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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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淑雲也是滿臉不可置信,驚呆的表情看著他,說:「具體我也不知道,是楊玉梅說的,她一邊哭著一邊去伯家報信去了。」

  「那還等什麼啊,有人敢欺負我七哥,我必須得出面,走,去公社要人!」吳彥明義憤填膺地說。

  就連他的一眾死黨們也都看傻了眼,這傢伙腦子沒病吧,之前見了面恨不得要宰了人家,現在這麼快就態度一百八十度大反轉?

  「等一下彥明!」他身邊的陳元康突然制止道。

  「咋了?」吳彥明問道。

  「你沒聽說嗎,伯小今是要被槍斃的,那肯定是犯了法的,而且很嚴重的那種才會是死刑,我們就這麼去咋救?」

  陳元康的話不無道理,大家都是讀過書的人,很多道理一點就明白。

  不過吳彥明的話頓時讓大家對他刮目相看,他說:「屁話!死刑哪那麼容易就給判了的?一個特么小小的破龍山公社就能判死刑了?他彭亞松是要上天啊!」

  就在大家還在震驚中時,他又接著說道:「我七哥肯定是被什麼人給陷害了,媽的,這年頭的冤假錯案還少嗎?」

  不得不說,吳彥明腦子有時候真的還挺清醒的,在這裡的哪個子弟大院的同學父母沒有被冤假錯案毒害?

  「對!」

  「就是,說不定又是礙了哪位領導的眼了!」

  「彥明說得對,這年頭冤假錯案太多了,要是還忍氣吞聲,只能是助長了那些人的氣焰!」

  「必須得讓他們這些人知道,現在已經不是那個逆流時期了!」

  看著大傢伙躍躍欲試的樣子,吳彥明趕緊壓了壓手勢,說:「大家的情緒都很高,我很欣慰,但是現在是我七哥出了事,我必須得去救他,你們就別跟著瞎摻和了。」

  「哎呦,彥明,你什麼時候這麼崇拜伯小今了,一口一個七哥的,我怎麼那麼不信呢,你是不是又憋著什麼壞啊?」

  「你滾一邊去,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你懂個屁!」

  吳彥明說完後把院子裡唯一一輛破自行車拖出來,說:「你們幾個留在家裡吧,我自己去趟公社,我倒要看看那幫人到底想幹什麼。」

  「要不要給你爸打個電話?這件事看上去挺棘手的。」張世寬說道。

  「對對,你小子提醒我了,不,我直接給金城縣委書記打電話!」吳彥明說著便跳上自行車就往公社跑。

  楊淑雲攔住他,說:「帶著我一起去,珮瑜一個去了,我得去陪她!」

  「你閃開,要去你們自己想辦法,我帶著你去你想累死我啊!」

  吳彥明說完後繞開她,頭也不回地就一溜煙跑了,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他一路疾馳,腳蹬子都快冒火星子了,卻始終沒看見梁珮瑜的身影,按理說,她是步行的,應該很快就能追上去才是。

  吳彥明拒絕了楊淑雲搭他便車,目的其實就是想路上捎著梁珮瑜,可惜這個計劃泡湯了,眼看要到龍山公社了,還依然沒有見到她的身影。

  到了龍山公社後,他先是找了個地方借了電話,直接打到了金城縣委書記賀長榮的辦公桌上。

  「喂,你好,賀叔叔,我是彥明啊。」吳彥明說話語氣滿是恭敬,同時還帶著一絲撒嬌。

  電話中賀長榮的聲音十分爽朗,滿是寵溺地說:「呦,是你小子啊,說吧,這次你又惹了什麼事,你要是再這樣下去,恐怕我整個金城縣都快容不下你了。」

  「哎呀,賀叔叔,在您眼裡我就是這樣的形象啊?」

  「你說呢,你說說你這幾年光我出面給你擦屁股就有幾次了?當年我給你爸爸當警衛員的時候也就跟你差不多大,那時候我可比你成熟多了。」賀長榮打趣道。

  「賀叔叔,這次真不是我惹事,是我插隊的村子有個跟我一般大的哥們,叫伯小今,他被龍山公社的人給抓起來了,說是要槍斃,我就心思這麼大的事您知道嗎?」

  賀長榮「噌」的一下站起來,提高了嗓門,喊道:「竟然有這種事?簡直是胡鬧嘛!」

  「看來您是不知道了,所以我判斷,肯定是龍山公社有人公報私仇,用了私刑來謀取私利,而且我估計這裡面說不定還有更大的窩案呢!」

  吳彥明一板一眼地說道。

  賀長榮說:「這是要出大問題滴!」


  「賀叔叔,這事我可跟您反映了,要是真的發生無法挽回的錯誤,這可是要掉一大批腦袋的,您得好好查查才是。」

  「我知道了,彥明,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我一定會還給龍山人民一個公道。」

  「好的賀叔叔,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掛斷電話後吳彥明就直奔派出所而去。

  另一邊梁珮瑜從小皮溝出來後步行著一路朝著龍山公社走走跑跑,哪怕累得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沉重,酸的都快站不住腳了,可還依然咬牙堅持著。

  路上雖然沒有很厚的積雪,只有一層薄薄的冰碴面。

  她走走停停,累得腳下開始拌蒜,一個趔趄就讓她摔倒在地上,堅硬的地面磕在上面哪怕是穿著棉衣棉褲也能感覺到生疼。

  梁珮瑜哪經歷過這種苦難,就算是在村里插隊干農活她也沒像現在這麼無助過。

  舉目望向四周,空無一人,絕望、酸楚、摻雜著其他各種情緒,梁珮瑜坐在地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就在她坐在地上滿身冰碴雪漬地痛哭流涕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汽車鳴笛聲,她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只見是一輛軍用卡車,正緩緩地在她旁邊停下來,緊接著下來兩名戰士,小跑著過來攙扶起她,關切地問道:「老鄉,你沒事吧?」

  梁珮瑜用袖子擦了下眼淚,說:「我沒事,謝謝你們,你們是……」

  「我們是33795部隊的,我們倆是後勤部的戰士,剛從上面拉了些物資準備回部隊,剛好碰見你,你怎麼一個人啊,打算去哪,我們送你一程吧。」

  其中一名小戰士熱情地說道。

  梁珮瑜聽到這個番號後先是一愣,緊接著再次問道:「你們部隊是不是駐紮在六門山一帶?」

  兩名戰士聽了後立馬警覺起來,兩隻手不自覺地也開始摸向武裝帶,那裡有手槍,因為剛才比較著急下來救人,所以沒來得及帶長槍。

  梁珮瑜見狀,趕緊解釋道:「你們別緊張,我跟你們部隊的王團長有點淵源,所以就隨口問了句。」

  這時另一名戰士警惕地問道:「你認識王團長?那你說他叫什麼名字?」

  「他叫王延華。」

  兩名戰士對視一眼,隨後又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梁珮瑜一聽他們這麼問,旋即明白她是說對了,於是突然又有了新的打算,說道:「我們家和王團長是世交,你們能帶我去見王團長嗎?」

  「不行,軍事重地,老百姓是不能隨意進出的,你要去哪,我們還是把你送到目的地吧。」

  「你們到時候可以給王團長打個電話確認一下,你只要說梁珮瑜要見他,他肯定會見我的。」

  兩名戰士彼此又看了一眼對方,顯然是有些猶豫,最後還是年齡稍微大一點的戰士說:

  「那好吧,我可以先帶你到部隊,如果團長不見你,你就只能自己走了,我們不會再送你回來的。」

  「你放心,我不會麻煩你們的。」

  梁珮瑜上了卡車,瞬間感覺到暖和了很多,汽車一聲轟鳴,絕塵而去。

  大約二十多分鐘後,他們到了部隊所在地,在大院門口把她放下,由門口的哨兵看著她,其中一名戰士去給團長辦公室打電話確認。

  片刻後,那名戰士小跑著回來了,這次連稱呼都不一樣了,顯得十分恭敬,說道:「你好同志,團長馬上派人來接你,你在這等一下吧。」

  說完後還朝他畢恭畢敬地敬了一個軍禮,梁珮瑜微微一笑,表示回禮,隨後兩名戰士又重新登車,然後直接進了大院。

  留下樑珮瑜站在警戒線以外,焦急地往裡張望。

  大約兩三分鐘左右,一名衛兵急速跑來,在確認完梁珮瑜的身份後,高興地把她領進了大院裡。

  在團長辦公室里,梁珮瑜端坐在沙發上,衛兵給上了水,說:「您在這先坐一會吧,團長在作戰室,一會就來。」

  說完後就離開了辦公室,梁珮瑜隨後起身打量著這間辦公室,屋內暖氣熱烘烘的,沒有絲毫涼意,如春天般溫暖。

  茶几上還有剛送來的水果和點心,這種溫馨舒適的環境她得多少年沒有體會過了。

  就在她將要陷入惆悵中時,辦公室門緩緩被推開,一名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手裡拿著軍棉帽,身上披著呢子軍大衣,滿臉興奮地出現在門口。

  「是珮瑜吧?」

  男人說話聲音很忠厚,而且充滿了關切之聲。

  梁珮瑜猛然回頭,看到兩鬢頭髮已經泛白的王延華時,不禁愣一下,隨後淚水再也控制不住,嘩嘩地往下流。

  「王叔叔!」梁珮瑜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輕聲喊道。

  王延華手中的帽子和軍大衣被身後的衛兵接過去,此時他也兩眼泛紅,說:「真的是你啊,剛才衛兵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不敢相信,沒想到真的是你!」

  「我這才幾年沒見您呀,您怎麼頭髮都白了呀?」

  「什麼才幾年,我最後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十歲,現在我都五十多了,能不老嘛,你要是不說,我可是一點也認不出你來呀,一轉眼你都成大姑娘嘍!」

  王延華老淚縱橫,滿臉堆笑,就跟看見了自己的至親一樣,滿懷激動,無比的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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