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狗眼看人低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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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傳德催促道:「都什麼時候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磨磨唧唧的!」

  馮哲偉也不再賣關子,說道:「劉主任,我們其實可以把這件事嫁禍給鍾主任的兒子鍾明震身上,這樣一來鍾明震為了他的寶貝兒子一定會想辦法幫他隱瞞此事,到時候他不就任您擺布了嗎?」

  劉傳德一聽可以拿捏住鍾文光,一下子來了精神,不過很快又面露難色,問道:「可是……恐怕不好操作吧?」

  馮哲偉恭敬地說道:「劉主任放心吧,這事交給我來處理,我保證讓您滿意。」

  「呵呵呵,哲偉,如果這事你能辦成,我一定不會虧待你。」

  「給劉主任做事,不敢圖回報,只求能夠有口飯吃而已。」馮哲偉謙恭地說。

  劉傳德隨後在他身上十分欣賞地拍了拍,說:「很好,我果真沒看錯你,那我就把他交給你了?」

  「哎!您明天等我消息就行,到時候您這麼做……」馮哲偉點頭哈腰地說了會後,又附在劉傳德耳邊低語了一陣。

  劉傳德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朝旁邊說:「錢所長,我們走。」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兩個人,其中一人面色凝重,最後看了一眼屋內躺在冰冷地上的張厚田,無奈地搖了搖頭。

  「放心吧,這件事很簡單,實在不行到最後我們把他扔進深山老林里,讓野獸把他吃個精光,不會有問題的。」

  劉傳德說著便拉起那人往吉普車上走,張建林適時地出現在身後,補充道:「對對對,這個人在我們村本來就無人問津,沒有父母,只有年輕的媳婦和年幼的孩子,翻不起大浪來。」

  「對嘛,放心吧錢所長,有我們在,咱大家有事一起扛,一起解決,天塌不下來,走吧,我請你喝酒去。」

  劉傳德安慰道。

  隨後幾個人一起上了車,在院內繞了個圈掉頭離去。

  等眾人都離開後,馮哲偉這才著急忙慌地關上門,遠遠地招呼過來幾個人,吩咐了些事情,隨後各自散去。

  交代完所有事情之後,陳中原這才從拐角處的陰影中走出來,馮哲偉迎上去,說:「原哥……」

  陳中原一擺手,說:「我都聽見了,按你的意思辦吧,我不干涉你,不過現在唯一的不確定就是這個劉傳德,假如他真的上位,我們能不能駕馭得住他還是個問題。」

  「他確實要比鍾文光要老奸巨猾,那我還要不要……」馮哲偉問道。

  「當然,你該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先靜觀其變吧,看看最後到底會怎樣。」

  「是,原哥。」

  直到所有人都離開後,伯小今才現身。

  他悄悄打開門鑽進去後又輕輕把門關上,回頭看了一眼還躺在地上的張厚田,心中不禁泛起了陣陣酸楚。

  一個活生生的人居然被人給打成這個樣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讓人潸然淚下。

  「大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你來一趟龍山怎麼會成這個樣子?」伯小今輕輕在他身邊蹲下。

  他不敢動張厚田,生怕哪地方弄得不對從而加劇了他的痛苦。

  張厚田聽見伯小今的聲音後,緩緩睜開眼睛,這是他這些天以來眼前看到的最親切的一張臉。

  他曾經看不上眼的傻今,現在居然是他迄今為止最想見到的人。

  張厚田此時已經氣若遊絲,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我……恐怕……不行了……」張厚田有氣無力地說。

  伯小今摸了摸他的全身骨骼,至少有十幾處骨折的地方,其中最嚴重的地方是肋骨,不出意外的話,已經傷到了內臟。

  「你別說話了,我帶你去醫院!」伯小今哽咽地說。

  「別……別折騰了……就讓我……安靜地走吧……」張厚田艱難地咽了下口水,隨後接著說:「以……後玉梅和……倆娃我就拜託給你了……希望……你……」

  伯小今僅僅攥著他的手,無論他多麼沒有情感,面對這種場面也難免動容。

  「大哥,你別說了,我都懂,我都明白。」

  「不要報仇……好……好過日子……不要跟……跟玉梅說……說實情……咱……們……鬥不過他們……的……」

  「大哥,別說了。」伯小今再也控制不住情緒,跪在張厚田跟前,緊緊抱著他的頭,痛哭流涕。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這都是他第一次直面生死,在一個即將要離去的人面前,伯小今終於對生命有了敬畏之心。

  張厚田輕輕拍打著伯小今的胳膊,示意他還有話要說。

  伯小今把耳朵伏在他嘴巴跟前,只聽細弱的聲音說道:「你……找機會……一定要……見到彭……彭書記……告訴他……有人要……要害他……務必……小心……」

  伯小今默默點頭,而張厚田的聲音卻越來越小,最終只有往外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大哥……」

  伯小今緩緩抬起頭,卻發現張厚田微張著嘴,眼窩凹陷,身體僵硬,已經沒了氣息。

  他來不及悲傷,更來不及幫他收屍,因為外面已經有人的腳步聲往這邊走來。

  他只好暫時放下悲慟,向外張望後悄悄離開了。

  悄悄離開院子後,伯小今直奔政府大院而去。

  而就在他離開時最後看了一眼學校大門口,他突然看到了鍾明震的身影,他正跟馮哲偉勾肩搭背地一邊談笑風生一邊朝院子裡走去。

  伯小今暗自嘆了聲氣,隨後騎著自行車疾馳而去。

  來到政府大院後,他來不及聯繫彭睿洋,徑直一個人小跑著進去,辦公樓是一座三層建築,進了大院門口左手邊就是保衛室。

  「哎哎哎!小同志,你找誰?」

  伯小今剛跑了沒幾步就被門口的大爺攔住了去路。

  「我找彭書記,有要事!」伯小今說。

  「彭書記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走走走,哪涼快哪待著去,這裡是公社政府,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來的!」

  保衛科的大爺氣焰十分囂張,根本就不把伯小今放在眼裡,可能是因為他的穿著打扮實在是過於簡樸,以至於大爺可能誤以為是來上訪的,或者喊冤的。

  總之,遇到這種情況,作為保衛科,那是必須得拒之門外。

  「彭書記是龍山的父母官,我作為龍山公社的社員想要見見領導,這有什麼不妥的嗎?」伯小今耐著性子跟那老頭講道理。

  「誰知道你是什麼人啊?如果全公社每個人都像你似的,那彭書記也不用干別的了,光見你們這些人就行了。」

  伯小今一聽,頓時不樂意了,但他還是沒打算來硬的,於是抱著胳膊,居高臨下俯視著老頭,說:「我們這些人?那您說說,我們是哪些人?」

  老頭自知說錯了話,眼神不自然地飄忽著,這年頭但凡說錯話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但好在眼前只有一個半大的孩子,他這才放下心來,而且也做好了死不承認的準備,不僅如此,反而對伯小今更加鄙夷和輕蔑。

  「我念你還沒成年,不跟你一般見識,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就要強行對你實施驅離了!」老頭說著就從保衛室里拿出了警棍,做出要打人的架勢。

  「來來來,你照著我的腦袋打,我今天還就不走了,有本事你就動手把我攆出去!」伯小今倔強的那股勁一上來,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還不信了,堂堂的公社政府大院還不允許老百姓進來了,人民政府不准人民進來,我倒要問問領導,這是你保衛科的意思還是哪位領導的意思!」伯小今越說越氣。

  老頭沒想到一個小孩子居然能說出這麼水平的話,不禁對他刮目相看,但既然錯誤已經犯下了,那也只好一錯到底,只要把他打發走,就不怕領導責怪。

  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就是。

  這一幕正好被一位剛準備踏上辦公樓台階的中年人看到,而且他們之間的對話他也聽了一些。

  本來他沒打算管的,這年頭什麼樣的人都有,政府大院每天也會接待無數上訪的人。

  但是伯小今的一番話倒是突然讓他產生了興趣,不禁再次回頭重新打量了一下他。

  隨後遠遠地喊了一聲:「怎麼了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保衛科大爺聽了後朝伯小今呵斥道:「你給我老實點,別想著偷偷跑進去。」說完後小跑著過去了。

  伯小今則一副要跟他耗到底的架勢,抱著膀子在門口等著,今天他非得跟那老頭掰扯掰扯。

  老頭跑過去後,那兩個人交談了一番,隨後中年人就上樓了。

  等老頭回來後沒好氣地沖伯小今說道:「彭書記不在,鍾主任想見你,二樓最東邊的辦公室,你進去吧!」

  伯小今眉頭一挑,回道:「怎麼著,你不是不讓我進嗎?現在是你們領導請我進,哼!」

  「你小子別給我嘚瑟,我這也是職責所在,你要是覺得不服,咱倆可以找個地方練練,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好,我等著,輸了可別說我欺負老頭。」

  「你要是輸了,也別給我出去說我以大欺小!」

  「行,那咱就說好了,誰輸了都得自己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兩個人就這樣稀里糊塗地約了一場架。

  等老頭憤憤地回到保衛室後,伯小今這才跟得勝歸來似的,朝著辦公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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