是你的學長，見到了，至少也得打個招呼吧。」
亞諾沒說話，只是將手伸向了他的魚線。
「哎！哎！哎！」被握住了命根的釣魚佬當即妥協，「行吧，現在的學員做事都這麼直接嗎。」
「要離開其實不難，繼續往前劃就行了。」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後，「穿過這片海洋，你就能到達出口。」
有這麼簡單？亞諾心有疑惑。
「但是，」對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如果你還想從這裡帶走某本書的話，你得先找到對應的小島……」
「然後呢？」
「踏上去，度過一段發生在書里的情節，那本書的知識便歸你了。」青年擺手，「而且度過這些情節不會影響你的實際時間，怎麼樣，很簡單吧？」
「我想，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方，應該沒有人進來就是為了離開吧？」
「嗯……」亞諾摩挲著下巴，盯著青年的面龐，但從對方臉上看不出什麼端倪，「不會影響到實際時間，但會體驗到全部情節，意思是大量的知識會在一瞬間塞進我的腦子裡？這不會導致我人格錯亂嗎？」
「……喲，你居然能意識到這個問題？」青年有些驚訝的挑了一下眉頭，「看來也不是完全的愣頭青啊，莫非是主修心靈系的法師？」
果然麼。亞諾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繼續問到下一個問題：「你可以幫我定位我要的書的位置嗎？」
「喂喂我可不是管理員，我只是個出不去的倒霉蛋。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巴不得你留下來陪我。」青年不耐煩道。
亞諾遂從衣兜里取出懷表，看了一眼。
距離進入已經過去了大概半個小時，就目前來看，時間還算是比較充裕的。
於是他划動手杖在眾多島嶼間游曳，但環繞一圈，也沒有找到比較符合「晦暗者的筆記」描述的島嶼。
「這裡的島嶼數量好像很有限啊，你確定這就是全部了？」
「沒辦法，畢竟這裡的書天知道有多少，」青年攤開一隻手，「如果找不到你要的書，你就隨便踏上一座島嶼，將上面正在演繹的書本取走，它自然會再出現下一本書。」
「這得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我要的書？」
「反正每本書進入你腦海的過程只有一瞬間。」青年不懷好意的笑笑，「理論上來說，只要你能撐得住的話，想看多少本都可以。」
亞諾沉吟，最終還是謹慎選擇了一座看上去情節比較簡短的島嶼，踏了上去。
下一瞬間，一道猛然衝擊令他有些失神，無數紛亂的記憶像洪水一般沖入他的腦海。
那是一個關於兇殺案的故事，從主角到配角，從殺人者到受害者的情節都被強行塞進了他的腦海，恍惚間仿佛他就是那個舉起兇器享受扭曲快意的殺人犯，又像是在垂死掙扎體會無盡絕望的受害人。
僅這一下，亞諾大抵已經明白了蹊蹺在哪兒。
如果是從第一人稱的角度體驗，強塞進腦海的記憶將時間維度無限拉長，使人產生出親身經歷這一切的感受。
正如前面所說，這些不屬於自己的知識會混淆自己的人格，讓他的精神逐漸開始向這些知識演繹出的人性同化。
對於常人而言，一本時間跨度短的或許還能勉力支撐，但這裡依次出現的書籍內容有限，要一直堅持到讀完自己想要的書，怕是人格早就被這些知識衝擊的支離破碎。
但就在這時，亞諾發現了一個奇妙的現象。得益於與腐根、三眼鴉的精神連結，從腐根看哪怕書中跨越數十年的故事，現實里也不過是彈指一瞬。這種雙重感知模式，讓他成功規避了記憶同化的風險，只是多了一段明確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而且這記憶也並不完全由他的精神承載，似乎還由腐根和三眼鴉的精神分布承載走了。
腐根的精神強度可非同凡響，往裡面塞記憶不要太輕鬆。
一個快進視角加上能分布式承載記憶的精神……自己該不會無意間搞出了什麼漏洞吧？
亞諾好奇地活動手指。
在確認精神沒有異常後，他毫不猶豫地觸碰了下一座島嶼——這次是跨度二十年的戰爭史詩。同樣只是短暫眩暈，那些金戈鐵馬的體驗便如潮水般退去，未在他意識中留下半點痕跡。
這還真是個漏洞啊？
這足以使尋常人精神崩潰的特性，對他來說卻似乎是再好不過的……量子速讀？
亞諾愕然看了看自己的手，那要是時間允許的話，他豈不是可以看完這書庫里所有的書？
戰爭史詩在硝煙中拉開帷幕，千軍萬馬的廝殺聲隱約可聞；歌舞昇平的宮廷島嶼上，華服貴族們舉杯歡宴；權謀之島上，暗室密謀的君臣剪影在紗簾後若隱若現；而閃爍著奧術符文的島嶼，則不時迸發出魔法的光芒。
這些島嶼的呈現方式也各不相同：有些如同精緻的微縮沙盤，讓人能一眼看盡全局；有些則保持著真實比例，卻只展示某個特定場景，就像戲劇舞台上精心設計的布景片段。
亞諾單手叉腰站在木柜上，望著這些奇異的島嶼從眼前漂過，目光在千奇百怪的景象間游移，試圖理解其中的規律。
直到視線投向霧海盡頭時，他才注意到一座與眾不同的荒島。
那裡沒有華麗的布景，只有嶙峋的暗礁。一個身影正懶散地坐在礁石上，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
那人穿著款式陳舊的學院制服，手中握著一根釣竿，魚線垂入海水，在餘光注意到坐在木柜上從海面靠近的亞諾，緩緩抬起了眼睛。
「稀奇，好久沒有見到新的迷失者了。」
「迷失者？」聽到這個稱呼，亞諾詫異的皺起眉頭。
「就是和我一樣，困在這個地方的倒霉蛋。」
他目光落在亞諾的學院制服上，「你這款式看起來不錯，學院的審美這些年看來還是長進了不少。」
「你知道怎麼從這個地方出去嗎？」亞諾問道。
「真是沒禮貌，」對方笑了笑，「從輩分上看我怎麼也算是你的學長，見到了，至少也得打個招呼吧。」
亞諾沒說話，只是將手伸向了他的魚線。
「哎！哎！哎！」被握住了命根的釣魚佬當即妥協，「行吧，現在的學員做事都這麼直接嗎。」
「要離開其實不難，繼續往前劃就行了。」他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後，「穿過這片海洋，你就能到達出口。」
有這麼簡單？亞諾心有疑惑。
「但是，」對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如果你還想從這裡帶走某本書的話，你得先找到對應的小島……」
「然後呢？」
「踏上去，度過一段發生在書里的情節，那本書的知識便歸你了。」青年擺手，「而且度過這些情節不會影響你的實際時間，怎麼樣，很簡單吧？」
「我想，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方，應該沒有人進來就是為了離開吧？」
「嗯……」亞諾摩挲著下巴，盯著青年的面龐，但從對方臉上看不出什麼端倪，「不會影響到實際時間，但會體驗到全部情節，意思是大量的知識會在一瞬間塞進我的腦子裡？這不會導致我人格錯亂嗎？」
「……喲，你居然能意識到這個問題？」青年有些驚訝的挑了一下眉頭，「看來也不是完全的愣頭青啊，莫非是主修心靈系的法師？」
果然麼。亞諾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繼續問到下一個問題：「你可以幫我定位我要的書的位置嗎？」
「喂喂我可不是管理員，我只是個出不去的倒霉蛋。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巴不得你留下來陪我。」青年不耐煩道。
亞諾遂從衣兜里取出懷表，看了一眼。
距離進入已經過去了大概半個小時，就目前來看，時間還算是比較充裕的。
於是他划動手杖在眾多島嶼間游曳，但環繞一圈，也沒有找到比較符合「晦暗者的筆記」描述的島嶼。
「這裡的島嶼數量好像很有限啊，你確定這就是全部了？」
「沒辦法，畢竟這裡的書天知道有多少，」青年攤開一隻手，「如果找不到你要的書，你就隨便踏上一座島嶼，將上面正在演繹的書本取走，它自然會再出現下一本書。」
「這得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我要的書？」
「反正每本書進入你腦海的過程只有一瞬間。」青年不懷好意的笑笑，「理論上來說，只要你能撐得住的話，想看多少本都可以。」
亞諾沉吟，最終還是謹慎選擇了一座看上去情節比較簡短的島嶼，踏了上去。
下一瞬間，一道猛然衝擊令他有些失神，無數紛亂的記憶像洪水一般沖入他的腦海。
那是一個關於兇殺案的故事，從主角到配角，從殺人者到受害者的情節都被強行塞進了他的腦海，恍惚間仿佛他就是那個舉起兇器享受扭曲快意的殺人犯，又像是在垂死掙扎體會無盡絕望的受害人。
僅這一下，亞諾大抵已經明白了蹊蹺在哪兒。
如果是從第一人稱的角度體驗，強塞進腦海的記憶將時間維度無限拉長，使人產生出親身經歷這一切的感受。
正如前面所說，這些不屬於自己的知識會混淆自己的人格，讓他的精神逐漸開始向這些知識演繹出的人性同化。
對於常人而言，一本時間跨度短的或許還能勉力支撐，但這裡依次出現的書籍內容有限，要一直堅持到讀完自己想要的書，怕是人格早就被這些知識衝擊的支離破碎。
但就在這時，亞諾發現了一個奇妙的現象。得益於與腐根、三眼鴉的精神連結，從腐根看哪怕書中跨越數十年的故事，現實里也不過是彈指一瞬。這種雙重感知模式，讓他成功規避了記憶同化的風險，只是多了一段明確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而且這記憶也並不完全由他的精神承載，似乎還由腐根和三眼鴉的精神分布承載走了。
腐根的精神強度可非同凡響，往裡面塞記憶不要太輕鬆。
一個快進視角加上能分布式承載記憶的精神……自己該不會無意間搞出了什麼漏洞吧？
亞諾好奇地活動手指。
在確認精神沒有異常後，他毫不猶豫地觸碰了下一座島嶼——這次是跨度二十年的戰爭史詩。同樣只是短暫眩暈，那些金戈鐵馬的體驗便如潮水般退去，未在他意識中留下半點痕跡。
這還真是個漏洞啊？
這足以使尋常人精神崩潰的特性，對他來說卻似乎是再好不過的……量子速讀？
亞諾愕然看了看自己的手，那要是時間允許的話，他豈不是可以看完這書庫里所有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