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戲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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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凌岳大笑出聲,眼中的嘲諷,卻如寒芒利刃。

  「你當本公子是三歲的孩童,可任由你戲耍在掌中?」

  他微微傾身,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緊覷著楚朝陽,周身的冷峻仿佛凝成實質,夜風都跟著涼了幾分。

  眾人皆知公子爺的脾氣,齊齊後退了一步,免得這位姑娘的血,崩到自己的身上。

  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一股危險的氣息瀰漫全身,楚朝陽只覺渾身發冷,連同手腳都生出了一股麻木感。

  這無疑是刀尖上飲血,與虎謀皮,楚朝陽卻依然迎向他的眼。

  她清楚,自己沒有退路,京中能護住她的,只有眼前的男人。

  「我沒有騙公子,我是戶部侍郎楚懷德的獨女楚朝陽,這門親事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定下,侯爺攜夫人入京為太后祝壽,正好趕上京中的賞荷會,夫人與我娘一見如故,成了手帕交,得知我與二公子年歲相當,就約定長大後結為秦晉之好。」

  回想北昭暗無天日的十五年,楚朝陽聲音哽咽,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已經蒙了一層水霧。

  「不管公子如何想,在朝陽的心裡,都已認你為夫。不想我父為求高升,竟求得聖旨,讓我以公主之名,嫁往北地,我聽聞公子這幾日要入京,特意來此見公子一面,若公子不認此事,便當朝陽心存妄念,是殺是剮,悉聽尊便,能死在你的手中,總好過別外族人折辱欺凌。」

  蕭凌岳眯起了狹長的眼,鋒銳的目光在那張清麗的臉上慢慢的轉著圈,似要把楚朝陽看穿。

  他雖沒聽過定親之事,卻知道十幾年前,父親確實帶著母親來過京城,母親卻因水土不服,在路上生了一場大病,回去不久就病故了。

  所以,他很討厭京城。

  對於京城中人,他也絕對不會手軟。

  皇上讓蕭家人入京,無非是想試探蕭家的底線,蕭家也同樣想看看京中那位,如何後朝,是安享太平盛世,還是興起兵戈,全看那位的選擇。

  「既然定下婚約,可有信物?」

  蕭凌岳思緒收起,淡聲發問。

  若她真的是戶部侍郎的女兒,便罷了,若不是,他必然會放光她的血,掛在城樓上。

  楚朝陽搖了搖頭。

  「沒有,當時只是口頭說了一嘴,後來我娘才聽說夫人的身體不舒服,已經離京了。」

  這些話都是楚朝陽從母親那裡聽來的,十幾年前,她母親確實去了賞荷詩會,但卻並沒有與侯爺夫人攀談的機會。

  達官顯貴的圈子也分三六九等,那時候的戶部侍郎,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郎中令,楚母自然靠不了前。

  蕭凌岳輕嗤了一聲,將楚朝陽的匕首在修長指間靈活的翻轉了兩圈。

  「你究竟是痴情還是傻,連本公子長得是圓是扁都不知道,便想託付終身?」

  「既然婚事是母親所定,不論你是何模樣,我都願意嫁你為妻,與美醜無關。」

  楚朝陽說的斬釘截鐵,眼神堅定。

  目光對視的瞬間,一絲從未有過的感覺,從蕭凌岳的心頭湧出,竟有些信了。

  他擺了擺手,侍衛立即放開了楚朝陽。

  「若你不需代替公主出嫁,今日可還會來找我?」

  蕭凌岳聲音淡淡,問得相當直白。

  楚朝陽斬釘截鐵的說道:「不會,我會等著你入京,與你堂堂正正的見面。」

  蕭凌岳一看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這種人一定不會喜歡虛偽的恭維,倒不如實話實說。

  十五年的歲月,楚朝陽並非白活,為了苟且偷生,她每日都在研究北昭皇族的心思,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在夾縫裡苟活這麼多年。

  蕭凌岳勾唇一笑,忽然伸手,將楚朝陽的腰肢攬住,微涼的薄唇順著她的臉頰滑下,最後停在了她的耳邊。

  「如果你的身份屬實,本公子定不會讓你嫁去北昭,但是,你總得付出點代價。」

  溫熱的氣息噴吐在脖子上,楚朝陽一陣顫慄,她強忍著對男人的恐懼,低聲問道:「公子想要什麼,如果我能給得起,絕對不會拒絕。」

  蕭凌岳唇角揚起,眼中卻沒有一絲溫度。

  「本公子喜歡女人,但卻不會娶京中的女子為妻,你若願意為奴為婢,跟在我身側,我倒是可以考慮。」


  楚朝陽心思瞬轉,裝出了震驚的樣子,眼神中尤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悲憤。

  「公子既然不打算娶我,何必如此作賤於人?」

  蕭凌岳聲音倏冷。

  「你只需回答,沒有資格質疑。」

  楚朝陽的淚水在眼眶裡轉了一圈,最終,低下了頭。

  「我……願意。」

  心中卻是一陣狂喜,不管讓她做什麼,總比給北昭那些沒有倫理的畜牲凌辱要強的多,只要留在京城,就能為自己報仇雪恨。

  蕭凌岳不再廢話,提起她的腰帶,腳步一點,人已躍到了馬車上。

  「將這些屍體帶上,扔到城口,這個勞什子承恩寺,本公子看著也不順眼,許方,去放把火,燒了。」

  蕭凌岳輕描淡寫的吩咐了一句,便落下了車簾。

  烏木沉香的味道湧入鼻腔,楚朝陽定了一下神,方才的一切都如做夢一般,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捱過來的,如果說錯一句話,恐怕已經橫屍當場了。

  她偷偷瞟了一眼蕭凌岳,見他雙手交叉在胸前,似在閉眼假寐,俊美的面孔被幽暗的燭火映照的忽明忽暗,心中又是一陣後怕。

  她慌忙收回目光,老老實實的坐在他的對面,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了。

  「爺,城門已經關了。」

  蕭凌岳聲音淡淡,比濃重的夜色還要寒涼幾分。

  「去叫,就說北伯侯二子,蕭凌岳入京做質了。」

  楚朝陽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人果然夠狂。

  上輩子,北伯侯並沒有起兵造反,她也沒聽說北伯侯一家被殺的消息,既然如此,她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片刻之後,遠處便傳來一聲吱呀悶響,夜裡向來緊閉的城門,居然真的打開了。

  馬車就這麼輕易的入了城,無人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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