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可曾算過自己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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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皇都趕往軍營需要翻越兩座山,山路崎嶇不平,且都是懸崖峭壁。

  江濯雪策馬跟在龐墨的身後,仔細觀察山路的情況,兩側遍布高聳入雲的樹木。

  山壁雖峭壁陡峭,卻不難看出那裡至少能夠容納兩名殺手,連她一個不會武力的人都能看出來,只怕蕭霽衍遇刺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江濯雪想到這些,面色不由一沉,看向龐墨的背影也帶著幾分審視。

  抵達軍營的時候已經是掌燈時分,除了偵察兵來回巡邏之外,整個軍營再無任何聲音。

  防衛森嚴,紀律嚴明,絕不像是會遭遇敵襲的樣子。

  江濯雪思及此,心中已經有一個評判了。

  踏入營帳,看著蕭霽衍面無血色昏迷不醒地躺在臥榻上。

  江濯雪心中頓時燃起一股無明火,她面帶慍色大步上前替蕭霽衍把脈。

  果不其然,蕭霽衍體內的毒素出現了強壓之後的猛烈反撲。

  「龐墨,你還要隱瞞?」江濯雪面色陰沉,看向龐墨的眼神帶著寒意。

  在場的幾人除龐墨外,都因突然出現的江濯雪而愣住。

  「大膽!閒雜人等竟敢擅闖軍營重地,來人快將她拿下!」

  其中一名將士上前幾步擋在蕭霽衍的床榻前,拔出佩劍指著江濯雪怒聲呵斥。

  「不想讓他死的話,就給我滾開,」江濯雪的聲線柔軟,卻帶著一股狠厲。

  「以他現在的情況來看,只消半刻鐘便能去閻王殿報導,」江濯雪譏笑地看向龐墨,「龐護衛就算把我誆騙至此也一樣救不了他的命。」

  站在龐墨身側的青衣男子掃了他一眼,單手負在身後,眼角眉梢都帶著一絲明媚的笑意。

  「在下洛南,是太醫院的院首同門師弟,與蕭霽衍更是情同手足的兄弟。」

  洛南自報家門,看向江濯雪身後的將士,示意對方不要輕舉妄動。

  蕭霽衍自中毒以來就一直都是他在幫忙壓制,此番收到消息南疆有一株天材地寶能夠解毒。

  洛南算好時間趕在毒發之前回皇都,在路上遭遇埋伏耽誤了一些時間。

  等他回來後發現毒素不僅被徹底壓制在丹田,且只要再進行三次施針引毒便能完全化解,但弊端是不能動用內力。

  洛南雖眼含笑意,又是一副溫文儒雅的模樣,可卻給人帶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冷。

  「蕭霽衍的毒連我都束手無策,不知姑娘為何會有如此信心?難道……」

  「既然你懷疑我的醫術,龐墨,蕭霽衍的事你另請高明吧,」江濯雪冷聲打斷洛南的話,隨後徑直越過龐墨往營帳外走。

  龐墨被逼無奈,單膝跪在地上:「主上為抓住背後主謀,不惜以身為餌誘敵深入,他在服用最後一顆藥丸時讓屬下儘快將您帶回。」

  江濯雪怒極反笑,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蕭霽衍,恨不得上前兩根銀針結果了他。

  她料准了蕭霽衍會動用內力,所以才會配製出可以短暫壓製毒素蔓延的藥,這樣一來不僅給他留一條生路,也讓自己有足夠的時間給他解毒。

  蕭霽衍倒好,利用這幾顆解藥的藥性辦了一件大事,甚至還把她趕路的時間都算出來了,可真是算無遺策啊。

  「蕭霽衍!」江濯雪從牙縫中蹦出來幾個字。

  洛南見此情形,心中已有答案,看向龐墨:「她是……」

  「洛大人,江小姐便是替主上壓製冰僵之刑的聖手,」龐墨看向洛南點頭。

  洛南雙手作揖對江濯雪行禮,以示對她醫術的尊重:「是在下唐突,還望江小姐海涵。」

  江濯雪此刻被蕭霽衍的算計氣得滿腔怒火,加上龐墨的刻意隱瞞,心中更是怒火中燒,看向洛南自然也沒個好臉色。

  她把蕭霽衍的衣裳褪去,發現毒素已經隨著筋脈顯現出來,其中一條僅一寸便蔓延至心脈。

  「那藥方你們為何不用?」江濯雪氣急敗壞看向龐墨的同時,一根銀針不偏不倚地扎在他的肩骨處。

  龐墨吃痛卻不敢有任何異議:「那兩味藥材實在不好弄,主上如今身份敏感,一旦觸碰恐會引起四方勢力覬覦。」

  江濯雪面色陰沉,雙手拿針,將毒素全都逼至一處,並用七星守心穴護住心脈。


  「那藥就是為今日之境做準備,你們倘若按時服藥,蕭霽衍今日也不會命在旦夕,」江濯雪深吸一口氣,「就算我今日幫他壓下去,他也扛不過下次。」

  「那藥是以身為鼎,筋脈為火,血為引,可活死人肉白骨,服藥者只需鼎破便能破而後立,即便是死亡,只要肉身仍有餘溫,我便能從閻王殿中將他搶來。」

  江濯雪的這番話講在場的所有人都震撼到,全場鴉雀無聲,她的聲音依舊輕柔,可語氣中卻透著堅不可移的篤定。

  全場鴉雀無聲。

  洛南聞言陷入沉思中,有著一手活死人肉白骨醫術的,當今世上只有那三位,他看向江濯雪的眼神逐漸深沉。

  「咳咳……」蕭霽衍緩緩醒來,胸腔處傳來一股血腥味,他不住的咳嗽起來。

  他看著自己身上幾處大穴都扎著金針,就知道自己有一次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

  「你現在感覺如何?我這金針只能暫時護住你心脈,想要徹底壓制,需要儘快將藥材拿到手,」江濯雪將他扶起來,聲音中不自覺地流露出著急的語氣。

  「有你這神醫在,我死不了,」蕭霽衍調侃道。

  「神醫不敢當,不過是遭人算計罷了,」江濯雪滿腔怒火終於找到了發泄口,「王爺算無遺策,那有沒有算過自己的死期呢?」

  她譏笑地看著蕭霽衍,眼神中流露著幾絲意味不明的流光。

  江濯雪用匕首挑開蕭霽衍的手腕將筋脈將毒素排出。

  在替他包紮的時候,江濯雪特意加重手中的力度,導致蕭霽衍痛呼出聲。

  「王爺連死都不怕,怎麼連這點都受不住?」江濯雪牙尖嘴利的怒懟著,看向蕭霽衍的眼神也有些模糊,她的嘴角控制不住的癟了癟。

  她氣蕭霽衍居然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甚至連自己的命都當做一步棋。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江濯雪迅速低頭,看著蕭霽衍胸口上一處陳舊傷疤,距離心口不過一指。

  江濯雪不自覺地伸手摸了上去,突然手腕傳來一陣悶痛。

  她抬眸對上蕭霽衍有些陰沉的臉,黑暗中似乎透著點紅光,

  「夫人這是以包紮傷口為由占本王的便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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