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算盤珠子打得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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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要不要給姑爺打暈,然後回侯府叫老侯爺給我們撐腰?」青梅絞盡腦汁想到這麼一出。

  她總覺得崔穆亭等下過來除了興師問罪,還要給她家小姐重新扣一個屎盆子,倒不如叫老侯爺出面,看他們敢不敢造次。

  江濯雪被青梅的話驚得直咳嗽。

  青梅吐了吐舌頭:「我這不是關心則亂嗎。」

  江濯雪剛準備起身去更衣洗漱,崔穆亭就到了門口。

  他臉色鐵青地怒瞪著江濯雪:「昨天的事情都是你設計好的吧,你是故意讓我在宴會上出醜的!」

  江濯雪望著他,眼神無辜又可憐:「夫君,你為何要這樣污衊我?」

  崔穆亭淡淡地撇她一眼,不耐煩地說道:「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為之,可你的無心之失,卻讓我在宴會上丟了尊嚴。」

  「我是你的丈夫,你我夫妻本就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你也不是不知道。」

  他說到這裡特意停頓下來觀察了江濯雪的表情。

  江濯雪微扭頭看向一側,右手輕撫著小腹:「我該告訴拂依妹妹的,她向來心細,有她的打點肯定不會出這種差錯。」

  崔穆亭一愣,沒料到江濯雪竟然一反常態沒有接他的話,甚至還裝聾作啞。

  江濯雪以前聽到這話,會從自己的小金庫裡邊拿出一些銀錢給他去打點一切,有時候還會從嫁妝裡邊挪一兩幅字畫給他。

  崔穆亭以為是自己說得不夠明顯才導致的江濯雪沒有聽明白話里的意思,因此他又換個角度講述一遍。

  「我昨日看到這屆的新科狀元跟吏部尚書大人牽上線了,」邊說著邊觀察者江濯雪的表情變化。

  崔穆亭捏得拳頭髮白:「我在想如果昨日手中有一幅像樣的字畫,說不定得此良機的人就是我。」

  「我記得你的嫁妝裡面還有一幅《百駿圖》,要是能。。。」崔穆亭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濯雪打斷。

  「我最近孕吐厲害,時常昏昏欲睡,」江濯雪說著就打了個哈欠,「庫房裡的嫁妝太久沒有清點,我也有些記不得。」

  崔穆亭強壓心中怒火:「我倒是無礙,只是你也知道想要跟吏部尚書牽橋搭線就需要投其所好。」

  江濯雪答非所問地說著:「怪我身子重,做什麼事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給你添麻煩了。」

  她說著扶額佯裝不適:「庫房鑰匙一直由母親保管,就算我想從裡面拿點出來給你打點前朝官員也有心無力。」

  崔穆亭眼皮直突突,他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是你夫君,你要是懂事點兒,在你父親面前給我美言兩句,讓我儘快升官兒,對你是有利無弊。」

  江濯雪仿佛這才恍然大悟:「我以為夫君才高八斗,又兩袖清風,就算不用父親的關係,也一定能平步青雲。」

  崔穆亭滿腔怒火燒得眼眶通紅,咬咬牙道:「我知道你也有難處,但是你想想,我日後飛黃騰達了,你不也跟著得道升天嗎?」

  江濯雪眼角微紅,淚眼婆娑:「都怪我不好,要不是身子重,母親不放心我管著庫房,不然我一定替夫君把前路鋪平。」

  崔穆亭被江濯雪驢頭不對馬嘴的回覆氣得咬牙切齒,這手裝聾作啞玩得可真夠好啊!

  他就算再不滿江濯雪的做法,也明白現在這個時候不能得罪她。

  傍晚時分。

  崔穆亭前往萬氏休養生息所在的南廂房。

  他剛踏進門就被空氣中藥混雜的難聞氣味熏得胸膛翻湧。

  萬氏見崔穆亭難得來一趟,從榻上下來迎接:「亭兒,你今天怎麼有空到母親這裡來?」

  崔穆亭冷冷地避開萬氏的觸碰,不耐煩地說道:「你把庫房和中饋鑰匙一併交給濯雪,讓她去打點崔府吧。」

  萬氏聞言立馬陰沉著臉,語氣不滿:「不行,這些事情一直都是我在打理,我怕她管不好,尤其是那些鋪子…」

  崔穆亭沒等萬氏說完就不耐煩地打斷:「你現在身子不適,我在前朝也要銀錢打點,以你的情況顧及不了這麼多。」

  他見萬氏仍舊沒有鬆口的跡象,語氣不免嚴厲了一點:「岳丈是侯爺,濯雪與皇都的貴婦人也有些交情,她手上有足夠的銀錢,做起事來更方便。」

  萬氏不願地順勢躺在榻上,背對著崔穆亭。


  崔穆亭見她這般油鹽不進的模樣,眼底陰鷙翻湧,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藏在袖中的手攥得死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面上卻還要擠出幾分孝子的憂色:「我是濯雪的夫君,也是崔府的主心骨,母親這般固執,難道是不希望兒子好?」

  他躬身為老夫人掖了掖被角,動作看似輕柔,手背卻因強忍怒意而繃出猙獰筋絡。

  崔穆亭的這番話可謂是一語雙關。

  江濯雪的嫁妝不僅僅只是用在打點吏部關係上,還會用來填補崔家的空缺。

  她的嫁妝也好,賺錢的商鋪也罷,賺到的銀錢最終只會流向崔府。

  萬氏激動的發了一身汗,渾濁的眼神此時明亮得嚇人。

  她怎麼就沒想到這些呢?

  江濯雪的嫁妝如果全都拿出來,不但可以替亭兒鋪平官路,就連崔家那幾個大窟窿也可以填補,剩下的銀錢都可以維持他們的奢華生活三代之久!

  萬氏感覺整個人都飄飄欲仙似的,這些嫁妝都是江濯雪她自己拿去用,就算傳出去也跟她們沒關係。

  「拂衣,你去我床頭暗格下的抽屜里把鑰匙拿過來。」萬氏此刻說話都感覺底氣十足。

  蘇拂衣將鑰匙拿過來,湊到萬氏耳側低聲細語:「伯母,既然嫁妝要給江濯雪,為什麼不能把嫁妝分成值錢和不值錢的呢?」

  萬氏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她話中的意思:「你是說?」

  「沒錯,」蘇拂衣柔柔應聲:「把不值錢的給她,帳面卻走值錢的記帳,要問起來,還不是江濯雪自己兜底兒?」

  蘇拂衣的話撓得萬氏心痒痒的,江濯雪的嫁妝中有幾家商鋪能年入百萬黃金。

  崔行知之所以敢這樣大手大腳,就是依賴的這幾個商鋪,如果交出去,江濯雪很快就會發現問題。

  萬氏心中盤算著,既然早晚都會發現,不如把窟窿再捅大一點。

  江濯雪拿到庫房鑰匙和支出記帳本後,發現帳本記得和她拿到手的出入很大,尤其是那幾家鋪子,以狸貓換太子的方式換成了幾乎不盈利的商鋪那裡。

  「看來蘇拂衣費了一番心思啊,」江濯雪合上帳本,食指在鋪面上畫圈。

  「青梅,去告訴崔穆亭,就說我這兩天就會拿著東西去找吏部尚書,叫他等著好消息就行。」

  江濯雪眼底流露出陰蟄的嗤笑:「另外,蘇拂衣最近不是經常外出嗎?咱們也該多走動走動才是。」

  她倒要看看,蘇拂衣該怎麼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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