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越俎代庖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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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卓辰邁開的步子又慢慢收回,身子緊繃,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那抹青綠色的身影。

  江濯雪嫁給崔穆亭這一年的時間,跟家中幾乎是斷絕來往。

  江卓辰偶爾在街頭看到她,江濯雪都像看到豺狼虎豹一樣避之不及。

  他原本以為江濯雪會跟以前一樣躲避他,所以第一反應就是躲避。

  「哥哥,」江濯雪帶著哽咽的聲音在他身後傳來。

  江卓辰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他的睫毛顫抖著,呼吸急促。

  江濯雪的聲音就像浸透回憶的鑰匙,打開了他塵封已久的記憶匣子。

  「哥哥可是還在怨我?」江濯雪紅著眼眶,心口猛地一顫。

  上一世她滿心滿眼都是崔穆亭,江卓辰幾次給她傳信,提醒她要小心枕邊人,她都視而不見。

  她甚至還親手把兄長推出門外,留下此身不入江家門的絕情話語。

  現如今,江濯雪上一世說的每一句話,都化作尖刀刺在她的心臟上。

  她仍舊記得兄長死前的那個雪夜,信鴿渾身浴血撞開她的窗,信紙上猩紅的字跡刺痛著她的雙目—崔穆亭勾結叛軍,回京途中設伏,此人狼子野心,望遠離。

  江濯雪的指尖顫抖,那染血的密信化作夢魘無限循環,她抬眸,忽而對上江卓辰的眼眸,喉間酸楚漸漸翻湧上來。

  「當年撇棄爹娘和哥哥,是我太不孝,」江濯雪的指尖泛白,睫毛劇烈顫抖著,肩膀顫慄,極力壓制著那股翻湧上來的酸楚。

  她每每想到為了崔穆亭拋棄對自己視若珍寶的父母,將自己捧在手心的兄長,甚至還害得他們因自己而死,她就無法原諒自己的愚蠢。

  是她遇人不淑,識人不清,也是她善惡不分,被一點花言巧語就哄得不知所云,為何最終承受惡果的卻是她的至親。

  「父親母親身體可安好?」江濯雪嘴唇微抿。

  江卓辰喉結滾動:「你離家的這一年時間裡,父親重病不起,母親氣血攻心已半年未曾出門。」

  自從江濯雪不顧家人反對,執意追隨一窮二白的崔穆亭時,他二老就大病不起,久臥床榻兩月有餘。

  父親更是不顧多年清風亮節的名譽,替崔穆亭在外打點一切,甚至將手伸到了科舉之上。

  皇上因此震怒降罪江家,最後是攝政王蕭霽衍出面,江家這才免除一場滔天巨禍。

  江濯雪聽到江卓辰冷靜地講述著這一切,心中的酸楚更勝。

  「是我不好,錯把魚目當明珠,」她輕笑一聲。

  「是崔穆亭待你不好?」江卓辰一臉擔憂,不由自主地上前緊握她的雙手。「受了委屈你儘管告訴為兄,為兄替你來抗。」

  江濯雪再也繃不住,依偎在江卓辰的肩膀上小聲啜泣。

  「都怪我,錯把豺狼當君子,他帶給我的,我會親手一一討回來!」江濯雪緊握雙拳,言辭堅定地說道。

  「用一年時間看清錦袍玉帶之下的面目,也算不晚,」江卓辰輕輕揉摸著江濯雪的頭,猶如小時候一般。

  江濯雪低頭垂眸,接著整理袖口的動作將淚水擦拭。

  「既然你已經想通了,不如今日就隨我一同回家,父親母親看到你,一定會高興的,母親的心病說不定也會好。」

  江卓辰高興地拉起江濯雪的手就要上馬。

  江濯雪微微搖頭。

  江卓辰黯然失神:「原是為了哄我開心。」

  「家是一定要回的,」江濯雪握住江卓辰布滿老繭的雙手,「只是不是現在回,有些事我想在回家之前解決。」

  江卓辰知道江濯雪一旦決定的事情,沒人能輕易改變的了,更何況今天是她主動找自己。

  他怕自己追得太緊,又一次的把江濯雪推出去,能得到這樣的結果他已經很滿意了。

  江卓辰激動得控制不住顫抖的雙手:「好,好,那我這就回去告訴母親這個好消息,你若是遇到麻煩,派人去侯府找我便是。」

  江濯雪看著江卓辰激動得像個小孩子,酸澀地點點頭。

  在酒樓短暫敘舊後,江濯雪就返程回了崔府。

  「催府今日有點不同尋常啊,」江濯雪剛踏入韌竹軒,就敏銳地嗅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


  青梅前往前廳打探了一番情況,隨後面色凝重地回來稟報。

  「夫人,院中翠竹在掃撒的時候不小心打破了一套茶具,被蘇姑娘處罰了。」青梅的神情嚴肅。

  江濯雪清楚青梅的為人,如果只是尋常的小懲大戒,她不會露出後怕的神情。

  她眸色一冷,隨即起身:「帶我去瞧瞧。」

  一路上青梅一言不發,只是垂眸低頭在前面帶路。

  蘇拂依端著架子坐在正廳的首位,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蘇姑娘,求您饒了翠竹吧,她只是無心之失。」一旁的丫鬟哭著攔在翠竹的身前。

  她跪趴在地上,不斷地朝蘇拂依磕頭:「求您發發善心,饒翠竹一命吧,她絕對不會再犯第二次的。」

  蘇拂依冷笑一聲:「這樣低級的錯誤居然還想犯第二次?看來是剛剛的懲罰還不夠啊。」

  她眯眼微微一笑:「既然控制不了這雙手,那就把這雙手廢了吧,之後叫人牙子賣到煙花柳巷蹉跎此生。」

  「不,我不要,」翠竹嘶聲裂肺地吶喊,即便後背已經血肉模糊,也在奮力抵抗:「我願意當牛做馬,求您不要將我賣掉。」

  翠竹的眼淚混雜著塵土糊在臉上,身體因恐懼產生本能的顫抖。

  蘇拂依慢條斯理地擦拭手中新做的指甲樣式,就像摩擦著一把殺人的利刃。

  「如今日若是把你放了,來日,你們豈不是要爬到崔府頭上?」

  「我倒不知崔府竟有兩位夫人,」江濯雪施施然地從屏風後進來。

  青梅和翠竹身後的一眾丫鬟在第一時間衝上前,將幾乎要哭暈厥的翠竹攙扶起來。

  江濯雪被翠竹後背觸目驚心的傷勢驚詫到,這一幕讓她想起上一世青梅被活活打死前的慘狀。

  她緩步上前,唇角帶笑,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原來是拂依妹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那家府邸的主母,竟然這樣沒有規矩在主人家耀武揚威。」

  蘇拂衣面色微變:「姐姐這話說得妹妹好心寒,下人沒有規矩,妹妹便替姐姐管教管教呢。」

  江濯雪輕笑:「不過一套上不了台面的茶具,碎了再換一套就是。」

  蘇拂依臉色驟變,言語有些不滿:「下人壞了規矩,姐姐不但不懲治,反而助長威風,就不怕他們爬到你的頭上。」

  江濯雪挑眉輕哦一聲:「規矩?你一個外人在我的地盤動我的人,還敢跟我講規矩?」

  她說著不斷逼近蘇拂依。

  蘇拂依被她寒冷的眼神嚇得不斷後退,江濯雪一向隱忍,不願與人起爭執。

  她今日卻如此咄咄逼人,甚至當眾讓她下不來台,難道她是發現了什麼?

  江濯雪冷聲哼笑:「不過,以妹妹的身段和相貌,若是比我早遇上夫君的話,這個家還真不一定是誰做主呢。」

  她意有所指地看著蘇拂依:「妹妹你說是不是?」

  江濯雪在妹妹二字上特意停頓了一下,隨後她看向青梅:「帶她回去先療傷。」

  在江濯雪主僕離開之後,門後圍觀的婆子嬤嬤也都一擁而散,想必這件事很快就會在內宅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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