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蠱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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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帆腦中一片空白。蠱。女王提過,那是南疆的一種邪術,以活物為器,歹毒無比。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被凍住爪子的第一頭狼。它正瘋狂地掙扎,用牙齒撕咬著被凍住的左爪,鮮血淋漓,卻毫無痛覺一般。它的眼睛,同樣是那種詭異的紅色。

  朱淋清被狼咬住了兵器,王大奎赤手空拳,自顧不暇。

  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女王把盟約之珠交給我,不是讓我來送死的。

  這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

  「鬆手!」張帆對著朱淋清大吼一聲。

  朱淋清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地鬆開了分水刺。那頭狼咬著雙刺,似乎也愣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張帆動了。他沒有後退,反而朝著那頭被凍住的狼直衝過去。

  「小子你瘋了!」王大奎嘶吼。

  張帆充耳不聞。他衝到那頭不斷撕咬自己爪子的巨狼面前,在它抬起頭,張開血盆大口咬來的瞬間,將手中的盟約之珠狠狠按在了它的額頭上。

  沒有藍光。

  那顆溫潤的珍珠,在接觸到狼額的瞬間,卻爆發出一種無形的吸力。

  巨狼的身體猛地一僵,瘋狂的掙扎戛然而止。它那雙泛著紅芒的眼睛裡,紅光劇烈地閃爍起來,仿佛風中殘燭。

  嗷——

  一聲短促而悽厲的悲鳴從它喉嚨深處擠出,不再是之前的狼嚎,而是充滿了痛苦和解脫。

  噗嗤!

  一小股漆黑如墨的血液,從巨狼的眉心處爆開,濺在張帆的手背上,冰冷刺骨。黑血里,一隻指甲蓋大小、形如甲蟲的黑影扭曲了一下,隨即化為一灘黑水,在冰面上滋滋作響。

  巨狼龐大的身軀軟了下去,徹底沒了聲息。

  另外兩頭狼的攻擊同時停了下來。它們扭過頭,空洞的紅眼睛,齊齊地看向張帆和他手裡的珍珠。

  那兩頭狼僵在原地。

  它們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困惑的嗚咽聲,空洞的紅瞳死死盯著張帆。幾息之後,它們眼中的紅芒,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驟然熄滅。

  撲通、撲通。

  兩具龐大的身軀,幾乎在同一時間軟倒在地,再無聲息。兩股細微的黑血,從它們的眉心滲出,在冰面上凝結成醜陋的黑點。

  死寂。

  洞穴底部,只剩下三道粗重的喘息聲。

  「都……都死了?」王大奎的聲音發著顫,他從地上爬起來,撿回自己的砍刀,卻不敢靠近那三具狼屍。

  朱淋清也站直了身體,她快步走到張帆身邊,視線在張帆手裡的盟約之珠和死去的狼之間來回掃視。「你做了什麼?那珠子……能破蠱?」

  張帆沒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顆珍珠已經恢復了溫潤的本色,只是入手處,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暖意。剛才那股無形的吸力,幾乎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

  「我不知道。」張帆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只是……試了一下。」

  「試了一下?他娘的,你差點把老子的魂都試沒了!」王大奎一屁股坐在地上,破口大罵,「這是什麼鬼地方!有鬼!有蠱!老子不待了,一刻都不待了!走,現在就走!」

  朱淋清皺起眉頭:「現在走?外面天寒地凍,我們對這裡的環境一無所知。這三頭狼只是前哨,誰知道林子裡還有多少?」

  「那也比待在這鬼洞裡強!」王大奎指著地上的狼屍,「刀砍不進,牙咬鋼鐵!下一個來的是什麼?是熊還是老虎?我們三個夠給它塞牙縫嗎?」

  他的話很有道理。恐懼是會傳染的。張帆也覺得渾身發冷,一部分是累的,更多的是後怕。

  「他說得對,這裡不能久留。」朱淋清做出判斷,「但我們也不能貿然出去。我們體力消耗太大,必須先找個地方休整,恢復體力。」

  張帆握緊了手裡的珍珠。那殘存的溫度,是這片冰冷死地里唯一的慰藉。他用掌心貼著冰冷的岩壁,珍珠的餘溫傳遞過去,堅冰竟然融化開一小片水漬。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成型。

  「往裡走。」張帆開口道。

  「什麼?」王大奎跳了起來,「小子你又發什麼瘋!往裡走?嫌死得不夠快嗎?這洞有多深誰知道?萬一是個死胡同,我們就是瓮中之鱉!」


  「外面是狼群,裡面是未知。你選哪個?」張帆反問。

  朱淋清沒有說話,但她的行動表明了選擇。她從懷裡摸出一根寸許長的灰色短棒,在岩石上一划。

  嗤啦——

  一團明亮的、帶著磷味的黃綠色火焰亮起,驅散了部分黑暗和寒氣。這是軍隊裡常用的磷火棒。

  火光映照下,洞穴的輪廓清晰起來。這裡比入口處寬敞許多,像一個天然的石廳。洞壁上結著厚厚的冰層,但在火光的映照下,冰層之下,似乎透出一些奇怪的紋路。

  「先找個地方坐下。」朱淋清舉著磷火棒,率先朝洞穴深處走去,「王大奎,你守著洞口,有任何動靜立刻出聲。」

  王大奎罵罵咧咧,但還是提著刀守在了離狼屍不遠不近的地方,警惕地盯著外面。

  張帆跟著朱淋清往裡走了十幾步,寒氣愈發刺骨。他注意到一處凹進去的石縫,大概能容納兩三個人。

  「這裡。」他指了指。

  他將盟約之珠按在石縫邊的岩壁上,用體內的氣勁催動那絲餘溫。珍珠微微發亮,一股熱流湧出,岩壁上的堅冰肉眼可見地融化、滴水。他又搬來幾塊相對平整的石板,在滴水的地方來回烤熱,然後迅速鋪在石縫裡,搭成一個簡陋的石床。

  不一會兒,石床便有了一絲暖意。

  朱淋清看著他的動作,沒出聲。等他做完,才把磷火棒插在石縫邊,自己靠著另一側坐下。

  「你懂得不少。」

  「以前在山裡採藥,跟老藥農學的法子。」張帆隨口應付著,他盤膝坐在溫熱的石板上,感覺流失的體力正在緩慢恢復。

  洞壁在磷火的照耀下,反射出幽幽的光。朱淋清的視線被那些冰層下的紋路吸引了。

  「這上面……好像有字?」她湊近了一些,用分水刺的尖端小心地刮開一小片冰層。

  冰屑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灰黑色的岩石。岩石上,刻著一行行米粒大小的字跡,筆畫古樸,結構繁複。

  「這是……前朝的篆文。」朱淋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異,「天醫……扁舟……《蠱經》……殘頁?」

  她一字一句地念出來,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化為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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