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首詩不是他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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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呢,你不覺得你現在做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嗎?」吳彥明說。

  「你們合起伙來算計我?」伯小今被兩個人鉗住胳膊,死死的壓著他半跪在地上。

  「你還是省點力氣跟廣大人民群眾去解釋吧!」吳彥明隨後直起身子,喊了聲:「帶走!」

  伯小今被一群人扭送出了破房子。

  吳彥明這些天沒閒著,幾乎是把伯小今的所有背景和人際關係都給查清楚了,所以才敢明目張胆地設套抓他。

  因為他知道伯小今跟生產隊隊長張建林不對付,只要把人送到他手裡,伯小今的好日子恐怕就到頭了。

  到了大隊部的時候,伯小今兩隻手被反手綁在身後,一把推進了大隊部辦公室,踉踉蹌蹌一個趔趄差點沒摔了個狗啃泥。

  張建林趕緊站起來大聲喊道:「你們要幹什麼這是?誰讓你們隨便綁人的?」

  副隊長張黎兵以及其他大隊委的人也都跑過來,只見一群七八位知青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身邊還有一位委屈巴巴的姑娘。

  不用問,大家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吳彥明說:「張隊長,我們的同學羅芸被你們村的傻子伯小今給欺負了,這事你管不管?如果你不給主持公道,那我就把這小子送到公社去。」

  張建林瞥了一眼伯小今,雖然心中偷偷竊喜,但表面上還是得保持面如平湖,問道:「什麼意思?你是說伯小今把你的一位女同學給強姦了嗎?」

  「到底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反正人我給你帶來了,具體你可以自己問問,我們就等生產隊能給我們一個說法。」

  「對!我們就要一個說法!」

  「如果不嚴肅處理傻今,我們堅決不罷休!」

  「知青也是人民群眾一份子,不能區別對待,必須保證我們的人身安全!」

  在吳彥明的授意下,同行來的那幫知青開始大肆喧鬧起來。

  羅芸則也開始聲情並茂地表演起來,一副好像真的被玷污了似的委屈樣子,看得伯小今真想上去給她一大嘴巴子。

  張建林趕緊安撫大家說:「同學們,大家都安靜,既然你們來我們這駐村,那就是我們望花屯的一份子,我保證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這時候民兵隊長曹營東帶著人也趕了過來。

  張建林沖他使了個眼色,說:「現在他們說傻今玷污女知青羅芸,你先把人控制起來,一會召開村民大會,我們要給這幫知青一個交代!」

  「是!」

  「等一下!」副隊長張黎兵突然喝止住曹營東,說:「我們就這樣把人控制起來,會不會有些不妥?事情到底是怎樣的,我們誰都不清楚,單憑他們一面之詞,怎能就給伯小今定罪?」

  吳彥明聽了後不樂意了,說:「怎麼叫一面之詞?我們這麼多人都可以作證啊,還有受害者也在這呢,你可以挨個問問啊!」

  曹營東說:「你先別急,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件事很嚴重,必須謹慎對待,在沒有完全調查清楚之前,斷然不能輕易下結論。」

  「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們騙人嗎?難道羅芸一個姑娘家會拿自己的清白聲譽來開玩笑嘛?」

  吳彥明朝著張黎兵步步緊逼,語氣中充滿了跋扈。

  張黎兵是張建林的堂弟,於是趕緊上前勸解說道:「你放心這事我們一定會秉公處理。」

  同時悄無聲息地把張黎兵給拉到一旁去,讓他暫時擺脫那幫知青的糾纏。

  「最好是這樣,要不然的話,我們就直接去公社,讓公社領導替我們做主。」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伯小今突然說道:「好,就去公社!」

  張建林瞪了他一眼,說:「你住口,還嫌事情不夠丟人嗎?你還想把我們望花屯的臉丟到公社裡去嗎?」

  「先把他給我關起來!」張建林朝著曹營東吩咐道。

  「是!」

  經此一鬧,全村人都知道伯小今被一幫知青扭送到大隊去了,與此同時,張厚田一家人也聽說了。

  張厚田氣得把菸袋鍋子狠狠摔在炕上的短腿桌上,怒氣沖沖地說:「太不像話了,他竟然能做出這等事來!」

  楊玉梅則坐在外間的小板凳上,輕咬著嘴唇,兩隻手緊緊揪在一起,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消息很快傳到了小皮溝。

  「這才剛消停沒幾天,老七又惹什麼事了?」伯喜旺背著手,鏗鏘有力地踱著步從外面走進來。

  「咋了,他爹,老七發生什麼事了?」母親一臉關切地詢問道。

  「哼!」伯喜旺從腰間拔出來菸袋鍋子,剛要給自己來上一袋,隨後又突然沒了興趣。

  卷了捲菸袋上的繩子,又揣回腰間,說:「說是這小子玷污了一名女知青,這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啥?老七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呢?老天爺呀,這可咋辦呀!」

  這個年代,犯了強姦罪的人會處以死刑的。

  這時候其他兄弟們也都趕了回來,一個個神色慌張。

  「爹!娘!你們聽說了嗎,老七他……」

  一群人在老二的帶領下跑回家,一看父母的臉色,頓時明白了一切,看來二老都知道了。

  「我相信老七會做出這種事,肯定是被人給冤枉了!」老六堅定地說。

  「對,我也不相信!」老五附和道。

  「現在信不信的不是我們說了算,我聽說還有一群證人,而且那個姑娘也是一口咬定是老七乾的。」老二說。

  「老天爺啊!」母親聽到這後頓時兩腿一軟,坐到了地上,哭天喊地起來。

  老六趕緊衝過去蹲在地上攙扶著母親,「娘,沒事的,老七肯定會沒事的。」

  「得趕緊想辦法救老七才行啊!」老大說道。

  「救?咋救?除非去搶人!」老三說道。

  「那也不能幹坐著啥也不干吧!」老五說。

  「那你說,我們該咋辦?」老三著急地問道。

  眾人都不語了,對啊,該咋辦呢,誰都沒了主意。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老四終於開口了,他說:「如果老七沒做,那就是被人冤枉的,也就說老七很有可能得罪了那幫知青,所以我們要不要去找他們私下聊聊,看能不能私下解決?」

  老二眼睛一轉,說:「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可是誰去聊?我們中間誰認識他們?」

  眾人又沉默了。

  與此同時,小皮溝的知青大院也炸了鍋。

  「聽說了嗎,聽說了嗎,各位,重磅消息啊!」

  大院裡,幾名女知青正圍在一起品鑑詩集,男知青們則湊到一起比賽跳遠,日子雖苦了一點,但他們可以自娛自樂。

  所有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事情,詫異地看著從外面跑進來的一位女知青,眼神中都期待著她趕緊說下去。

  這年頭,沒有什麼比一則重磅消息能夠讓他們興奮的。

  「快說啊,啥消息!」眾人一陣無語。

  飛奔進來的女知青緊急剎車,停在了那幫品鑑詩集的女生堆里,驚恐的臉色看著大家,說:「羅芸被人給強姦了!」

  「啥?」

  「啊?」

  「什麼玩意?」

  「她被人強姦了?」

  「你確定不是她強迫的別人?」

  「就她?還用得著別人強迫嗎?褲腰帶比男人的都松,你這算什麼重磅消息啊!」

  所有人不屑地「嘁」了一聲,隨後又各自投入到自己的事情中去了。

  帶著消息回來的女知青噘了噘嘴,繼續說:「是真的,男的是前兩天剛給我們分肉的伯小今!」

  「我靠!真的假的?」

  「不是吧!」

  「這可是重磅新聞了!」

  「你沒聽錯吧?」

  「那伯小今那麼有才華的人居然也會幹出這種事啊,他可以找我啊,我可以自願跟他好!」

  這時候還一直抱著伯小今詩,倚在門框上默默回味的梁珮瑜睜開了眼睛,看向不遠處七嘴八舌的眾人。

  剛才她聽見那些人在討論了,只是她完全沒心思管他們,不過當他聽到伯小今的名字時,不禁緊張起來。

  「什麼?你說是伯小今?那個拉幫套的傻子?」梁珮瑜趕緊衝過去,確認道。

  「還能有誰,肯定就一個他伯小今呀!」


  「到底咋回事,你快仔細說說!」梁珮瑜催促道。

  於是那名女知青只好把聽到的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轉述了一遍,聽完後,很多人都開始對伯小今失望起來。

  「看來農村鄉巴佬就是鄉巴佬,就算有點才華,也是改不了鄉野村夫的臭秉性!」

  「他不是給人當而男人了嗎,再說了,那楊玉梅也算是十里八鄉數得著的大美女了,就算年紀大一點那又怎麼了,主要是會疼人啊,嘖嘖嘖,這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你怎麼知道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我可是聽說這傻今失去當牛做馬的,除了幹活外,那家人根本不讓他碰楊玉梅,要是你,你也耐不住寂寞的!」

  「唉!也真是可憐,說白了,就是農村的這種陋習把他給害了!」

  幾個男人聊著聊著就把現場氣氛給聊變味了,女知青們趕緊鄙夷地瞪了他們一眼,隨後趕緊躲開了。

  剛才犯花痴的那名女知青卻說道:「唉!不管怎樣,他的才華是蓋不住的,你看他寫的詩,多麼積極樂觀,無論如何我也想不到他會是這種人,他為什麼不來找我呢,我肯定不會反抗的。」

  「差不多行了吧,范珍珍,別再犯花痴了!」幾位女知青實在看不下去了。

  只有梁珮瑜愣在原地,思緒不知道跑哪去了,抱著自己謄寫的那首詩,痴痴地發呆。

  這時候許愛國突然從宿舍出來,說:「像伯小今這樣的人早就該受到懲罰了!」

  大家都知道許愛國一直在吃伯小今的醋,所以並沒有多說什麼,不過他接下來的話徹底讓大家驚呆了。

  「那首詩根本就不是伯小今寫的,是他不知道從哪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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