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值得？
「難道父親不願意見到我嗎？」
一路奔波，蕭凌岳下頜的鬍渣長了出來。
加之一路風沙，他的神情中更是多了幾分疲倦，唯有一雙眼睛熠熠生輝。
「怎麼會？好小子，你怎麼回來的？」
北伯侯話音落下，眸子裡閃爍著些許晶瑩。男兒流血流汗不流淚，即便是看到蕭凌岳再激動，他也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父親，我此次回來是有要事。」
面對北伯侯的詢問，蕭凌岳避而不答，輕飄飄的一句話反倒是讓他的心提了起來。
「先進來。」
北伯侯四下張望確定無人在外蹲守，這才一把將蕭凌岳拉進自己的屋子裡。
「究竟怎麼回事？」
「我給您的信還沒有收到嗎？」
蕭凌岳眉頭微皺，說出來的話更是讓北伯侯摸不著頭腦。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前方打仗，沒收到什麼信。」
話一出口，北伯侯也發覺了不對，沉聲詢問。
「信上的內容是什麼？」
「是關於母親亡故的真相。」
蕭凌岳盯著他，一字一頓的回答。北伯侯聞言，不由得緊緊伸手捏住了他兩側的肩膀，「當初的真相究竟是什麼？」
「母親之所以在小產後身體虛弱，是因為當初她所住的昭華宮內埋下了麝香。麝香是埋在那棵老槐樹下的。皇后借著更換宮廷樹木為由，偷偷派人將那一包麝香埋了下去，無人發覺。」
說到此處，他只覺得自己口中一陣苦澀。
「偏偏她派來伺候母親的人，一直慫恿她去花園裡散步。」
「賤人！」
北伯侯聽到這裡不由得脫口而出，眼中的憤怒與厭惡更是難以掩蓋。
「從前我就覺得皇后不安好心，如今倒是驗證了我的猜想。」
說到此處，北伯侯轉身，一拳揮在了旁邊的樑柱上。
他的拳頭頓時紅腫起來，可北伯侯眼眶更紅。
「當初我離京打仗，心中總是不踏實，特意在外頭尋了有經驗的丫鬟婆子在你母親身邊伺候著。再加之她身邊原本就伺候的婢女，足夠讓她安穩生產。結果皇后卻派人送信到前方，那時你母親已經被她接入宮中。」
方才見到蕭凌岳，北伯侯都沒有流淚。
可在提起夫人的一刻，他眼眶濕潤間，眼淚就掉了下來。
蕭凌岳見狀，心中同樣難過。
但逝者已逝，他們活著的人最緊要的事情就是報仇雪恨。
「父親，我們反了吧！」
正當北伯侯沉浸在愧疚的情緒中無法自拔時，一句輕飄飄的話讓他的理智瞬間回籠。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滿臉錯愕的看向蕭凌岳，眼中更是帶著茫然的情緒。
雖然那一刻他極其憎惡皇后，但也沒想過要謀朝篡位。
「皇后做的事情，為父自然要讓皇后付出代價，但若是反了江山，未免太過殘忍。」
看著北伯侯臉上的猶豫之色，蕭凌岳便知他是有一瞬心動的。
「父親，雖說這是皇后所為，但皇帝當真是清白的嗎？若非是有他在暗中指示，皇后又怎麼敢大著膽子謀害朝臣夫人？」
蕭凌岳的反問說到了北伯侯的心坎上。
方才蕭凌岳說的時候，他便察覺出了其中的貓膩，卻礙於自己心中的忠君觀念難以相信。
直到蕭凌岳將這個事實點破，北伯侯沉默下來。
「空口無憑，你可有證據？」
北伯侯目光犀利，眉頭不自覺皺起。
蕭凌岳順勢掏出了當年記錄的帳冊，打開那一頁交到了北伯侯手裡。
北伯侯看著記錄在冊的文字只覺得一陣心寒。
他在前方為朝廷征戰，這些年來落下了不少病根。結果因為後方皇帝和皇后的疑心，竟然害了北伯侯夫人一條性命。
「他們怎麼敢！」
北伯侯壓著滿懷痛苦的聲音，雙手死死的捏著那本冊子。
「為了那一把皇位，他們有什麼不敢的？」
蕭凌岳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再次開口時更是讓北伯侯心中一個激靈。
「父親他們對母親尚且如此心狠，來日對你我又會如何？母親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可皇后和狗皇帝依舊沒有放過她。」
蕭凌岳眼裡的恨意幾乎要噴涌而出。
「可是……」
北伯侯雖有些意動，想要為北伯侯夫人報仇雪恨。但他更清楚，戰爭一旦掀起，受苦受難的唯有百姓。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長嘆一聲，眼裡的光芒緩緩熄滅。
「若是我們為了一己之私而謀朝篡位，以致天下烽煙再起，百姓們流離失所，真的值得嗎？」
面對北伯侯的反問，蕭凌岳沉默。
他想說值得，畢竟是為北伯侯夫人報仇。可他是親眼見過百姓辛勞之苦的，更是見過他們生活的不易。
蕭凌岳實在是沒法將值得兩個字說出來。
北伯侯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過身去交代道：「你去休息吧，這件事情只當不知道。」
在抬步的一瞬間，他一直挺拔的脊背彎了下去，整個人顯得蒼老了許多。
看著他的背影，蕭凌岳不覺心酸。
他順著北伯侯的話回到了自己先前的屋子休息，只是躺在床上，蕭凌岳輾轉反側，寢室難安。
為了一己之私就要掀起戰爭嗎？
那他們這樣做和蠻夷又有什麼區別？
一夜的思索始終無法讓他得出來兩全其美的答案。蕭凌岳頹廢的坐在床榻上，哪怕晨曦灑在他的身上。
「你且休息一兩日便回京吧。」
次日清晨，北伯侯推開蕭凌岳的房門走了進來，聲音裡帶著掩蓋不住的疲倦，眼中布滿了紅血絲。
「好。」
蕭凌岳看著他咽下心頭的酸澀，輕輕頷首。
他如今沒得選。
若是他們為了報仇，為了來日不被清算，便要讓天下百姓受苦受難，他實在是做不到。
父子二人達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是他們看向對方時，眼底的光芒全數熄滅。
他們不能，也不願。
「這些日子，你在京城中如何？」
北伯侯緩步上前，坐在了蕭凌岳的床榻邊，細細詢問起他的近狀。
蕭凌岳回答，就見北伯侯眉頭緊皺。
一路奔波，蕭凌岳下頜的鬍渣長了出來。
加之一路風沙，他的神情中更是多了幾分疲倦，唯有一雙眼睛熠熠生輝。
「怎麼會？好小子，你怎麼回來的？」
北伯侯話音落下，眸子裡閃爍著些許晶瑩。男兒流血流汗不流淚，即便是看到蕭凌岳再激動，他也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父親，我此次回來是有要事。」
面對北伯侯的詢問，蕭凌岳避而不答，輕飄飄的一句話反倒是讓他的心提了起來。
「先進來。」
北伯侯四下張望確定無人在外蹲守，這才一把將蕭凌岳拉進自己的屋子裡。
「究竟怎麼回事？」
「我給您的信還沒有收到嗎？」
蕭凌岳眉頭微皺，說出來的話更是讓北伯侯摸不著頭腦。
「這些日子我一直在前方打仗，沒收到什麼信。」
話一出口，北伯侯也發覺了不對，沉聲詢問。
「信上的內容是什麼？」
「是關於母親亡故的真相。」
蕭凌岳盯著他，一字一頓的回答。北伯侯聞言，不由得緊緊伸手捏住了他兩側的肩膀，「當初的真相究竟是什麼？」
「母親之所以在小產後身體虛弱，是因為當初她所住的昭華宮內埋下了麝香。麝香是埋在那棵老槐樹下的。皇后借著更換宮廷樹木為由，偷偷派人將那一包麝香埋了下去，無人發覺。」
說到此處，他只覺得自己口中一陣苦澀。
「偏偏她派來伺候母親的人，一直慫恿她去花園裡散步。」
「賤人！」
北伯侯聽到這裡不由得脫口而出，眼中的憤怒與厭惡更是難以掩蓋。
「從前我就覺得皇后不安好心，如今倒是驗證了我的猜想。」
說到此處，北伯侯轉身，一拳揮在了旁邊的樑柱上。
他的拳頭頓時紅腫起來，可北伯侯眼眶更紅。
「當初我離京打仗，心中總是不踏實，特意在外頭尋了有經驗的丫鬟婆子在你母親身邊伺候著。再加之她身邊原本就伺候的婢女，足夠讓她安穩生產。結果皇后卻派人送信到前方，那時你母親已經被她接入宮中。」
方才見到蕭凌岳，北伯侯都沒有流淚。
可在提起夫人的一刻，他眼眶濕潤間，眼淚就掉了下來。
蕭凌岳見狀，心中同樣難過。
但逝者已逝，他們活著的人最緊要的事情就是報仇雪恨。
「父親，我們反了吧！」
正當北伯侯沉浸在愧疚的情緒中無法自拔時，一句輕飄飄的話讓他的理智瞬間回籠。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滿臉錯愕的看向蕭凌岳，眼中更是帶著茫然的情緒。
雖然那一刻他極其憎惡皇后，但也沒想過要謀朝篡位。
「皇后做的事情，為父自然要讓皇后付出代價，但若是反了江山，未免太過殘忍。」
看著北伯侯臉上的猶豫之色，蕭凌岳便知他是有一瞬心動的。
「父親，雖說這是皇后所為，但皇帝當真是清白的嗎？若非是有他在暗中指示，皇后又怎麼敢大著膽子謀害朝臣夫人？」
蕭凌岳的反問說到了北伯侯的心坎上。
方才蕭凌岳說的時候，他便察覺出了其中的貓膩，卻礙於自己心中的忠君觀念難以相信。
直到蕭凌岳將這個事實點破，北伯侯沉默下來。
「空口無憑，你可有證據？」
北伯侯目光犀利，眉頭不自覺皺起。
蕭凌岳順勢掏出了當年記錄的帳冊，打開那一頁交到了北伯侯手裡。
北伯侯看著記錄在冊的文字只覺得一陣心寒。
他在前方為朝廷征戰，這些年來落下了不少病根。結果因為後方皇帝和皇后的疑心，竟然害了北伯侯夫人一條性命。
「他們怎麼敢！」
北伯侯壓著滿懷痛苦的聲音，雙手死死的捏著那本冊子。
「為了那一把皇位，他們有什麼不敢的？」
蕭凌岳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再次開口時更是讓北伯侯心中一個激靈。
「父親他們對母親尚且如此心狠，來日對你我又會如何？母親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可皇后和狗皇帝依舊沒有放過她。」
蕭凌岳眼裡的恨意幾乎要噴涌而出。
「可是……」
北伯侯雖有些意動，想要為北伯侯夫人報仇雪恨。但他更清楚，戰爭一旦掀起，受苦受難的唯有百姓。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長嘆一聲，眼裡的光芒緩緩熄滅。
「若是我們為了一己之私而謀朝篡位，以致天下烽煙再起，百姓們流離失所，真的值得嗎？」
面對北伯侯的反問，蕭凌岳沉默。
他想說值得，畢竟是為北伯侯夫人報仇。可他是親眼見過百姓辛勞之苦的，更是見過他們生活的不易。
蕭凌岳實在是沒法將值得兩個字說出來。
北伯侯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過身去交代道：「你去休息吧，這件事情只當不知道。」
在抬步的一瞬間，他一直挺拔的脊背彎了下去，整個人顯得蒼老了許多。
看著他的背影，蕭凌岳不覺心酸。
他順著北伯侯的話回到了自己先前的屋子休息，只是躺在床上，蕭凌岳輾轉反側，寢室難安。
為了一己之私就要掀起戰爭嗎？
那他們這樣做和蠻夷又有什麼區別？
一夜的思索始終無法讓他得出來兩全其美的答案。蕭凌岳頹廢的坐在床榻上，哪怕晨曦灑在他的身上。
「你且休息一兩日便回京吧。」
次日清晨，北伯侯推開蕭凌岳的房門走了進來，聲音裡帶著掩蓋不住的疲倦，眼中布滿了紅血絲。
「好。」
蕭凌岳看著他咽下心頭的酸澀，輕輕頷首。
他如今沒得選。
若是他們為了報仇，為了來日不被清算，便要讓天下百姓受苦受難，他實在是做不到。
父子二人達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是他們看向對方時，眼底的光芒全數熄滅。
他們不能，也不願。
「這些日子，你在京城中如何？」
北伯侯緩步上前，坐在了蕭凌岳的床榻邊，細細詢問起他的近狀。
蕭凌岳回答，就見北伯侯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