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幕後黑手
嚴良此時專心戰鬥，沒有用上帝視角的他，自然沒有發現。
就在不遠，一行人騎著高頭大馬，眼神戲謔的打量著戰場。
「二十人就敢沖近百人的行伍，這個叫嚴良的，當真可以。」
說話之人，一身黑袍，和其他黑衣人比，多了幾分華貴之氣。
再加上較好的面容，讓人第一眼就能感覺到，此人定是出身不凡。
在他身邊，三個黑衣人默不作聲，隱隱將其護衛在其中。
「那少年是誰？」
華貴之人伸手指了指在戰場上縱橫的謝飛，向左右問道。
「黑石村，謝飛。」
其中一個書生模樣的男人說道。
「刀法夠狠，為人夠傲。」
華貴之人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公子，我觀此人，如土雞瓦狗。請公子允，小將原取其項上人頭。」
華貴之人身後，一光頭大漢幽幽說道。
聲音冰冷，絲毫沒有人氣。
華貴之人沒有說話，而是繼續欣賞戰場。
……
夜幕低垂，星辰稀疏，宛如細碎的鑽石鑲嵌於幽邃的天幕之上，一抹銀色的月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在這片被月光輕撫的密林間，一百多位身影在光影交錯中快速穿梭，他們的眼中閃爍著決絕與狂熱，手中的兵器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
殺聲，如同怒濤般洶湧澎湃，迴蕩在寂靜的夜空之下，震顫著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葉子。在這震耳欲聾的喧囂中，蟲不敢鳴，鳥不敢叫……
戰場中心，謝飛與那黑衣人首領的廝殺，非但未止，反而已至白熱！
「呵...就這點斤兩？」黑衣人首領抹去嘴角血線，猛地撕裂上衣，露出虬結如鐵的筋肉。他屈指朝謝飛一勾，嘴角噙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廢物！」
這聲「廢物」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謝飛心頭！他骨子裡的狂傲瞬間被點燃，怒極反笑，笑聲森寒刺骨：「找死！」
話音未落，長刀已挾著惡風，竟如重棍般朝著首領面門狠狠「砸」下！野路子的打法，全無章法，卻狠辣異常！
首領眼神微凝，橫刀上格。就在兩刃即將碰撞的剎那——
謝飛手腕詭異的一抖！那下砸的刀勢陡然化作一道毒電，無聲無息，直噬首領心窩！
這變招，陰毒刁鑽，快得超乎想像！遠處觀戰眾人心頭劇震，無不倒吸一口涼氣。書生指尖發涼，華貴公子瞳孔驟縮——換做自己，這一刀，能躲開麼？誰都沒十足把握！
然而，首領臉上波瀾不驚。只在刀尖及體的瞬間，肩膀似有若無地一晃，整個人已如鬼魅般滑開半步！恰恰退到刀鋒最末端的極限之外！動作看似閒庭信步，實則快得只留下一抹殘影！
閃避的同時，他反手一劍，劍光如毒蛇吐信，撩向謝飛雙目！狠辣，精準，反擊只在呼吸之間！
謝飛急橫刀封擋，「鐺」一聲火星四濺！兩人瞬間絞殺在一處！
初時十招，尚能你來我往。但十招一過，謝飛心頭猛地一沉！
快！太快了！首領的動作仿佛脫離了筋骨的限制，飄忽如鬼火，迅捷似驚雷！謝飛那些自詡刁鑽狠辣的殺招，竟被對方或輕描淡寫地側身閃過，或用劍脊隨意一格便盪開，仿佛拂去塵埃！而首領的反擊，卻如跗骨之蛆，無跡可尋！無論謝飛如何逼迫，無論首領的身體處於何等看似失衡的境地，那致命的劍光總能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直指要害！
憋屈！從未有過的憋屈！謝飛引以為傲的「刁鑽」，在對方渾然天成、隨心所欲的劍勢面前，簡直如同兒戲！
這已非武技的差距，而是境界的碾壓！完全超出了謝飛，也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極限！
「我的老天爺……」遠處的書生看得魂飛天外，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失神地喃喃，「這身手，就算公子您的八大護衛，也不過如此吧……」
華貴公子亦是心神激盪，眼中異彩連連，急問身旁：「此人竟是我的部下…他叫什麼名字？！」
「回公子，此人名叫孫良！」貼身護衛回到。
……
就在這片刻言語間，場中戰局陡變！
嗤！嗤！嗤！
孫良手中那雙劍，此刻真如餓狼獠牙，交織成一片死亡光網！謝飛被逼得步步倒退，腳下碎石滾落——再退半步，便是萬丈深淵！
「吼——！」出道至今，何曾受過如此窩囊氣？謝飛雙目赤紅如血，徹底暴走！一股子同歸於盡的凶戾之氣沖天而起！
孫良身形暴起，，手中長劍劃出一道詭譎的弧線，斜斜刺向謝飛的心脈，毒辣刁鑽，劍尖閃爍的寒光。四周的空氣仿佛都被這一劍凍結，連風都為之停滯。
謝飛面容扭曲，肌肉在皮膚下暴突，每一寸都緊繃到了極致。這不是放棄抵抗的絕望，而是積蓄力量前的靜默，是風暴來臨前的寧靜。
「給老子死——！！」謝飛怒吼。
與此同時，他緊握的長刀猛然揮出，帶起一陣狂風，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光，如同劃破夜空的閃電，尖銳的嘯聲撕裂了周遭的寧靜。
謝飛深知，自己已沒有退路。即便孫良的劍鋒能穿透他的身體，帶走他的生命，但在那之前，他的這一刀，也必將帶走對手的半邊頭顱。
狼會拼命，但孫良不會！
就在刀鋒及頸的剎那，他身形猛地一矮，如同靈貓般貼地向前急滾！同時，雙劍借著翻滾之勢，自下而上，交叉劃出兩道淒冷的弧光，快如閃電，直取謝飛下腹！
謝飛一刀斬空，眼前驟然失去目標，心頭警兆狂鳴！想也不想，腰腹發力，雙腳猛蹬地面，整個人炮彈般向後急射！
「撲通！」
謝飛狼狽不堪地一頭撞在了道旁土堆上，頓時塵土四起，瀰漫出一片混沌的灰黃。他踉蹌著穩住身形，只覺下身猛然間襲來一陣刺骨的冰涼，他心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迅速蔓延開來。
他顫抖著手，緩緩低下頭去，視線觸及之處，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一口積鬱已久的老血在他喉間翻騰，幾次欲噴薄而出，卻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留下一陣劇烈的咳嗽和胸口的陣陣絞痛。
月光下，只見他外袍的下擺連同裡面潔白如雪的襯衣，竟被那兩道凌厲如電的交叉劍光齊齊削斷！斷口處平整光滑，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一道足有一尺多長的大口子赫然出現在他的腰間。
冷颼颼的夜風仿佛找到了突破口，肆無忌憚地從這個豁口中灌了進去，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他皮肉生寒，仿佛連骨頭都要被凍僵一般。他渾身打了個激靈，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與無助。只差毫釐，那冰冷的劍鋒便會如切豆腐般剖開他的肚腸，將他的生命永遠定格在這漆黑而寂靜的夜裡。
「再來！再來！」
謝飛大怒道。
話音還在風裡打轉，那黑衣人首領的雙臂已如惡蟒般掄起寬刀！刀鋒撕裂空氣，帶著悽厲的尖嘯，朝著謝飛的天靈蓋狂劈而下！
太快！四周人影幢幢，避無可避！謝飛瞳孔驟縮，只能咬牙將長刀橫架過頭頂硬扛！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爆鳴炸開！一股狂暴的巨力順著刀身狠狠貫入！謝飛只覺得雙臂如同被萬鈞雷霆劈中，電流般的酸麻瞬間竄上脊樑，手腕和虎口劇痛欲裂，骨頭仿佛要寸寸崩碎！他臉色煞白，心頭駭然：「好恐怖的力道！」
出刀的黑衣人首領也被這反震之力推得踉蹌倒退兩步。他穩住身形，看向謝飛的眼神掠過一絲訝異——這小子，骨頭倒硬！但這絲訝異轉瞬即逝，化為更濃的戾氣。他低吼一聲，寬刀再次捲起腥風，悍然撲上！
謝飛心知對方神力驚人，絕不能再讓其搶攻！他雙目赤紅，右臂筋肉墳起，竟將手中長刀當作標槍，運足全身殘力，朝著首領心窩狠狠擲去！
嗚——！
長刀打著死亡的旋兒，呼嘯著直插首領胸膛！那首領汗毛倒豎，倉促間一個狼狽的側滾翻，刀鋒擦著他肋下衣襟飛過，驚出一身冷汗！
就是現在！謝飛如同受傷的孤狼，猛地轉身撲向最近一名手下，劈手奪過其手中片刀！他喉嚨里迸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借著奪刀之勢，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殘影，合身撞向剛站穩的首領！同時，手中那柄奪來的冰冷片刀，毒蛇般朝著對方腰腹要害狠狠捅刺！
那首領反應快得非人！剛躲過飛刀，勁風又至！他腰肢詭異地一擰，片刀擦著他戰袍划過，帶起一串布料撕裂的刺啦聲！險之又險！
「找死！」首領眼中凶光大盛，寬刀橫架，硬生生格住謝飛緊隨其後劈來的雙刀！火星四濺中，他右膝如同攻城錘般猛然提起，帶著撕裂空氣的悶響，狠狠撞向謝飛小腹！
好快！謝飛亡魂皆冒，抽刀急退！但他的速度，在首領面前如同兒戲！
退？首領一步踏出，如影隨形！寬刀借著前沖之勢，自下而上劃出一道致命的銀弧，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斜撩謝飛胸腹！角度刁鑽狠辣！
避不開了！謝飛牙關幾乎咬碎，只能再次橫刀硬架！
鐺啷——咔嚓！
恐怖的巨力再次爆發！謝飛右手的片刀再也握持不住，虎口崩裂，鮮血淋漓，整把刀脫手飛出老遠！巨大的空門瞬間暴露！
首領眼中寒芒一閃，空著的左拳早已蓄滿力道，如同出膛的重炮，毫無花哨的、結結實實轟在謝飛左肩胛骨上！
「呃啊——！」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清晰炸響！謝飛如同一個被巨錘砸中的破麻袋，整個人離地倒飛出去，「嘭」的一聲重重砸在三米開外的泥地上，塵土飛揚！他掙扎著想爬起，左肩傳來一陣撕心裂肺、深入骨髓的劇痛！低頭看去，左肩鎖骨處赫然塌陷下去一塊，森白的斷骨茬刺破皮肉，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氣中！
「呃……」豆大的汗珠瞬間布滿額頭，謝飛眼前陣陣發黑。他強咽下涌到喉嚨的腥甜，將左手僅剩的刀死死換到顫抖的右手，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咆哮，拖著半邊麻木的身體，竟又一次踉蹌著向首領衝去！明知是螳臂當車，骨子裡的兇悍卻支撐著他不肯倒下！
見他這副模樣，黑衣人首領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譏誚。他頭顱高昂，只用眼角的餘光睥睨著撲來的謝飛，仿佛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等謝飛衝到身前兩步——
「滾！」
一聲冷叱！首領右腿如同鋼鞭般閃電抽出，結結實實踹在謝飛胸口！
噗——！
肋骨斷裂的脆響令人心顫！謝飛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血霧，身體如同被狂奔的烈馬撞中，炮彈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五米開外！還連帶撞翻了兩個躲閃不及的青幫嘍囉！
「咳咳……哇！」謝飛癱在血泊與塵土中，又是兩口滾燙的鮮血嗆咳出來，染紅了前襟。他眼前金星亂冒，耳中轟鳴，胸腔和左肩的劇痛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在瘋狂攪動！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痛苦。身體裡的力氣像退潮般急速流逝，冰冷迅速蔓延……可即便如此，他那沾滿血污和泥土的右手，依舊死死地、痙攣般地攥著刀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慘白！他布滿血絲的雙眼，如同瀕死的狼，死死釘在首領身上，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徒勞地想要撐起身體……
「哈！這孫子不行了！」
「剁了他！剁碎他！」
看著謝飛如同爛泥般癱在自己腳下，四肢抽搐卻仍掙扎著想要握緊刀的模樣，周圍的青幫嘍囉們爆發出一陣鬨笑和叫囂。數十把明晃晃的砍刀高高舉起，閃爍著嗜血的寒光，眼看就要將地上那具殘破的身軀剁成肉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黑衣人首領冰冷的聲音如同寒霜般壓下所有喧囂。他手臂高高抬起，目光如同看一件即將到手的獵物，掃過地上垂死的謝飛，不容置疑地喝道：
「留活口！他——是我的！」
就在不遠，一行人騎著高頭大馬，眼神戲謔的打量著戰場。
「二十人就敢沖近百人的行伍，這個叫嚴良的，當真可以。」
說話之人，一身黑袍，和其他黑衣人比，多了幾分華貴之氣。
再加上較好的面容，讓人第一眼就能感覺到，此人定是出身不凡。
在他身邊，三個黑衣人默不作聲，隱隱將其護衛在其中。
「那少年是誰？」
華貴之人伸手指了指在戰場上縱橫的謝飛，向左右問道。
「黑石村，謝飛。」
其中一個書生模樣的男人說道。
「刀法夠狠，為人夠傲。」
華貴之人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公子，我觀此人，如土雞瓦狗。請公子允，小將原取其項上人頭。」
華貴之人身後，一光頭大漢幽幽說道。
聲音冰冷，絲毫沒有人氣。
華貴之人沒有說話，而是繼續欣賞戰場。
……
夜幕低垂，星辰稀疏，宛如細碎的鑽石鑲嵌於幽邃的天幕之上，一抹銀色的月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在這片被月光輕撫的密林間，一百多位身影在光影交錯中快速穿梭，他們的眼中閃爍著決絕與狂熱，手中的兵器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
殺聲，如同怒濤般洶湧澎湃，迴蕩在寂靜的夜空之下，震顫著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葉子。在這震耳欲聾的喧囂中，蟲不敢鳴，鳥不敢叫……
戰場中心，謝飛與那黑衣人首領的廝殺，非但未止，反而已至白熱！
「呵...就這點斤兩？」黑衣人首領抹去嘴角血線，猛地撕裂上衣，露出虬結如鐵的筋肉。他屈指朝謝飛一勾，嘴角噙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廢物！」
這聲「廢物」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謝飛心頭！他骨子裡的狂傲瞬間被點燃，怒極反笑，笑聲森寒刺骨：「找死！」
話音未落，長刀已挾著惡風，竟如重棍般朝著首領面門狠狠「砸」下！野路子的打法，全無章法，卻狠辣異常！
首領眼神微凝，橫刀上格。就在兩刃即將碰撞的剎那——
謝飛手腕詭異的一抖！那下砸的刀勢陡然化作一道毒電，無聲無息，直噬首領心窩！
這變招，陰毒刁鑽，快得超乎想像！遠處觀戰眾人心頭劇震，無不倒吸一口涼氣。書生指尖發涼，華貴公子瞳孔驟縮——換做自己，這一刀，能躲開麼？誰都沒十足把握！
然而，首領臉上波瀾不驚。只在刀尖及體的瞬間，肩膀似有若無地一晃，整個人已如鬼魅般滑開半步！恰恰退到刀鋒最末端的極限之外！動作看似閒庭信步，實則快得只留下一抹殘影！
閃避的同時，他反手一劍，劍光如毒蛇吐信，撩向謝飛雙目！狠辣，精準，反擊只在呼吸之間！
謝飛急橫刀封擋，「鐺」一聲火星四濺！兩人瞬間絞殺在一處！
初時十招，尚能你來我往。但十招一過，謝飛心頭猛地一沉！
快！太快了！首領的動作仿佛脫離了筋骨的限制，飄忽如鬼火，迅捷似驚雷！謝飛那些自詡刁鑽狠辣的殺招，竟被對方或輕描淡寫地側身閃過，或用劍脊隨意一格便盪開，仿佛拂去塵埃！而首領的反擊，卻如跗骨之蛆，無跡可尋！無論謝飛如何逼迫，無論首領的身體處於何等看似失衡的境地，那致命的劍光總能從最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直指要害！
憋屈！從未有過的憋屈！謝飛引以為傲的「刁鑽」，在對方渾然天成、隨心所欲的劍勢面前，簡直如同兒戲！
這已非武技的差距，而是境界的碾壓！完全超出了謝飛，也超出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極限！
「我的老天爺……」遠處的書生看得魂飛天外，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失神地喃喃，「這身手，就算公子您的八大護衛，也不過如此吧……」
華貴公子亦是心神激盪，眼中異彩連連，急問身旁：「此人竟是我的部下…他叫什麼名字？！」
「回公子，此人名叫孫良！」貼身護衛回到。
……
就在這片刻言語間，場中戰局陡變！
嗤！嗤！嗤！
孫良手中那雙劍，此刻真如餓狼獠牙，交織成一片死亡光網！謝飛被逼得步步倒退，腳下碎石滾落——再退半步，便是萬丈深淵！
「吼——！」出道至今，何曾受過如此窩囊氣？謝飛雙目赤紅如血，徹底暴走！一股子同歸於盡的凶戾之氣沖天而起！
孫良身形暴起，，手中長劍劃出一道詭譎的弧線，斜斜刺向謝飛的心脈，毒辣刁鑽，劍尖閃爍的寒光。四周的空氣仿佛都被這一劍凍結，連風都為之停滯。
謝飛面容扭曲，肌肉在皮膚下暴突，每一寸都緊繃到了極致。這不是放棄抵抗的絕望，而是積蓄力量前的靜默，是風暴來臨前的寧靜。
「給老子死——！！」謝飛怒吼。
與此同時，他緊握的長刀猛然揮出，帶起一陣狂風，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光，如同劃破夜空的閃電，尖銳的嘯聲撕裂了周遭的寧靜。
謝飛深知，自己已沒有退路。即便孫良的劍鋒能穿透他的身體，帶走他的生命，但在那之前，他的這一刀，也必將帶走對手的半邊頭顱。
狼會拼命，但孫良不會！
就在刀鋒及頸的剎那，他身形猛地一矮，如同靈貓般貼地向前急滾！同時，雙劍借著翻滾之勢，自下而上，交叉劃出兩道淒冷的弧光，快如閃電，直取謝飛下腹！
謝飛一刀斬空，眼前驟然失去目標，心頭警兆狂鳴！想也不想，腰腹發力，雙腳猛蹬地面，整個人炮彈般向後急射！
「撲通！」
謝飛狼狽不堪地一頭撞在了道旁土堆上，頓時塵土四起，瀰漫出一片混沌的灰黃。他踉蹌著穩住身形，只覺下身猛然間襲來一陣刺骨的冰涼，他心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迅速蔓延開來。
他顫抖著手，緩緩低下頭去，視線觸及之處，臉色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一口積鬱已久的老血在他喉間翻騰，幾次欲噴薄而出，卻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留下一陣劇烈的咳嗽和胸口的陣陣絞痛。
月光下，只見他外袍的下擺連同裡面潔白如雪的襯衣，竟被那兩道凌厲如電的交叉劍光齊齊削斷！斷口處平整光滑，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一道足有一尺多長的大口子赫然出現在他的腰間。
冷颼颼的夜風仿佛找到了突破口，肆無忌憚地從這個豁口中灌了進去，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得他皮肉生寒，仿佛連骨頭都要被凍僵一般。他渾身打了個激靈，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與無助。只差毫釐，那冰冷的劍鋒便會如切豆腐般剖開他的肚腸，將他的生命永遠定格在這漆黑而寂靜的夜裡。
「再來！再來！」
謝飛大怒道。
話音還在風裡打轉，那黑衣人首領的雙臂已如惡蟒般掄起寬刀！刀鋒撕裂空氣，帶著悽厲的尖嘯，朝著謝飛的天靈蓋狂劈而下！
太快！四周人影幢幢，避無可避！謝飛瞳孔驟縮，只能咬牙將長刀橫架過頭頂硬扛！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爆鳴炸開！一股狂暴的巨力順著刀身狠狠貫入！謝飛只覺得雙臂如同被萬鈞雷霆劈中，電流般的酸麻瞬間竄上脊樑，手腕和虎口劇痛欲裂，骨頭仿佛要寸寸崩碎！他臉色煞白，心頭駭然：「好恐怖的力道！」
出刀的黑衣人首領也被這反震之力推得踉蹌倒退兩步。他穩住身形，看向謝飛的眼神掠過一絲訝異——這小子，骨頭倒硬！但這絲訝異轉瞬即逝，化為更濃的戾氣。他低吼一聲，寬刀再次捲起腥風，悍然撲上！
謝飛心知對方神力驚人，絕不能再讓其搶攻！他雙目赤紅，右臂筋肉墳起，竟將手中長刀當作標槍，運足全身殘力，朝著首領心窩狠狠擲去！
嗚——！
長刀打著死亡的旋兒，呼嘯著直插首領胸膛！那首領汗毛倒豎，倉促間一個狼狽的側滾翻，刀鋒擦著他肋下衣襟飛過，驚出一身冷汗！
就是現在！謝飛如同受傷的孤狼，猛地轉身撲向最近一名手下，劈手奪過其手中片刀！他喉嚨里迸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借著奪刀之勢，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殘影，合身撞向剛站穩的首領！同時，手中那柄奪來的冰冷片刀，毒蛇般朝著對方腰腹要害狠狠捅刺！
那首領反應快得非人！剛躲過飛刀，勁風又至！他腰肢詭異地一擰，片刀擦著他戰袍划過，帶起一串布料撕裂的刺啦聲！險之又險！
「找死！」首領眼中凶光大盛，寬刀橫架，硬生生格住謝飛緊隨其後劈來的雙刀！火星四濺中，他右膝如同攻城錘般猛然提起，帶著撕裂空氣的悶響，狠狠撞向謝飛小腹！
好快！謝飛亡魂皆冒，抽刀急退！但他的速度，在首領面前如同兒戲！
退？首領一步踏出，如影隨形！寬刀借著前沖之勢，自下而上劃出一道致命的銀弧，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斜撩謝飛胸腹！角度刁鑽狠辣！
避不開了！謝飛牙關幾乎咬碎，只能再次橫刀硬架！
鐺啷——咔嚓！
恐怖的巨力再次爆發！謝飛右手的片刀再也握持不住，虎口崩裂，鮮血淋漓，整把刀脫手飛出老遠！巨大的空門瞬間暴露！
首領眼中寒芒一閃，空著的左拳早已蓄滿力道，如同出膛的重炮，毫無花哨的、結結實實轟在謝飛左肩胛骨上！
「呃啊——！」
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清晰炸響！謝飛如同一個被巨錘砸中的破麻袋，整個人離地倒飛出去，「嘭」的一聲重重砸在三米開外的泥地上，塵土飛揚！他掙扎著想爬起，左肩傳來一陣撕心裂肺、深入骨髓的劇痛！低頭看去，左肩鎖骨處赫然塌陷下去一塊，森白的斷骨茬刺破皮肉，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氣中！
「呃……」豆大的汗珠瞬間布滿額頭，謝飛眼前陣陣發黑。他強咽下涌到喉嚨的腥甜，將左手僅剩的刀死死換到顫抖的右手，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咆哮，拖著半邊麻木的身體，竟又一次踉蹌著向首領衝去！明知是螳臂當車，骨子裡的兇悍卻支撐著他不肯倒下！
見他這副模樣，黑衣人首領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譏誚。他頭顱高昂，只用眼角的餘光睥睨著撲來的謝飛，仿佛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等謝飛衝到身前兩步——
「滾！」
一聲冷叱！首領右腿如同鋼鞭般閃電抽出，結結實實踹在謝飛胸口！
噗——！
肋骨斷裂的脆響令人心顫！謝飛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血霧，身體如同被狂奔的烈馬撞中，炮彈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五米開外！還連帶撞翻了兩個躲閃不及的青幫嘍囉！
「咳咳……哇！」謝飛癱在血泊與塵土中，又是兩口滾燙的鮮血嗆咳出來，染紅了前襟。他眼前金星亂冒，耳中轟鳴，胸腔和左肩的劇痛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在瘋狂攪動！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痛苦。身體裡的力氣像退潮般急速流逝，冰冷迅速蔓延……可即便如此，他那沾滿血污和泥土的右手，依舊死死地、痙攣般地攥著刀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慘白！他布滿血絲的雙眼，如同瀕死的狼，死死釘在首領身上，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徒勞地想要撐起身體……
「哈！這孫子不行了！」
「剁了他！剁碎他！」
看著謝飛如同爛泥般癱在自己腳下，四肢抽搐卻仍掙扎著想要握緊刀的模樣，周圍的青幫嘍囉們爆發出一陣鬨笑和叫囂。數十把明晃晃的砍刀高高舉起，閃爍著嗜血的寒光，眼看就要將地上那具殘破的身軀剁成肉醬！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黑衣人首領冰冷的聲音如同寒霜般壓下所有喧囂。他手臂高高抬起，目光如同看一件即將到手的獵物，掃過地上垂死的謝飛，不容置疑地喝道：
「留活口！他——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